神风的手还贴在将军胸口,白光从掌心持续渗出。黑雾像有生命一样往外爬,又被这股力量压回去。他没动,也不敢动。琴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剑柄上,眼神盯着地面裂缝。
终端突然震动,屏幕自动亮起。八重神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数据包拆开了,外层是假的,里面藏着东西。”
“发给我。”神风说。
信息流接入瞬间,终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立刻调出防火墙程序,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异常代码结构,与宿主地球量子算法存在共振。
“这不是深渊的技术。”他说,“有人把我的系统代码逆向了。”
八重神子没回应。几秒后,她出现在封印阵边缘,手里捏着一块焦黑的水晶残片。她蹲下身,把碎片放在地上,指尖燃起一团狐火。
火焰烧了三秒,残片表面开始冒烟。一道影像浮现出来——星空扭曲,树根断裂,一个模糊身影正把一枚刻着符号的能量核心塞进大型装置。那枚核心的纹路,神风认得。
“这是你之前给我的雷核。”他说。
“复制品。”八重神子冷笑,“我做了十个,你丢了其中一个,在地下通道那次爆炸之后。”
神风记起来了。任务中途遭遇伏击,背包被炸开,那枚雷核滚进裂缝,再没找到。他以为毁了,结果被人捡走,还被解析了。
影像继续播放。那个身影操作完毕,转身离开。背景光闪过的一瞬,神风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人。
那张脸和八重神子一模一样,但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瞳孔。
“那是我?”八重神子盯着画面。
“不完全是。”神风放大图像,“那是你的倒影,但被改过。你看它的动作节奏,比你慢03秒,像是延迟投影。”
八重神子站起身,狐尾绷直。她抬手一抓,空中留下三道火痕。火光映照下,她的表情变了。
“他们想用我的影子去污染世界树。”她说,“只要这道影像接入须弥的世界树网络,就能种下病毒式意识。”
“不止。”神风调出系统日志,对比时间线,“雷核丢失是七天前。但从今天凌晨开始,系统接收到了微弱的反向信号。它一直在回传数据。”
“凡持誓者,可引雷破虚——但若誓约扭曲,则雷化劫火,焚尽万物。”
这不是他看过的版本。
“系统被篡改了。”他说。
话音刚落,终端突然跳出全息界面。框占据整个视野:
这是第一次,系统主动发出指令。以前它只会响应任务、发放奖励,从不干预决策。
“它在怕。”八重神子说。
“不是怕。”神风盯着界面,“它在被影响。这个建议不是它自己生成的,是被注入的。”
空气忽然安静。连风都停了。地面微微震颤,像是整座岛的心跳慢了一拍。
然后,声音出现了。
“你们终于看见了。”
低沉,平静,带着多重回音,不像一个人说话,更像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神风抬头,发现八重神子也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声音没有来源,它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你以为你在守护生命。”那声音说,“但你只是在提供能量。每一次绑定伙伴,每一次培育羁绊,系统都在收集情感波频。现在,它已经足够强大。”
神风立刻切断终端外接模块。可警告界面还在闪,而且越来越亮。
“别白费力气。”声音继续说,“你体内的系统,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工具。它是钥匙,也是祭坛。当所有培育伙伴的情感达到峰值,虚空裂隙就会开启——不是毁灭提瓦特,而是将它转化为更高形态的存在。”
“转化?”八重神子开口,“你是谁?”
“我是第一个失败的宿主。”声音说,“也是你们未来的终点。你们所谓的‘家人’,终将成为养料。爱得越深,死得越快。”
神风握紧终端。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在震动,像是系统本身在共振。
“你说的持誓者……”他问,“是不是就是你?”
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是被抛弃的誓言。”它说,“而你,将是下一个。”
八重神子猛然抬手,狐火凝聚成刀,一刀劈向空中。火光炸开,震散了那股压迫感。
“别听它。”她说,“它在干扰你判断。”
神风点头。他重新打开系统后台,手动清除最新弹出的建议模块。可删掉一次,它又出现。后,系统提示音变了:
【是否启用备用路径?
他没点确认。
“他们在利用系统规则。”他说,“我们每绑定一个伙伴,就等于在给深渊充能。感情越深,能量越强。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制造危机,让我们不断依赖彼此。”
“所以接下来每一句关心,每一个拥抱,都可能是陷阱。”八重神子说,“他们在逼我们变得更亲密,好加快献祭进度。”
神风看着将军昏迷的脸。他还在维持安抚链接,可现在,他开始怀疑——这种保护,是不是也在助长对方的计划?
“不能停。”八重神子像是看穿他的想法,“停下才是中计。他们想让我们恐惧羁绊,放弃连接。但我们偏要连得更紧。”
她伸手按在神风肩上。狐火顺着接触点流入他体内,短暂压制了系统的震动。
“通知所有人。”神风说,“准备进入元素共鸣室待命。”
“不是演习?”她问。
“不是。”
他打开通讯频道,输入全员广播指令。还没按下发送,终端突然黑屏。重启,弹出新消息:
不是他操作的。
“他们先动手了。”八重神子说。
神风盯着倒计时,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他知道一旦发出警报,所有人会立刻赶往共鸣室——那地方现在可能已经是陷阱。
可如果不通知,第七节点的地脉一旦爆开,整个稻妻都会塌陷。
他按下发送。
广播刚发出,地面猛地一抖。封印阵中央的符文亮起紫光,一圈圈向外扩散。神风立刻趴下,手掌重新贴地,加大安抚输出。
八重神子抽出符纸,贴在阵眼四个角。狐火顺着符纸燃烧,形成临时屏障。
“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她说。
神风没说话。他盯着终端,发现系统日志里多出一条隐藏记录。点击查看,只有一串数字:7-3-1-4-2-6-5。
这不是编号。
是顺序。
他忽然明白过来。
“七个培育伙伴。”他说,“他们在按顺序激活共鸣点。第七节点不是位置,是人数。”
八重神子脸色变了:“现在已经有六个绑定成功。只要再来一个,仪式就完整了。”
神风看向她:“你还记得第一次绑定是什么时候吗?”
“当然。”她说,“你穿越第二天,我在神社门口递给你一杯茶,你说‘我想和你建立羁绊’,系统就响了。”
“不对。”神风摇头,“那天你没答应。正式绑定是三天后,我帮你修好鸟居,你笑着说‘算你过关’,系统才弹出确认框。”
八重神子愣住。
“那真正的第一次……是谁?”
神风调出绑定日志。端,名字清晰可见:
可那天,她根本没见过他。
“有人改了记录。”他说。
八重神子盯着那个时间点,突然笑了下:“有意思。他们不仅想用我的影子污染世界树,还想让我成为第一个献祭品。”
她抬头看向夜空。云层裂开一道缝,星光洒下来,照在她狐尾尖上。那一小撮毛,正在缓缓变黑。
“看来。”她低声说,“他们已经开始动真格的了。”
神风抓住她的手腕。
“别让他们得逞。”
八重神子点点头,抬手撕下一片衣角,蘸血写下一行符咒,拍在终端背面。
“现在系统暂时屏蔽外部入侵。”她说,“但撑不了太久。”
他站起身,把终端塞进怀里。
“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他说,“找到真正的第一个绑定者。”
八重神子望着他:“你知道是谁吗?”
神风摸了摸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
“系统不肯说。”他说,“但它在害怕。”
他低头看向仍昏迷的将军,手掌还贴在他心口。
黑雾又开始往外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