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冲进实验室的时候,系统还在发烫。他刚才切断了和将军的链接,现在脑子里全是警报残留的嗡鸣。终端屏幕闪了几下,自动黑屏又亮起,弹出一条新提示:【元素共鸣室倒计时:57:12】。
他没管。
眼前这地方已经快撑不住了。六根粗大的连接管从主控台延伸出去,嵌进墙里,每根都在往外冒紫黑色的光。空气里有股烧焦的味道,像是金属和药液混在一起炸开过。远处传来低频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挣扎着要出来。
久岐忍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是淡蓝色的液体。她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她一边输指令一边说话,声音很稳:“自毁程序启动了,他们不想让我们拿到数据。”
“能停吗?”神风问。
“不能。”她说,“但可以中和。我把药剂打进去,用身体当导体,把暴走的能量压下来。”
“你疯了?那是混合元素流,不是普通毒素!”
“我知道。”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可这是唯一能保住地脉的方式。你只要做一件事——等我喊‘断管’,你就动手切断最后一根连接管。别犹豫,不然药剂会反噬,整个实验室都会炸。”
神风盯着她手里的针。
那不是普通的中和剂。他知道。那是她刚研发出来的高浓度配方,连测试都没做完。一旦注入人体,要么成功,要么直接烧坏神经系统。
她把针扎进了左臂静脉。
蓝色液体迅速消失。她的手臂立刻泛起雷光,皮肤下像是有电流在爬。她咬牙撑住,手指还在敲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进度条开始加载。
“三号到六号管自动熔断了。”她说,“一号和二号我用安抚波稳住了,但第七根……埋得太深,必须手动拆。”
话音刚落,警报声拉满。
天花板炸开一道裂缝,电弧噼啪作响。一根连接管猛地扭曲,像活蛇一样抽动起来。神风立刻冲过去,用手掌贴住管道表面,调动体内仅剩的安抚元素,强行稳定那段能量流。
“快!”久岐忍大喊,“现在就斩!”
他拔出腰间的短刃,一刀劈下。
金属断裂的声音清脆响起。一号管应声而断。可就在那一瞬间,久岐忍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溢出血丝。她没倒,反而伸手按住控制台边缘,继续输入最后几组字符。
“还有一根……在核心舱后面……”她喘着气,“必须从内部拆……来不及了……你听我说……”
神风想扶她,却被一股雷力弹开。她的体温正在飙升,整个人像一块过载的电池。
“别碰我。”她说,“我现在就是药剂本身。你要是打断平衡,前面全白干了。”
她抬起头,镜片裂了一道缝。
“记住,别让系统接管判断。它已经被污染了。你只能信你自己。”
然后她对着通讯器按下发送键。
“早柚,准备撤离点。”
话音落下,整栋建筑剧烈摇晃。墙体开始崩塌,地面裂开缝隙,紫色的能量柱从地底往上冲。神风知道时间到了。他冲向核心舱后方,找到最后一根连接管。它被焊死在承重柱上,外面包着隔热层。
他用刀撬开外壳,露出里面的接口。手指刚碰到接线端子,耳边响起一声巨响。
是爆炸。
但他没感觉到冲击。
回头一看,久岐忍站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座灯塔,把四散的能量往自己身上引。她的雷元素完全失控,在体表形成一层跳动的光膜。透过轰鸣传来:
“快斩断连接管!”
他不再犹豫,一刀砍下。
咔嚓。
最后一根管子断开。
能量场瞬间失衡。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久岐忍转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接着就是一片强光。
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他撞到墙上,滚落在地,耳朵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空气中全是灰烬和臭氧味。
然后有人从天而降。
早柚踩着通风管的破口跳下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她落地没停,直接扑向久岐忍的方向。风元素在她周围卷成一团旋风,托住两人身形,减缓下坠速度。
她在空中甩出手里的符纸,三张同时命中目标——控制台残骸、核心舱壁、还有那个穿着深渊长袍的科学家尸体。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发出微光,锁定位置。
她抱着久岐忍从破墙飞出。
神风挣扎着爬起来,追到外墙缺口。外面是一片废墟,夜空被紫黑色的能量柱照亮。那柱子直冲云霄,和天上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呼应着,像是在传递信号。
早柚落在十米外的碎石堆上,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硬撑住,把久岐忍轻轻放平。
神风赶过去,蹲下检查。
久岐忍闭着眼,呼吸很弱。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发紫。眼镜彻底碎了,镜框歪在脸上。他试着用安抚元素探入她体内,刚接触就被一股排斥力弹开。
不是敌意。
是药剂已经和她的生命节奏绑在一起了。任何外来干预都可能让她停下心跳。
他收回手。
早柚坐在旁边,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她身上的忍者服破了好几个洞,肩膀渗血,但她顾不上自己。
“她怎么样?”她问。
神风摇头。
早柚低头看着久岐忍的脸,忽然发现她嘴角有一点笑意。
“她笑了。”早柚说。
神风愣住。
他凑近一点,果然看到那抹弧度。很小,但真实存在。
然后久岐忍睁开了眼。
她看着神风,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页:“这次……没算错剂量吧?”
话一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
但手指动了动。
在空中划了一道线。
神风立刻明白过来。
那是地图轨迹。一条从未记录过的路线,指向西南方向的山脊底部。那里有个废弃矿井,以前是社奉行用来藏物资的地方,后来封死了。
现在看来,没完全封死。
他看向早柚:“你能跑吗?”
早柚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她背起久岐忍,动作小心却坚定。
“她交给我。”她说,“你去处理别的事。”
“你不累?”
“累。”她说,“但我跑得快。”
她望向神风,眼神清醒,没有一丝困意。
“接下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