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还握着甘雨的手，指节发白。他的胳膊已经麻了，但他不敢松。月光落在地上，照出一块块焦黑的痕迹，还有散落的金属碎片。他抬头看了一眼，八重神子靠在断墙边，头发乱糟糟的，嘴角有血丝。她冲他眨了眨眼，想笑，结果咳了一声。
“别动。”芭芭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蹲在甘雨身边，双手泛着柔和的蓝光。那光慢慢移到甘雨胸口，又顺着手臂往下走。她的脸色有点白，额头冒汗，但手没抖。
“生命体征稳定了。”她说，“但她需要休息。”
神风这才缓缓松开手。刚一松，整条手臂都像被针扎过一样，刺痛往上窜。他甩了两下，低头看甘雨。她闭着眼，呼吸平稳，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
芭芭拉站起身，转身走向八重神子。“你呢？伤得不轻吧？”
八重神子摆手：“死不了。就是累得慌。”
芭芭拉没理她，直接把手按在她肩膀上。蓝光亮起，八重神子哼了一声：“疼！轻点啊！”
“忍着。”芭芭拉说。
接着她走到神风面前。神风正低头拍灰，外套上全是土和烧焦的碎屑。芭芭拉伸手摸他手腕，蓝光一闪。
“你透支了。”她说，“不是普通那种，是系统连带精神一起抽干的那种。”
神风点头：“我知道。”
“别硬撑。”芭芭拉皱眉，“接下来可能还要你顶住。”
话音刚落，宵宫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嘿——我找到点好东西！”
她抱着一堆弯弯曲曲的金属管和烧了一半的烟花壳走过来，脸上全是灰，但眼睛亮晶晶的。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拍拍手。
“说好了要请你吃宵夜的。”她说，“虽然地方不太行，饭也不多，但仪式感不能少。”
神风看着她蹲下，开始拼那些残骸。金属管搭成三角架，烟花壳里的火药倒出来一点，引火点燃。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烤炉成了。
琴从包袱里拿出几个饭团，递给宵宫一个。宵宫接过去，放在架子上烘烤。火苗舔着饭团，外皮很快变黑，冒出糊味。
“焦了。”琴说。
“没事！”宵宫笑，“焦香焦香的，更有烟火气。”
早柚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她整个人缩在神风膝盖上，脑袋一歪，睡着了。神风想把她抱去旁边，但她抓着他衣服不放。他只好作罢，顺手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甘雨在这时睁开了眼。
她看了神风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东西，轻轻放在神风手边。是个冰雕的小麒麟，只有拇指大，角和尾巴都刻得很细，看起来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凝出来的。
神风拿起来看了看，冰很凉，但没化。
“谢谢。”他说。
甘雨没回应，眼睛又闭上了。
八重神子这时走过来，站在火堆边，看着烤炉里冒烟的饭团：“你们说，咱们现在算不算……回家了？”
“这里还是废墟。”琴说。
“可我们坐在一起。”八重神子说，“有人做饭，有人睡觉，有人送礼物，还有人盯着饭团怕它烧穿。这不就是家？”
没人接话。但气氛确实变了。刚才还是战场，现在像个野餐的夜晚。
琴拿起刀，准备切饭团。刚碰到焦皮，神风伸手接过。
“大家一起吃。”他说。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无声弹出，浮在他眼前。
金色文字闪烁：
神风猛地抬头，看向宵宫。
宵宫正笑着，手里还拿着一根当筷子用的铁丝。她看见神风的表情，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系统提示你……要生了。”
宵宫愣住。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动作很慢。三周，才三周。不可能这么快。
“是不是搞错了？”她说，“这才三个月。”
八重神子耳朵一竖，立刻站直：“系统不会误判胎儿状态。情况不对。”
芭芭拉马上转向宵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腹痛？出血？”
宵宫摇头：“没有……就是有点胀，像吃完糯米团那样。”
但她说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扶住了腹部。
神风盯着她。她的指尖在抖。
“让我检查。”芭芭拉说，蹲下来就要动手。
宵宫往后缩了一下：“等等……我没事，真的。”
“你不觉得疼不代表没事。”神风声音低了，“刚才那一战，你用了创世冰焰弹，元素负荷超载。系统可能提前触发了分娩机制。”
“那也不能在这儿生啊！”宵宫笑了下，“连张床都没有。”
“不需要床。”芭芭拉冷静说，“我可以在地上接生。但我需要药、干净的布、热水，还有……你配合。”
“我没说不配合。”宵宫嘟囔，“就是……太突然了。”
琴这时把剩下的饭团分给其他人：“先吃点东西。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得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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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神子接过饭团，咬了一口，边嚼边说：“看来今晚的宵夜，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了。”
神风没动。他看着宵宫，发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急促，而是更深，更慢，像是在控制什么。
“你在忍宫缩？”他问。
宵宫瞪他：“哪有！就是……胃不舒服。”
神风伸手碰她手腕。脉搏跳得快，而且不稳。
他立刻打开系统界面，调出宵宫的生命数据。体温上升08度，子宫收缩频率每八分钟一次，强度递增。胎儿心率正常，但羊水已有轻微波动。
“不是误报。”他说，“是真的要生了。”
宵宫脸色变了。
八重神子立刻站到她另一侧：“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我能走。”宵宫咬牙，“就是……得扶一下。”
神风站起来，一手扶她胳膊，一手还攥着那个冰雕小麒麟。芭芭拉快速翻背包，清点药品。琴把最后一块焦饭塞进嘴里，起身收拢周围可用的布料。
早柚还在睡，蜷在神风刚才的位置上，呼吸均匀。
甘雨依旧闭眼躺着，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火堆还在烧，烤炉上的饭团已经完全焦黑，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米粒。
神风扶着宵宫慢慢后退，远离火源。芭芭拉跟上，手里拿着消毒喷雾和产科包。
“找个平整的地方。”她说，“最好背风。”
八重神子四处看了看：“那边石台还完整，我去清理。”
琴点头：“我守外围。”
神风把宵宫扶到石台边，让她坐下。宵宫喘了口气，额头冒汗。
“疼吗？”他问。
“不疼。”她说，“就是……压得慌。”
她抬头看他，勉强一笑：“你说，孩子会不会也爱吃焦饭团？”
神风没笑。他握住她的手。
系统界面还开着，金色提示一直在闪：
芭芭拉打开产科包，取出监测仪贴在宵宫腹部。屏幕上跳出胎儿数据。
“一切正常。”她说，“只是来得太早。”
“早也没办法。”宵宫说，“该来的总会来。”
她抓住神风的手，力道突然加大。
神风低头看她。
她闭上眼，呼吸变深。
第一波强宫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