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还抓着宵宫的手，指尖能感觉到她在抖。他不敢用力，怕伤到她，又不敢松开，怕她疼得撑不住。芭芭拉已经把监测仪贴在宵宫肚子上，屏幕上的数字一闪一闪的，心跳声滴滴响。
“宫缩间隔五分半了。”芭芭拉说，“准备接生。”
八重神子立刻站到石台另一侧，狐耳竖起，眼睛盯着四周。火堆还在烧，但没人顾得上看饭团了。神风低头看宵宫，她的脸白得厉害，嘴唇咬出一道印子。
“疼就喊出来。”他说。
宵宫摇头：“不能乱叫……影响你们。”
“你才是最重要的。”神风握紧她的手，“其他都不重要。”
芭芭拉蹲下，打开产科包，拿出消毒钳和剪刀。她动作很快，手指稳得不像个年轻人。她抬头对神风说：“等会儿听我指挥，让她用力的时候，你就帮她撑住腰。”
神风点头。
八重神子低声说：“周围没动静，应该安全。”
宵宫突然吸了口气，身体绷直。她的手猛地攥住神风的手腕，指甲差点掐进去。
“来了！”芭芭拉说，“用力！现在！”
神风立刻伸手托住宵宫后腰，把她往上抬。宵宫咬牙，脸涨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再一下！”芭芭拉说，“再来一次！”
又是一阵推动。宵宫整个人往后倒，神风赶紧扶住她。她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头发都湿透了。
“别停。”芭芭拉盯着屏幕，“胎头出来了，再推一次就能出来。”
神风凑到她耳边：“只剩一次了，加把劲。”
宵宫闭眼，深吸一口气。她双手抓住石台边缘，脚跟蹬地，整个人弓起来。
“啊——！”
一声长长的喊叫划破夜空。
紧接着，一声啼哭响起。
尖锐、清亮、带着点沙哑，像一把小刀划开沉寂。
芭芭拉双手一托，一个小小的婴儿滑了出来。她迅速清理口鼻，剪断脐带，用干净布包好，放在宵宫胸前。
“是女儿。”她说，声音有点抖，“很健康。”
宵宫睁开眼，低头看那个小东西。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嘴角动了动，眼泪直接掉下来。
“活了……真的活了。”她喃喃说。
神风也看着。他的手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他想碰孩子，又不敢碰，生怕自己力气太大。
“你可以抱她。”芭芭拉说，“她是你的孩子。”
神风慢慢伸出手。芭芭拉把婴儿轻轻放进他怀里。那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热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
他低头看她，看了好久。
然后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一滴水落在孩子脸上，是他流的眼泪。
八重神子走过来，用尾巴轻轻扫过婴儿的脸颊。她笑了：“眼睛像你，发色随宵宫，倒是继承了两家的优点。”
神风没说话。他只是抱着孩子，坐到了石台边上。宵宫靠在他肩膀上，累得睁不开眼，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就在这时，神风眼前突然跳出系统界面。
金色文字浮在空中：
下一秒，一股暖流从婴儿身上扩散出去。神风感觉怀里一热，接着看到光纹从孩子心口荡开，像水波一样往四面八方传。
稻妻的土地开始震动。
那些被虚空撕裂的地面，原本黑乎乎的裂缝，突然冒出绿芽。嫩芽飞快长高，变成麦苗，麦苗抽穗，穗子转金，短短几息时间，整片废墟被金色麦浪覆盖。
风吹过，麦子哗哗响。
八重神子仰头看天：“原来‘多子多福’不只是玩笑……这是世界在回应新生。”
神风低头看女儿。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黑溜溜的，正盯着他看。她的小手动了动，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那么小，却抓得很紧。
芭芭拉收拾完工具，走过来检查宵宫情况。她摸了摸脉，又看了看血压数据，点头：“恢复得不错，就是需要休息。”
“她能睡多久？”神风问。
“至少六小时。”芭芭拉说，“你也别一直抱着，待会儿我来照看。”
神风摇头：“让我再抱一会儿。”
八重神子站在旁边，尾巴轻轻摆动。她看着麦田，又看看婴儿，忽然说：“你说她以后会不会放烟花？”
神风笑了：“肯定放。她妈是烟花匠人，她爸又这么倒霉，不放烟花怎么行。”
“那可得小心点。”八重神子眨眨眼，“别炸到自己。”
“不会的。”神风低头看女儿，“她聪明。”
婴儿打了个哈欠，小嘴张开又合上。她的眼睛慢慢闭上，睡着了。
神风用外套把她裹紧，轻轻拍着背。
麦田在风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远处的山影模糊，天空开始发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芭芭拉坐到火堆边，把最后一点药收进包里。她看了眼熟睡的宵宫，又看了眼抱着孩子的神风，轻声说：“你们俩，总算有个家了。”
八重神子走到神风身边，耳朵动了动：“有动静。”
神风抬头：“哪？”
“东边。”八重神子盯着远方，“有人在靠近。”
神风立刻绷紧身体，但没有动。他不能放下孩子。
芭芭拉站起来，手按在医疗包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麦秆上发出沙沙声。
一个身影从麦田里走出来。
是早柚。
她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她看到神风抱着孩子，愣了一下，随即快步冲上来。
“出事了！”她喘着气说，“须弥那边……有信号！”
神风看着她。
早柚举起石头，石头表面闪出一行字：
“纳西妲请求紧急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