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盯着那道紫色花粉聚成的线，它笔直指向南方，像一根从天而降的绳子，把稻妻和须弥连在了一起。他没动，但心跳快了两拍。
八重神子站他旁边，狐尾轻轻晃了一下。“这花粉不是自然飘来的，是被人‘送’过来的。”
“我知道。”神风点头，“它带着信息，还带着情绪——恶意藏得很深，但压不住躁动。”
系统刚弹出的警告还在眼前：【境外意识窥视】【内容片段：孩子……钥匙……快来了】。这话像根针，扎进脑子就拔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刚才女儿布条发光的地方还有点温热。那不是巧合。孩子出生才几个小时，她的存在就已经被盯上了。
“早柚已经到了须弥。”八重神子说，“她没发回新消息，说明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神风抬手，打开系统界面。权限条满格，传送功能亮着绿灯。他们可以走了。
“我不可能留在这儿等消息。”他说，“如果花粉能飘到稻妻，深渊的力量就能跟着来。这里还有宵宫，有刚出生的孩子，我不能赌。”
八重神子看着他，没反驳。她知道神风变了。以前遇到大事会犹豫，会先问系统、再问别人。现在不一样，他看问题更快，做决定更狠。
“那就走。”她说，“但我得提醒你，须弥不像稻妻。那儿的人不爱动手，爱动脑。一句话说得不对，可能就被当成异端抓去审问。”
“我只关心一件事。”神风收起界面，“纳西妲是不是真的被困了？花粉是不是从教令院流出来的？只要答案是‘是’，我就有理由进去。”
他转身走向麦田中央的空地，那里还残留着传送阵的光痕。八重神子跟上，狐耳微微抖动，像是在捕捉空气里的某种频率。
两人并肩站定，神风启动传送。光芒一闪，周围景象瞬间变化。
脚下的土地由松软麦田变成了坚硬石板。头顶不再是清晨微光，而是被高耸书塔遮挡的灰蒙天空。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甜腻又刺鼻的味道——和稻妻闻到的一模一样。
紫色花粉在这里更多，密密麻麻浮在空中，像一群不肯落地的蚊子。码头上来往的行人不少戴着草药口罩，孩子们被大人拉着快步走过广场，没人停留。
“奥摩斯港。”八重神子环顾四周，“学术之都的第一道门，现在成了污染扩散的出口。”
神风皱眉。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元素的混乱。风里夹着躁动的雷，水汽中藏着不稳的火，就连地面都时不时传来轻微震感。
这不是自然现象。
“有人在用技术手段搅乱元素平衡。”他说，“而且目标明确——让普通人也受影响。”
话音刚落，一阵强风刮过港口。花粉被卷成漩涡，集中在商贩区上方。一个卖香料的摊主突然动作变大，手里雷元素符纸失控飞出，撞上隔壁摊位的火炉。
火苗“轰”地窜起，眼看就要引燃整排木架。
神风反应极快，立刻释放“微量安抚元素操控”。一道无形波动扫过区域，直接覆盖花粉群。那些原本发亮的颗粒迅速暗淡，空气中躁动的能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火焰停在半空三秒，然后缓缓回落。
摊主愣住，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我怎么突然心慌？”
周围人也开始清醒，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没人意识到刚才差一点就酿成大祸。
八重神子轻声说：“干得漂亮。不过你也出名了。”
神风顺着她目光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个忍者打扮的小女孩，正朝这边跑来。粉色短发，背着大卷轴，正是早柚。
她一落地就压低声音：“你们总算来了！我查到了！”
“说。”神风问。
“教令院内部已经被渗透。我在外围潜入时看到好几个实验室墙上刻着深渊符文，和我们在稻妻见过的一模一样。还有学者走路姿势僵硬，眼神发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花粉呢？”八重神子问。
“人工制造的。”早柚咬牙，“我在一份加密档案里看到‘孢子传播计划’，目的是通过空气让普通人慢慢失去判断力，最后变成服从指令的‘容器’。这些花粉不只是污染源，还是精神控制的媒介。”
神风握紧拳头。他知道深渊喜欢玩心理战，但没想到他们敢拿整个城市当实验场。
“纳西妲的情况？”他问。
“没找到人。”早柚摇头，“但我看到她的影像出现在多个监控画面里，都是倒影，或者投影。她可能被关在一个无法实体出现的地方。但她确实在试图联系外界——你们收到的信号，就是她用世界树残余权限发出来的。”
八重神子冷笑：“所以她是被困在系统里了？挺适合的牢房。”
神风没说话。他在想那个警告：“孩子……钥匙……快来了”。敌人知道他的孩子出生了，甚至可能知道她的特殊性。
他不能再等。
“我们得深入。”他说，“但不能硬闯。教令院守卫多，学者也不傻，一旦发现异常就会封锁全城。”
“我可以带路。”早柚说，“我知道一条废弃排水道，通向图书馆地下层。那边监控少，适合潜入。”
八重神子眯眼：“你确定安全？”
“不确定。”早柚老实回答，“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近入口。”
神风点头：“那就走这条路。”
他刚要动身，忽然察觉有人在看自己。
回头望去，港口西侧的露天剧场方向，一名舞者停下动作，正望着这边。
她穿着华丽的蓝色长裙，头发垂到腰间，站在舞台边缘一动不动。其他舞者还在练习，只有她停了下来，目光牢牢锁定神风。
“那是谁？”神风问。
“妮露。”八重神子轻声道，“祖拜尔剧场的首席舞者，以优雅和精准闻名。她平时不关心外界事，今天居然主动望过来……”
“因为我刚才用了能力。”神风明白过来，“她感觉到了。”
“不只是感觉。”八重神子观察着对方表情，“她是被吸引了。那种眼神，不是警惕，也不是敌意，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妮露站在原地没动，也没靠近。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神风本想忽略，可下一秒，他注意到一件怪事。
空气中仍有少量花粉漂浮，但在妮露所在的舞台区域，那些花粉竟然随着她的呼吸节奏轻微起伏，像是在配合某种旋律。
她在用舞蹈影响元素？
还没来得及细想，早柚突然拉他袖子：“东边有巡逻队过来了！穿白袍的那种，胸前有教令院徽记。”
三人立刻散开站位。八重神子假装看地图，早柚蹲下整理鞋带，神风则低头摆弄手腕上的系统终端。
一队五人守卫走过广场，领头的学者模样的人扫视一圈，在妮露的方向停留两秒，又看了看神风这边，最终没说什么，继续前行。
等人走远，早柚低声说：“他们巡逻频率比昨天高了一倍。明显在防什么人进来。”
“我们也得加快。”神风说，“今晚必须摸到图书馆核心数据区，拿到关于花粉和纳西妲的原始文件。”
“然后呢？”八重神子挑眉。
“然后。”神风看着远处的妮露，“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我们打开另一扇门。”
妮露这时终于动了。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拂过面前空气。指尖划过的轨迹上，几粒紫色花粉缓缓旋转，最后聚成一个小小的螺旋形状。
她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完成了某个确认。
接着，她转身对其他舞者说了句什么，便独自走向后台。
临走前，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神风所在的位置。
神风站在原地，手还搭在系统界面上。
他没动，但心里清楚——
有些人，本来只是路过，却因为一个动作、一次共鸣，再也无法当作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