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站在祖拜尔剧场外的石阶上，手指还搭在终端边缘。刚才那条来自世界树内部的信号还在屏幕上闪着红光，一两秒后自动销毁。他没动，八重神子也没说话，两人就站在那儿，像两尊等夜风吹过的雕像。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八重神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不急。”神风收起终端，“刚才那场排练，地脉波动还没完全散。”
他知道妮露和舞者们刚结束训练，但脚底传来的震动告诉他，地下十米那个隐藏节点还在运行。频率和之前一致，只是强度弱了些。
“你还想看一遍？”她问。
“不是看。”他说，“是听。”
话音刚落，剧场门从里面推开。妮露走了出来，手里还是那本册子，头发已经散开，蓝发垂在肩上。她看到两人还在，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怎么没走？”
“忘了点事。”神风笑了笑，“刚才跳舞的时候，水池里的水环变了形状，你注意到了吗？”
妮露眼睛亮了。“你也看到了？不是我眼花？”
“不是眼花。”他说，“是共振。”
她走近几步，声音压低。“是不是……你也听见了？那种节奏？就像心跳，又像是呼吸，藏在动作里。”
神风没回答。他当然听见了。那是他的“微量安抚元素操控”在起作用。他只是下意识稳定空气中的花粉扰动，结果力量和妮露的舞步频率碰上了。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顺着水流爬上了舞台中央的水环，甚至触到了地下的某种结构。
“可能是巧合。”他选择说，“我刚好在调整周围的元素流动。”
“可你不是舞者。”妮露盯着他，“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呼吸节奏？那套动作是我们花了三个月才定下来的，连教令院的人都说看不懂。”
“我看懂了。”神风说，“因为你的动作里有自然的规律。风怎么吹，水怎么流，都不是乱来的。”
妮露没说话，但她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
八重神子这时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们聊得挺投入啊。”她插进来，“不过天快黑了，城里巡逻队换岗，再待下去容易被盯上。”
妮露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神风。“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兴趣？”
“我们来找人。”神风说，“一个被关起来的朋友。”
“纳西妲？”妮露低声说。
神风点头。
妮露沉默了几秒，忽然把册子抱紧了些。“你们明天还会来排练吗？”
“来。”他说，“六点。”
“好。”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明天我会跳最后一段。那是唯一一次能触到‘通道’的机会。如果你们真想进去，就得跟上节奏。”
说完她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剧场侧门。
八重神子看着她的方向，耳朵轻轻抖了一下。“这小姑娘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她不该知道‘通道’这个词。”八重神子转头看他，“教令院封锁了所有相关记录，连学者都不能提。她一个舞者，从哪儿学来的？”
神风摸了摸终端。“也许舞蹈本身就是一种记录方式。”
“别犯傻。”八重神子靠近一步，声音更低，“你今天差点说漏嘴。什么‘共振’‘节奏’，听着像解释，其实是在暴露。你的能力不是普通元素力，她是聪明人，再问几次就能猜到系统的事。”
神风皱眉。“我没打算告诉她。”
“可你也没拒绝。”她说，“你给了她希望。而希望这种东西，在须弥现在这个状态，很容易变成诱饵。”
神风没说话。他知道八重神子说得对。系统不能暴露。不只是因为深渊在监视，更因为一旦消息泄露，整个团队都会陷入危险。
“我知道分寸。”他 fally 说。
“最好如此。”八重神子拍拍他肩膀，“记住，你是谁，不是靠说了多少话证明的。是靠守住多少秘密。”
两人沿着广场边缘往回走。路灯刚亮，照在石板路上，映出长长的影子。神风一边走一边调出系统界面，重新扫描刚才那段地脉波动的数据。
【检测到复合频率残留】
【建议：同步施术者与引导者动作】
他盯着最后一行字。系统在提示他，刚才的共鸣可以复制。只要他和妮露同时行动，就能再次激活隐藏通道。
但他不敢试。太冒险了。万一触发警报，或者引来深渊的反制程序，后果不堪设想。
“你在想明天的事？”八重神子问。
“在想她为什么愿意帮我们。”神风说，“她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她也想知道真相。”八重神子说，“舞者跳舞，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表达。她觉得你们是一类人——都在用别人不懂的方式，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神风笑了下。“听起来像在夸我。”
“是警告。”她说，“别让她陷得太深。她要是出了事，我们救不了。”
两人走到广场尽头，准备拐进小巷。就在这时，神风手机震了一下。
新消息。来自妮露。
“今天跳舞前，我在后台看到几个穿长袍的人。他们拿着发光的容器，讨论‘知识融合’。其中一个说，‘打破界限才能获得真正的智慧’。我不明白，知识怎么会有限制？难道想知道更多，也是错的？”
神风停下脚步。
“禁忌知识融合”——这个词他在早柚的情报里见过。也在系统提示里出现过。现在，从一个舞者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刺耳。
“她知道了。”他说。
“知道什么？”八重神子凑过来看。
“教令院在干什么。”神风把手机递给她，“他们在尝试把不同领域的知识强行拼接。可能是草元素理论，也可能是深渊技术。不管是什么，都已经被标记为‘禁忌’。”
八重神子看完消息，脸色沉了下去。“她不该接触这些。”
“可她已经接触了。”神风说，“而且她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求知会有代价。”
“这不是求知。”八重神子冷笑，“这是偷窃。他们拿的不是知识，是火种。玩不好，会烧死所有人。”
神风把手机收好。“明天排练，我得靠近她一点。”
“别冲动。”八重神子抓住他手腕，“你要是被发现和她联动，系统可能会被追踪。到时候不只是你，连她也会被标记为异常体。”
“那我们就一直躲着？”神风反问，“等教令院把世界树拆了，再出来道歉？”
“我不是让你躲。”她说，“是让你聪明点。你想救纳西妲，就得活着进去。活着出来。而不是第一天就被人当成实验材料抓走。”
神风呼出一口气。“我知道怎么做。”
“最好如此。”八重神子松开手，“我今晚去查查那几个长袍人的去向。你别轻举妄动。”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还有，别再用‘共振’这种词了。下次她说什么，你就说‘我觉得挺好看的’，懂吗？”
神风点头。
她走了。神风一个人站在巷口，抬头看了眼剧场方向。二楼有扇窗还亮着灯。他知道那是妮露的休息室。
他没再看手机，也没打开系统。只是站着，等风停下来。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神风和八重神子准时出现在剧场门口。
门没锁。妮露已经在里面了，穿着练功服，正在做热身。其他舞者还没到。
“你们来了。”她抬头，“今天我想先跳最后一段。”
“现在？”神风问。
“嗯。”她说，“昨晚我想了很久。你们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真的只想跳舞。如果我的动作能帮你们找到入口，那就不是艺术了，是任务。”
神风没说话。八重神子站在后面，双手抱胸，没反对。
音乐响起。这一次，妮露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她的动作比昨天更慢，更稳。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在切割空气。
神风闭上眼。他开始调动“微量安抚元素操控”，不是为了稳定花粉，而是为了捕捉她的节奏。
一秒，两秒。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从脚底升起。
水池中的水缓缓升起，不再是环状，而是一道螺旋。像dna，又像通往地下的阶梯。
【检测到通道激活信号】
【持续时间：10分13秒】
成了。
他睁开眼。妮露正看着他，眼里有光。
“你跟上了。”她说。
神风点头。“下一步呢？”
她刚要开口，剧场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