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神风立刻抬手示意八重神子别动。两人贴墙而立，呼吸压到最轻。那声音在剧场门口停了几秒，又慢慢走远。
“不是舞者。”八重神子低声说，“步伐太稳，是巡逻队的节奏。”
神风点头，收起终端。“先撤。这里不安全。”
他们从侧门翻出围墙，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处废弃仓库。门没锁，但门槛上贴着一张雷符，神风伸手触碰，符纸亮了一下才消散。
“社奉行的老据点。”他说，“还能用。”
八重神子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关窗拉帘，然后蹲在角落用指尖抹了点灰尘，在地上画了个简易阵法。“我布个感知圈，有人靠近能提前知道。”
神风靠墙坐下，刚松一口气，忽然听见屋顶传来三下轻敲——两短一长。
“有暗号。”他抬头。
八重神子耳朵一动：“是荒泷派的联络方式，低频雷击。”
她刚说完，屋顶瓦片被掀开一角，一个人影跳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来人摘下兜帽，露出绿发马尾和眼镜后的冷静眼神。
“久岐忍？”神风站起身。
“是我。”她把背包放下，“连夜赶来的，路上甩掉了两波追踪。”
她说话很直接，没有多余废话。从包里取出一枚卷轴，外面裹着雷纹封皮，还带着体温。
“这是什么？”
“情报。”她说，“荒泷派在须弥东北边境发现异常。三个穿教令院长袍的人，连续五晚进出一道天然裂谷。我们一开始以为是采药或者研究生态，但用追踪雷印跟了一次，发现那裂谷底下连着深渊力场。”
神风接过卷轴，手指刚碰到表面，系统就弹出提示：
【检测到深渊核心污染源】
【建议：尽快前往教令院】
他眉头皱紧。“学者进出深渊裂缝……这不是战斗行为，是渗透。”
“不止。”久岐忍补充，“我们抓了一个落单的，问他话时他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念‘融合才是进化’。我给他用了镇定药剂，短暂清醒过一次，他说他们是自愿参与‘知识跃迁计划’。”
八重神子站在旁边，狐尾轻轻摆动。“知识跃迁？听着像学术包装的洗脑项目。”
“就是洗脑。”久岐忍语气肯定，“他们不是被控制，是主动投靠。认为深渊带来的知识比提瓦特现有体系更高级。这种思想一旦扩散，比军队入侵还危险。”
神风想起早柚之前的情报，也想起妮露提到的“禁忌知识融合”。线索串起来了。
“所以深渊不只是想打进来。”他说，“他们是想换掉我们的脑子。”
“准确。”久岐忍点头，“而且已经在做了。教令院内部有不少年轻学者对传统理论不满，觉得世界树限制了智慧发展。深渊就趁机给他们开后门，用虚假的‘高阶知识’引诱他们。”
八重神子走到桌边，拿起卷轴看了一会儿。“你们怎么发现的？荒泷派不是一向只管喝酒打架？”
“我们是混，但不是傻。”久岐忍淡淡说，“荒泷一老大前两天喝多了非要挑战沙虫，结果在沙漠边缘摔进一个坑里。底下有道裂缝，冒出黑色雾气，他碰了一下当场抽搐。我赶到的时候，他嘴里也在说‘融合’。”
她推了推眼镜。“我顺藤摸瓜查了几天，才发现这背后有一条线，直通教令院几个边缘学派。”
神风盯着卷轴。“也就是说，现在不光是纳西妲被囚禁的问题。整个须弥的知识体系都在被悄悄替换。”
“没错。”久岐忍说，“而且速度很快。他们利用学术交流、研究项目做掩护，把深渊污染带进图书馆、实验室，甚至课堂。等大家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可能已经没人能分辨什么是真知识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神风低头看系统界面，那个“建议前往教令院”的提示一直在闪。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我们必须进去。”他说，“不能等他们完成融合。每一分钟都有可能多一个人被转化。”
“你打算硬闯？”八重神子问。
“当然不是。”他说，“但我们也不能光躲着。昨天妮露跳舞时激活了通道，说明她的动作和地脉频率能产生共振。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多类似的人，比如其他舞者、乐师、工匠，他们可能无意中保留了对抗污染的原始节奏。”
“你是说，用文化当武器？”久岐忍挑眉。
“对。”神风点头，“深渊可以改数据，但改不了千百年传下来的动作习惯。那些节奏是活的，藏在人的身体里，不是文件，没法被复制或删除。”
八重神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还真敢想。”
“我不想当救世主。”他说，“我只想把人救出来。纳西妲被困在系统里，甘雨差点被当成启动钥匙，现在连学者都被骗去当实验体。如果再不动手，下一个就是芭芭拉唱的歌，或者宵宫放的烟花。”
久岐忍听完，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淡绿色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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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最近调配的抗污染剂。”她说，“不能清除深渊影响，但能延缓意识侵蚀。我已经给荒泷派的人都发了，让他们随身带着。万一遇到类似情况，可以应急。”
神风接过瓶子，看了看。“你能量产吗？”
“目前一天能做二十支。”她说，“原料难找，而且必须用新鲜雷元素结晶做催化剂。但我有个想法——如果能把配方共享给珊瑚宫的心海，她那边有完整的药材供应链。”
“我回头联系她。”神风说。
八重神子这时走到窗边，掀开一点帘子往外看。“天快亮了。我们得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今天排练还会继续。”神风说，“妮露答应带我们靠近通道。只要再试一次，就能确认能不能进去。”
“不行。”八重神子转身，“你忘了刚才的话？教令院已经有内鬼，他们很可能就在等有人试图闯入禁区。你一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干看着？”
“不是干看。”她说，“是换个方式进。你想用舞蹈打开路，那就别只靠一个人。把节奏拆解出来，做成信号，让多个点同时触发。这样他们就算有警报，也不知道真正入口在哪。”
神风眼睛一亮。“你是说……分布式激活？”
“对。”她点头，“就像放烟花，你不只点一个，你在四周都点，敌人分不清哪个是主攻方向。”
久岐忍听完，掏出笔在纸上画了几个位置。“祖拜尔剧场、奥摩斯港钟楼、学院东塔、南市水井——这四个点地脉连接较强，适合做共振节点。如果能在同一时间激发，确实有可能掩盖真实通道的波动。”
神风立刻调出系统地图，标记这几个位置。“问题是谁去？我们人手不够。”
“我可以让荒泷派帮忙。”久岐忍说，“他们看起来不靠谱，但执行任务很守时。而且没人会怀疑一群醉汉突然出现在钟楼下面。”
“那你负责调度。”神风说，“我来协调节奏。系统能计算最佳同步时间，只要大家动作一致，就有机会打开通道而不触发警报。”
八重神子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后说：“我可以去南市。那边我熟。”
“那你小心。”神风说，“别暴露。”
“我知道。”她瞥他一眼，“倒是你，别一激动就把系统能力全使出来。你现在用的可是提瓦特没见过的力量，用多了会被标记为异常体。”
“明白。”他说，“只辅助，不主导。”
久岐忍把最后一张图纸收好，站起身。“我天亮前就得走。边境那边还有人接应，我得回去安排人手。”
“路上注意安全。”神风说。
“放心。”她背上包，“我走下水道，比你们熟。”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还有一件事。”
两人看向她。
“昨晚我来之前，收到一条加密消息。”她说，“来自一个没登记过的频道。内容只有八个字——‘镜中无影，慎信盟友’。”
神风心头一紧。
八重神子眯起眼。“谁发的？”
“不知道。”久岐忍摇头，“信号跳了七次才到，最后消失在沙漠。但我确认一件事——发信人用的是老式社奉行密语编码，只有内部高层才会。”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神风盯着地面，脑子里飞快运转。社奉行的人？可他们现在应该完全信任才对。早柚、八重神子，都是自己人。
除非……
“有人冒充。”八重神子说，“或者，内部出了问题。”
“不管是谁。”神风抬头，“我们现在只能信眼前这三个。”
久岐忍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把消息带来了，不说破，也不隐瞒。”
她拉开门，晨风灌进来一丝凉意。
“我会在中午前把第一批药剂送到你说的地点。”她说，“记住，同步时间别超过十秒误差，不然整个计划都会崩。”
“知道了。”神风说。
她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两人。“还有，别让妮露一个人跳到最后那段。她不知道危险有多大。”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两个人。
八重神子走回桌边，拿起那瓶绿色药剂对着光看。“她挺靠谱啊。”
“比我想象中强。”神风说，“还以为荒泷派全是莽夫。”
“人都有两面。”她说，“就像你，表面温和，其实主意比谁都大。”
神风笑了笑，没说话。
他打开系统界面，开始设置同步程序。时间设定在下午五点四十分，正好是排练开始前一刻。
地图上的四个点已经标好，等待确认。
他正要点击发送测试信号，忽然发现终端边缘有一点反光。
低头一看，是女儿的小布条挂在接口处，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