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把最后一圈胶带缠完，手腕一紧一松，正好卡住脉门下方。他低头看了眼终端，倒计时还剩三小时五十二分。
外面街角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
他立刻屏住呼吸，手指按在桌面上，轻轻一震——这是和八重神子约好的暗号：有情况。
门被推开一条缝，久岐忍先探进头来，确认安全后才完全进来。她身后跟着八重神子，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脸上还带着点笑意。
“南市那边清了。”八重神子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巡逻队换班时间是整点，现在这批人再过十分钟就得走。”
“药剂呢？”神风问。
久岐忍从背包里取出三个小瓶，每个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每人一支，涂在手臂和脖子就行。别蹭掉，十五分钟内有效。”
神风接过瓶子，拧开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这玩意真能隐身？”
“不是隐身。”久岐忍说，“是让光线绕过去。你动的时候还是得小心。”
“行，我记住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刚走到门口，外头突然传来金属靴踏地的声音，整齐划一。
神风抬手示意停下。
门外已经站了一队人，穿着教令院巡逻队的制服，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眼神扫过来像刀子一样。
“站住！接受检查！”
他们没跑，也没反抗。跑就是心虚。
巡逻队长走到面前，盯着神风的脸看了两秒，“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去哪？”
八重神子往前半步，笑眯眯地说：“哎呀，吓我一跳。我们是祖拜尔剧场的后勤人员，正要去教令院送演出用的道具和药品呢。”
她拉开背包，拿出几个彩色布条和一瓶香粉。“你看，这些都是明天首演要用的东西。这位是我们团的医生，专门负责演员的身体状况。”
她说着指了指久岐忍。
久岐忍配合地点头：“最近花粉过敏的人多，我得随身带药。”
队长皱眉，“这种事怎么不提前报备？”
“报了啊。”八重神子翻出一张纸，“你看，这是许可单，盖着剧团的章。”
那张纸看起来挺旧，边角都有点卷了，但印章清晰。队长接过来看了两眼，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又看向神风，“他呢？干什么的？”
“他是搬运工。”八重神子笑着说，“力气大，扛得住箱子。”
神风低头装老实，顺手把药剂瓶子塞进袖口。
队长还是不信，“打开行李，我要查。”
八重神子脸上的笑淡了些，“非得查吗？都是些易碎品，摔了可不好交代。”
“我说了算。”队长伸手就要去拉箱子。
就在这一瞬间，久岐忍悄悄拧开瓶盖，指尖蘸了点液体，在自己和神风的手臂上迅速一抹。接着她碰了下八重神子的背包带，药剂顺着织物渗透进去。
药效启动。
三人身体边缘开始模糊，像是被水洗过的照片。
队长拉开箱子，里面全是软布裹着的小物件，还有几瓶粉末。“这些是什么？”
“舞台特效粉。”八重神子说，“遇光会变色，用来配合舞蹈灯光。”
队长半信半疑，正要继续翻，旁边一个队员突然“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气流一震，空气中泛起轻微波纹。
神风的衣角露了出来，一闪而过。
但那个队长眼神太准，立刻回头，“刚才那是啥？”
没人说话。
空气凝固。
神风知道不能再等。他悄悄调动能力，把周围空气的流动压到最低，减缓光线折射的变化。这个动作很轻，就像风吹树叶那样自然。
八重神子也动了。她指尖闪过一丝雷光，弹向远处一根石柱。“啪”地一声，火花四溅。
“那边电路坏了！”她喊。
两个队员立刻跑过去查看。
但剩下的三个还在盯着他们这边，尤其是队长，手已经按在武器上了。
“你们有问题。”他说，“全部蹲下，双手抱头。”
神风心跳加快。一旦被控制，整个计划就完了。
就在这时，街角走来一个人。
白衣长衫，腰间挂着药囊，手里拿着一束干草。
他走得不急不慢，到了近前才开口：“这位队长，你手下这位兄弟是不是对紫罗兰花粉过敏？”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人指着打喷嚏的队员，“他刚才吸入了残留花粉，引发了反应。这种花粉最近在港口区域扩散得厉害，我已经上报教令院三次了。”
队长皱眉，“你是谁？”
“白术，不卜庐的医师。”他微微一笑，“刚才远远看见你们盘查，又听到喷嚏声，就知道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举起手中的草药，“这是我特制的安神熏草，点燃后能中和过敏源，顺便还能净化空气里的异常元素残留。”
说着，他真的点着了草药。
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很快盖住了空气中那点几乎察觉不到的药剂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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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吸了口气，眉头慢慢松开。“确实……舒服多了。”
白术继续说：“现在须弥多地出现植物变异，有些花粉会干扰神经系统，严重时甚至能让人产生幻觉。你们巡查辛苦，更要注意防护。”
他一边说，一边把燃烧的草药递过去。“建议你们每人带一小包，关键时刻能救命。”
队长接过，态度明显缓和。“谢谢提醒。那你刚才看到什么异常了吗？”
“没有。”白术摇头，“只是路过。不过既然碰上了，我也提个醒——最近别轻易触发警报机制，有些波动其实是自然现象，不是人为入侵。”
队长想了想，挥手，“行了，你们走吧。下次记得提前报备。”
三人没多话，拎起箱子就走。
直到转过两条街，确定没人跟上来，神风才长出一口气。
“刚才真是险。”
八重神子靠在墙边，拍了拍胸口，“我都准备好放烟雾弹了。”
久岐忍收起空瓶子，“药剂差点失效。下次得改进配方，加点抗干扰成分。”
这时，白术也走了过来。
三人同时转身戒备。
白术停下脚步，把手里的药囊举高一点，“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你们查的事，和我查的事，可能是同一件。”
神风盯着他，“你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不知道。”白术说，“但我看到你们用了非常规药剂，而且目标明确指向教令院核心区。再加上最近草药异常、花粉失控、世界树外围封锁……这些事不会单独发生。”
他顿了顿，“我是医生。身体出问题，一定是内部失衡。须弥现在，就像一个生病的人。”
神风没说话。
白术看着他，忽然问：“你体内是不是有种……不属于这里的能量？”
神风一怔。
白术的目光很平静，但那一瞬间，神风感觉自己的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我没猜错。”白术轻声说，“那天在奥摩斯港，我就闻到了一丝异界的气息。它藏在花粉里，混在风中，一般人察觉不到。但我能。”
八重神子眯起眼，“所以你到底是来帮我们的，还是来抓我们的？”
白术笑了笑，“我只是想治好病人。如果你们做的事能让须弥恢复平衡，那我们就是同路人。”
他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神风。“这是我改良的抗污染剂，比刚才那个更稳定。涂在皮肤上，不会被普通探测发现。”
神风接过，没推辞。
“谢谢。”他说。
白术点头，“接下来要去哪里？需要我一起吗？”
久岐忍看了看天色，“离同步启动还有三个多小时。我们可以先在附近找个隐蔽点，等时间到了再行动。”
“我知道一个地方。”白术说，“不卜庐后院有间密室，没人会去。”
神风犹豫。
八重神子却笑了，“反正都已经暴露一次了，再多一个人也不差。”
她看向神风，“你说呢？”
神风握紧手中的布包，点了点头。
四人站在街角，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白术转身带路，走在最前面。
神风最后看了一眼教令院的方向。
风忽然停了。
他脖子上的药剂痕迹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