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还按在通风口的铁栅上，耳朵贴着墙，风扇声嗡嗡作响。他刚要动，身后就传来一声轻问：“你是……来找妮露的吗？”
他没回头，呼吸压得极低。右手慢慢滑向腰侧，那里藏着一张备用符纸。但他眼角一扫，看出对方是剧团的人——练功服，软底鞋，手里提着灯笼，脸上没有敌意。
“不是我，”他低声说，“是她等的人。”
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墙角。系统界面在脑子里一闪，开始扫描周围元素波动。空气里的水汽有点不对劲，凝得太快，节奏乱了。
远处广场鼓声一响，第一幕开场了。
神风借着鼓点起身，贴着屋檐往边缘挪。终端震动一下，八重神子的消息跳出来：“信号已切断三分之一，你有二十分钟。”
他点了确认，抬头看向舞台。
妮露已经站在中央，蓝发披肩，紫眸映光。她脚尖一点，地面泛起涟漪，水元素顺着裙摆流转，像月光照进湖心。全场安静下来，连守卫都停下脚步。
神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女人跳舞不像在表演，倒像是和空气说话。每一转身都带着地脉的呼吸感。他心里一动：这种人不该卷进这些事里。
可事情偏偏就来了。
就在妮露完成一个高转体时，空中水雾突然打结，形成逆旋涡。灯光闪了两下，前排几个观众猛地后退，有人惊叫。
元素乱流。
神风立刻抬手，掌心对地。微量安抚能力释放出去，一股温和波动沿地面散开。他不敢用太大力，怕触发更高层级的监测，只把最外圈的躁动压住。
台上妮露没停。她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变，双臂往上托，原本柔和的舞步改成向上承接的姿态。残余水汽被她引上半空，炸成细雨落下。
观众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好！这是设计的吧？”
“太美了，像下雨一样！”
没人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神风靠在石柱后，手指在终端上划了几下。系统反馈显示，乱流源头还在，而且分成了三股微弱信号，正从不同方向撤离舞台区。
不止一个人动手。
他立刻切到加密频道，给久岐忍和白术发消息：“鹰已振翅，云层加厚。”
意思是：干扰成功，但风险升级，计划提前五分钟。
发完消息他没走，继续盯着舞台。妮露越跳越深，水元素完全听她指挥。连空气中飘的花粉都被带起来，绕着她转成光带。
守卫们看傻了。有几个甚至忘了站岗，交头接耳地议论。
神风心想，这些人现在眼里只有舞，哪还记得巡逻。
但他不能松懈。系统又震了一下，提示检测到深渊符文残迹，匹配度78。他得留样本。
他摸出一枚胶囊，扁圆，银色，遇湿自动激活。等一阵风吹过，他轻轻一弹，胶囊飞向舞台边的排水沟，落进积水里没了声。
采集开始。
他耳机里传出轻微电流声。八重神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西北节点准备好了，等你信号。”
他回了一句：“风起东南，静待西北。”
这是暗号，告诉她干扰源已识别，可以继续断信号。
说完他靠墙站着，假装是来看演出的普通观众。其实全身肌肉绷着，眼睛扫着全场。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那些人不会只试一次。这次失败了，下次可能直接冲观众席放火球，或者让某个守卫突然拔刀。他们要的是混乱，不怕死人。
只要有一点异常，他的潜入就会泡汤。
他看了眼钟楼。整点快到了。散热口再开十五秒，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但现在多了个变量——那个问他话的舞者不见了。
他记得她提着灯笼，穿浅色练功服。刚才还在台下帮忙布置道具，现在却没影了。
他皱眉，调出系统视野，锁定刚才的位置。地上有一串湿脚印，断在通往后台的小路上。
他不动声色地移过去几步，发现脚印拐进了侧门。门虚掩着，里面黑着灯。
他没进去。现在不能节外生枝。
终端提示：【潜入窗口期剩余 4:12】
时间不多了。
他重新看向舞台。妮露正在跳最后一段，动作越来越快，水元素在她脚下铺成一条流动的路。她整个人像浮在水上走。
突然，她脚下一滑。
不是失误。是地面真的湿了太多，水渍积成一片，反光强烈。
她单膝跪地，顺势改成低旋，手臂展开如花绽放。观众以为这是新动作，又是一阵掌声。
但神风看到了细节——那一片水渍边缘泛着淡淡的黑纹，像墨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
污染。
他立刻伸手按地，安抚能力再次扩散。这一次他加了点力，把那片区域的地脉频率拉回正常值。
黑纹消失了。
他喘了口气，额头有点汗。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在后台动手脚，用水做媒介传递深渊能量。如果他没发现，等妮露踩上去那一刻，整片舞台都会爆开。
他迅速给白术发定位：“西后台入口，有残留污染，速查。”
白术回了个“收到”。
这时妮露完成了最后一个旋转，缓缓收势。全场起立鼓掌，守卫也跟着拍手。灯光亮到最高，欢呼声一波接一波。
她鞠躬谢幕，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神风却盯着后台那扇门。
门缝里，有一点红光闪了一下，很快就灭了。
不是火把。是某种装置的指示灯。
他记下了位置。
终端提示：【散热口开启倒计时 00:15】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上衣扣子，把干扰器贴身放好。
刚蹲下，耳边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还是那个舞者。她站在三米外，手里没拎灯笼了，脸色有点白。
“你刚才……是不是动了什么？”她问。
神风没答。
她走近一步，“舞台的水变了。本来不该那么滑的。但我摔倒的时候，它自己稳住了。”
她盯着他，“是你做的？”
神风看着她，没动。
她又说：“我不是敌人。我是妮露的助理。我知道教令院有问题。她们在改剧本，删掉所有关于‘自然平衡’的词。昨天还有个学者被拖走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后台布防图。第三根柱子后面有通风管，比你们盯的那个近三米。”
神风接过纸条，打开一看，确实是内部结构图，标了两个红点。
“为什么帮我？”
“因为妮露信你。”她说，“她说你懂她的舞。”
神风一怔。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十分钟。守卫换岗间隙只有十分钟。错过就要等到下一场。”
说完她走了，身影消失在侧门。
神风低头看手里的纸条。
温度还在。
他站起身，把纸条塞进嘴里咬住，一手按在终端上。
“所有人注意，”他低声说，“路线变更。新入口，西后台第三柱。十分钟后行动。”
耳机里传来八重神子的声音：“明白。西北节点已清。”
久岐忍：“药剂续效中。”
白术：“污染源定位完成，不是单一入口。”
神风点头，看向舞台。
妮露已经离开，掌声还在持续。
他最后看了眼钟楼。
指针指向九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他弯腰，开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