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把嘴里的纸条取下来,塞进兜里。他看了眼终端,倒计时已经归零。通风口本该开启,可那扇铁栅纹丝不动,反而多了几道新焊的金属条。
“不对。”他低声说,“有人动过这里。”
八重神子靠过来,耳朵微微抖了下。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地面。那里有一串脚印,湿的,但不是雨水留下的。脚印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雷元素残留。
“巡逻队换岗时间被打乱了。”她抬头,“这些人不是按规矩走的。他们的脚步节奏乱了,而且……戴的东西不对。”
神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远处两个守卫正从拐角走出,腰间挂着的不是制式令牌,而是某种黑色护符,形状像扭曲的蛇。
“这不是稻妻的风格。”他说。
“也不是蒙德或璃月。”八重神子眯起眼,“是深渊那边的东西。他们提前知道我们要来。”
神风手指在终端上滑动,调出布防图。原本标记为安全通道的区域,现在亮起了红点。不止一个。
“我们被盯上了。”他说,“演出的时候,他们就在传消息。”
久岐忍从后方快步走来,药箱背在肩上。“我刚洒了隐形粉,能撑十分钟。但我们得快点决定怎么进。”
白术提着灯走过来,灯光是淡绿色的。“西边有条排水渠,旧的,被藤蔓盖住了。我能闻到腐土味,还有……一点点草元素衰变的气息。很久没人走了。”
“我知道那条路。”八重神子忽然笑了,“以前修神社的时候挖过一条暗道,连通教令院西北角。后来封了,但我知道怎么打开。”
“你能进去?”神风问。
“我一个人能。”她说,“变成狐狸,钻缝比人方便。”
“你去开路。”神风点头,“我们在外面等信号。”
八重神子转身就走,动作轻得像风吹过墙根。她贴着阴影移动,几步就消失在夜色里。
剩下的人躲在柱子后面,没人说话。妮露站在最后,手一直抓着裙角。她看着那些守卫走过,眼神有点发直。
“他们刚才……是不是也在看演出?”她忽然问。
“可能吧。”久岐忍说,“但现在他们不一样了。”
“他们是傀儡。”白术低声说,“精神被控制了。那种护符会吸收人的意识,换成深渊的指令。”
妮露没再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在确认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
几分钟后,终端震动了一下。神风打开一看,收到一段加密信号,只有三个字:“狐火三击”。
是约定好的暗号。通道开了。
“走。”神风挥手,带头往西边移动。
他们绕过一片花坛,避开主路。白术走在最前面,灯照着地面。一旦发现黑灰或异常痕迹,他就轻轻咳嗽两声,队伍立刻停下改道。
走到一处墙角,藤蔓垂下来,遮住一个半塌的洞口。洞里有微弱的风声。
“就是这儿。”白术说。
神风先进去,弯腰爬行。里面空间狭窄,但能通过。爬了十几米,前方光线变亮,八重神子蹲在出口处,已经恢复人形。
“出来了。”她小声说,“这里是教令院后庭,平时没人来。但小心点,地上有感应符文。”
神风探头看去。院子不大,铺着石板,中间一条小路通向回廊。两侧种着树,叶子发黑,像是被烧过。
他们一个个钻出来。久岐忍最后一个,出来后顺手撒了一把粉末,掩盖痕迹。
刚站稳,远处传来脚步声。
“蹲下!”神风压低声音。
四个人立刻贴墙。两组守卫走过来,穿着学者袍,手里拿着发光卷轴。他们走路很慢,动作僵硬,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
“不是正常巡逻。”久岐忍说,“他们是被操控的。”
“别让他们靠近。”神风拿出一个小瓶,递给久岐忍。
她接过,拧开盖子,轻轻一吹。一股无色气体随风飘出,像雾一样散开。
两个守卫吸了一口,脚步立刻变慢。他们晃了晃,卷轴的光也暗了下去。
白术从怀里抽出一片草叶,往地上一放。草叶迅速延展,形成一层薄薄的膜,盖住四人的脚步声。
“快走。”他说。
他们趁机穿过院子,进入回廊。
回廊很长,两边是房间,门都关着。墙上挂的灯发出昏黄的光。走到一半,神风突然停下。
墙上有一道刻痕。
不是普通的划痕。那是一个符号,像蛇缠着树根,边缘发黑,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震动。
“这是什么?”妮露小声问。
白术伸手碰了一下,立刻缩回。“深渊信标。它能把影像和位置传出去。我们刚才的一举一动,可能早就被人看到了。”
神风调出系统界面,比对数据。出提示:【匹配度89,与污染样本一致】
“演出时那股乱流。”他说,“就是它传出去的。他们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提前设防。”
八重神子盯着那个符号,眼神冷了下来。“难怪入口被加固。这不是巧合。有人在盯着我们。”
“是谁?”妮露问。
“不知道。”神风说,“但他在教令院里,有权限改动布防,还能调动守卫。地位不低。”
“而且他知道我们的行动规律。”八重神子说,“不只是看到,是理解。他明白我们会换路线,所以连备用通道都封了。”
久岐忍皱眉。“这意味着内部有问题。我们之前的情报来源,可能已经被渗透。”
“或者……”白术低声说,“有人假装是盟友。”
这话一出,没人接。
妮露看了看四周,忽然觉得这些墙像是活的。她抓紧了裙角。
“接下来怎么办?”久岐忍问。
“继续往前。”神风说,“不能退。就算被盯着,我们也得查到底。”
他们继续走。回廊尽头是一段楼梯,通往地下。
白术停下,灯照向台阶。“下面有草元素紊乱的痕迹。很严重,像是有人强行抽取地脉能量。”
“世界树的连接点?”八重神子问。
“可能是。”白术说,“但也可能是陷阱。”
“总得去看看。”神风说,“我们已经进来了,没有回头路。”
他们一步步往下走。空气变得潮湿,墙壁上的灯越来越少。
走到一半,神风突然抬手。
前面地上,有一块碎布。
他走过去捡起来。布是浅色的,和剧团舞者的练功服一样。
“是她。”他说,“那个给我们布防图的人。”
“她出事了?”妮露声音有点抖。
“不一定。”神风说,“但她来过这里。而且……走得匆忙。”
布角上有血迹,很新鲜。
“有人受伤了。”久岐忍说,“不是守卫。血型不对。”
“她是帮我们的。”妮露说,“她为什么要来这儿?”
没人回答。
神风把布收好,继续往前。
楼梯到底,是一扇铁门。门没锁,虚掩着。
白术先探头看了一眼,回头打了个手势:里面没人。
他们进去。
房间很大,像个旧实验室。桌上摆着卷轴、仪器,还有几个玻璃容器,里面漂浮着黑色液体。
墙角堆着一堆文件,最上面一张写着:“知识跃迁计划·第三阶段”。
“这就是他们在做的事。”白术走过去翻看,“用深渊技术改造学者,把他们的意识上传到某个系统里。”
“像程序一样运行?”神风问。
“差不多。”白术点头,“但他们需要活体连接点。所以要抓人。”
“纳西妲?”妮露问。
“很可能。”神风说,“她被困在系统里,不是因为技术故障,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她出来。”
八重神子走到另一张桌子前,拿起一个金属牌。上面刻着名字和职位。
她念出来:“阿依达,教令院三级研究员,负责元素稳定项目。”
“这名字……”久岐忍说,“我见过。早前的情报里,她上报过异常数据,第二天就被调走了。”
“然后变成了眼线。”神风说,“他们不是杀了她,是改造了她。”
“所以她一直在传消息。”八重神子说,“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她的眼睛,成了深渊的摄像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从他们踏入须弥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被看着。
演出、药剂、潜入计划……全都被传了出去。
而那个给他们布防图的女孩,现在可能已经……
“我们得加快。”神风说,“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下一步一定会加强防御。”
“也可能设伏。”久岐忍说。
“那就打穿他们。”神风握紧终端,“我不信他们能挡住所有人。”
他转身走向另一扇门。
门后是条长廊,通向更深的地方。
白术提灯走在前面。
灯光照到墙上,又出现了一个符号。
和之前那个一样,蛇缠树根,发着微光。
但这次,符号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是手写的,墨迹未干。
神风走近看清楚。
那行字是:“别相信穿红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