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指停在干扰器开关上，没按下去。合金门缝里的黑雾还在往回缩，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他立刻把手收回来，贴紧石柱，呼吸压得极低。
八重神子眼神一紧，狐耳贴着脑袋不动。她没说话，只是把符纸捏得更紧了些。久岐忍摸了摸脖子后面，皮肤已经开始发烫，药剂快失效了。白术手里的叶子依旧静止，空气没有新动静。
神风闭上眼，掌心发热。微量安抚元素操控再次展开，悄无声息地罩住四人。心跳慢下来，情绪稳住，连久岐忍额头冒出的那点汗都止住了。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智慧之神纳西妲的意识波动，来源世界树残枝投影区，频率稳定，无敌意。】
神风眼皮跳了一下。他没睁眼，也没动手指，但在意识里迅速调出系统界面。画面一闪，信息刷出来：
“纳西妲正通过世界树碎片观察外界，已锁定本团队行动轨迹。判断为潜在盟友，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援。”
他差点喘错气。赶紧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
他在心里问：“她能听到我吗？”
系统回：“无法建立主动连接。对方处于被动监测状态，援助形式未定。”
神风缓缓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这是给八重神子的信号——没事，不是危险。
接着他用指尖敲了三下终端盒子。咚、咚、咚。轻，但清晰。这是他们之前定好的暗号：收到非战斗情报，内部处理。
八重神子眼角微动，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她知道神风不会乱来。而且现在屋里有声音。
翻书声又响了。节奏变了，不像刚才那么均匀。有人在走动。
久岐忍悄悄递来一支药剂，眼神示意他是不是需要补一下。神风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又点了点终端，再朝门那边抬了下巴。
意思是：刚收到消息，跟里面有关。
久岐忍皱眉，但没再动作。白术这时微微抬头，鼻翼动了动。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像是干枯的草叶混着铁锈。
“里面有植物类污染源。”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贴着地面，“不是自然生长的。”
神风点头。这和之前看到的禁忌知识融合资料对上了。深渊想把他们的能量塞进世界树，就得先污染连接点。而教令院这些人，正在帮他们搭桥。
他把终端从盒子里拿出来一点，快速翻到标记页。世界树损伤节点有三个，其中两个在实验室下方，一个在温室深处。而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卡在通往主节点的路上。
资料里还提到“活体接口”。神风想起早柚带回的画面——笼子里的倒影，穿着学者袍的人被绑在柱子上，胸口插着发光的管子。
他把页面往上滑，找到“深渊能量注入路径”的示意图。红线从地下一路通向世界树核心，中间经过七个中转站。其中一个就在合金门后。
他记下编号，准备等机会传给其他人。
门缝里的黑雾终于不再回流，慢慢恢复原样，一缕一缕往外飘。屋里的脚步声也停了。翻书声继续，节奏回归正常。
换岗还没来。
神风把终端锁死，重新塞进盒子。他靠在石柱上，手贴着盒子外侧，继续用安抚能力压住它的能量波动。
八重神子这时传音：“你刚才怎么了？脸色不对。”
神风没马上答。他确认屋里没人靠近门口，才低声说：“系统提醒，有人在看我们。”
“谁？”
“纳西妲。”
八重神子瞳孔一缩。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须弥的小吉祥草王，被关在净善宫里的神明。她以为那人早就失去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她能看到我们？”
“至少知道我们在哪，要干什么。”神风说，“而且她觉得我们可能是变数。”
久岐忍听得眉头直跳：“那就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秘密行动？”
“不一定。”白术插话，“如果她是通过世界树的残片间接观测，那范围广但精度低。她只能看到大概方向，没法看清细节。我们现在的位置，可能是她第一次锁定具体目标。”
神风点头：“所以这不是坏事。她既然盯上了我们，说明我们在她的计划里是有位置的。”
“可她要是被教令院控制呢？”久岐忍问，“万一她的情报是双向的，我们这边一动，那边就知道了？”
“不会。”神风说，“资料里提过，世界树和教令院的系统是断开的。他们用人工容器模拟知识网络，就是为了隔绝神明干预。纳西妲现在是‘非法接入’，只能偷偷看，不能直接干预。”
“那她怎么帮我们？”八重神子问。
“不知道。”神风老实说，“系统只说‘可能相助’，没说怎么帮。也许是信息，也许是时机，也许是……别的什么方式。”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玄乎。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们现在不只是在执行任务，更像是在参与一场更大的布局。而纳西妲，可能是唯一能看懂全局的人。
屋里的翻书声停了。
几人立刻绷紧。
但没有脚步靠近门。过了几秒，声音又响起来，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更低沉，带着口音。
换人了。守卫交接。
神风松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终端盒子，又摸了摸袖口里的抗麻痹剂。一切都在控制中。
但他知道，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单纯潜入的小队。他们是被选中的变量，是纳西妲等待的突破口。哪怕她现在不能出手，她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他抬头看向合金门。黑雾还在流。门后有两个岗哨，一个在看书，一个在记录数据。他们的护符上有深渊纹路，已经被污染了。
但他们的动作很机械，像是在完成固定流程。这说明控制系统还没完全接管，还有空档。
神风把刚才标记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世界树节点、能量路径、活体接口位置。他把这些刻进脑子里，准备作为未来和纳西妲沟通的锚点。
如果真有那一天。
八重神子忽然耳朵一动。她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声音。不是脚步，也不是翻书，而是某种轻微的震动，从地下传来。
她碰了碰神风的手臂，指了指地面。
神风立刻明白。他把手贴在地上，调动安抚能力去感知元素流动。几秒后，他感觉到一丝紊乱的脉冲，像是某种设备在启动。
“地下有东西在运行。”他说，“周期性脉冲，每三十秒一次。”
白术立刻蹲下，从包里拿出一片新鲜的苔藓，放在地面上。苔藓边缘微微卷起，说明地下有热源。
“不是照明系统。”他说，“功率更大，可能是数据传输或能量抽取装置。”
久岐忍低声骂了一句：“难怪他们要把守这里。这地方根本就是个中转站。”
神风盯着门缝。黑雾流动的节奏，似乎和地下的脉冲有点对不上。有一次，黑雾停了一瞬，正好是脉冲最强的时候。
他记下了时间差。
也许这就是突破口。
只要能找到设备启动和守卫换班的时间差，就能在防护最弱的瞬间突入。
他正想着，脑子里又“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纳西妲意识波动增强，持续关注中。】
神风没动表情，但心跳快了一拍。
他知道，她也在看着这一刻。
看着他们是否能抓住机会。
看着这场行动，会不会成为改变须弥的第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石柱上，手握紧终端盒子。眼睛盯着合金门，一眨不眨。
八重神子看他一眼，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神风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个“等”的手势。
屋里的翻书声继续。
地下的脉冲，又一次响起。
神风数着秒。
三、二、一。
黑雾，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