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瓶晃了一下，神风立刻抬手按住。他没说话，只是朝屋里三人轻轻点头。
八重神子站起身，甩了甩袖子，狐耳从发间探出。久岐忍把背包拉链拉紧，白术吹灭草灯，屋子里最后一丝光也灭了。
神风走到门边，手指搭在门把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拉开。
外面风不大，夜色压得很低。四人贴着墙根走出去，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们沿着排水渠往前走，水沟里积着半指深的黑水，没人低头看，也没人说话。神风走在最中间，双手张开一点，掌心微微发热。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散开，把四人的呼吸、心跳、情绪都压得平平的。
八重神子耳朵动了动，忽然抬手。队伍停下。
前方拐角有灯光扫过，是巡逻队的手提灯笼。两人一组，穿着教令院的灰袍，腰间挂着带雷光的符牌。
等光远了，她比了个“三”的手势——三分钟后换班，时间刚好。
神风点头，领头贴着墙根挪出去。四人像影子一样滑过巷口，钻进温室外围的铁丝网破洞。
里面的空气不一样了。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腐叶味，还有点刺鼻的金属味。白术从怀里摸出一片叶子，夹在指间。叶子边缘微微卷起，说明空气里的孢子浓度不低。
“这边。”他低声说，指向一条被藤蔓盖住的小路。
地面上全是裂开的水泥板，有些地方塌陷下去，露出下面生锈的管道。原本的地图路线早就不能用了。
八重神子蹲下身，耳朵贴地听了几秒。“前面有动静，不是人。”
神风皱眉：“机关？”
“嗯。机械藤蔓，带电。”
久岐忍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撒了一圈无味粉尘在脚边。这是来时的标记，回去别走错。
白术蹲下来，抓了把土搓了搓，又看了看旁边一丛长得特别茂盛的蕨类。“这地方还有承重梁，这些蕨只长在结实的地方。”
他抓了把草粉撒出去。粉末落在几块石板上没下沉，其他地方直接漏进了缝里。
“踩这里。”他说。
八重神子先跳上去，轻得像片叶子。她走到一半，忽然甩手扔出一枚小铃铛。铃铛飞向左侧一堆枯藤，刚落地就“啪”地炸开一道微弱火光。
“滋啦”一声，一条手臂粗的机械藤蔓猛地抽动，雷光顺着枝条窜出来，冲着铃铛的位置打了过去。
“快！”神风抓住久岐忍和白术的手臂，三人踩着标记点快速往前冲。
走到最后一步时，久岐忍左脚一滑，鞋底蹭到一块松石头。她整个人歪了一下，眼看就要踩空。
神风立刻伸手，掌心一热。那股安抚力场瞬间罩住她，身体稳了下来。同时八重神子又扔出一张符纸，贴在另一条藤蔓基部，“轰”地炸出一团狐火，把机关注意力再次引开。
四人全数落地，趴在地上喘气。
久岐忍抹了把额头的汗：“差点。”
白术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藤蔓：“它们靠震动识别目标，咱们动作得更轻。”
神风点头：“接下来我开路，你们跟紧我的落脚点。”
他们继续往前，绕过一片倒塌的玻璃顶棚，终于看到南侧的应急管道入口。铁门半塌，上面爬满锈迹，门缝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久岐忍掏出一瓶新配的隐形药剂，挨个在大家脖颈后涂了一圈。“体温信号能屏蔽十分钟，别超时。”
白术从地上挖了点湿泥，混着草汁堵住旁边几个鼠洞。这些老鼠要是受惊乱跑，会引来巡逻。
八重神子先进去探路。她身形一矮，钻进管道，三分钟后回来，摇头：“里面有断梯，下面是个坑，大概两米深，勉强能跳。”
神风走到洞口往下看，果然有断裂的金属梯挂在墙上。他把手贴在铁架上，掌心发热。几片碎金属慢慢飘起来，在空中拼成一个简易台阶。
“一个一个来，别一起上。”
久岐忍先下，接着是白术。八重神子跳下去时尾巴扫到了管壁，“哐”地轻响了一声。
上面立刻传来脚步声。
四人僵住。
脚步在管道口停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远。
神风最后一个下。他刚落地，头顶那截铁梯“咔”地断了，砸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久岐忍赶紧把他拽到角落。
等上面彻底安静，白术才小声说：“刚才那人穿的是学者袍，不是守卫。”
“说明南部通道也有人盯。”神风说，“但既然他们没报警，说明没发现我们。”
八重神子活动了下手腕：“反正离核心不远了。”
他们贴着墙往前走，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弯着腰前进。地面开始出现裂缝，渗出淡淡的蓝紫色光。空气变得更闷，呼吸有点费劲。
神风把终端从金属盒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距离核心污染源还有最后一段路。】
他立刻把终端塞回去，重新盖好盒子。为了保险，他又用安抚力场裹住盒子，压住任何可能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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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门缝里飘出黑色雾气，碰到墙壁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四人躲在一根倒塌的石柱后面，互相看了看。
八重神子指尖凝聚起一点狐火，随时准备动手。久岐忍检查了药剂瓶，还剩三支。白术摊开手，掌心里一片叶子静静躺着，纹丝不动——风向稳定，没有异常气流。
神风压低声音：“还有五十米。”
八重神子点头：“门后应该有两个岗哨，刚才我听见翻书声。”
久岐忍递给他一支小注射器：“抗麻痹剂，万一中招能撑三十秒。”
神风接过来，插进袖口暗袋。
白术忽然抬手：“等等。”
他指着门缝下方的一道细缝。那里有一缕黑雾正缓缓流动，但在某个瞬间，雾流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里面有人在移动。”他说。
神风眯眼看了几秒，点头：“等下一波换岗。”
八重神子从怀里摸出两张符纸，一张贴在自己胸口，一张递给神风：“分身符，我能撑五分钟。”
“别硬来。”神风说，“确认通讯节点断开再靠近我。”
“知道啦。”她笑了笑，“我又不是第一次行动。”
久岐忍低声提醒：“药剂时效快到了，脖子后面开始发烫就是失效信号。”
白术收起叶子，从包里拿出一块布条缠住右手。那是他从不卜庐带来的特制药布，能过滤毒雾。
神风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干扰器在腰间，药剂在内袋，终端锁死。
他看向合金门。
黑雾还在流。
换岗时间快到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八重神子握紧符纸，久岐忍打开药剂喷头，白术屏住呼吸。
神风的手指刚碰到干扰器开关——
门缝里的黑雾突然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门内传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某个机关被触发。
神风立刻缩回手。
他们全都伏低身体，贴紧石柱。
门没开。
但那缕黑雾，开始缓慢地往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