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锁住咽喉的芬格尔此刻面红耳赤,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无力的气音,双手胡乱挥舞,脑袋摇得象拨浪鼓。
“改不改?!”路明非稍微松了点力道。
芬格尔如同濒死的鱼遇到水源,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拼命点头,幅度之大令人担心他的脖子会当场折断。
路明非这才满意地松开了臂膀。芬格尔立刻瘫软在椅子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哀怨地控诉:“咳咳……师弟……你这是要谋杀亲师兄,好继承我新闻部部长的宝座吗?”
“呼——”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感觉身心都轻盈了许多,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烤鹅,“新闻部部长没兴趣,不过现在,心情确实舒畅了许多。”
另一边的女生宿舍,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带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
苏晓樯用宽大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抬眼看见苏茜已经换好了睡衣,正襟危坐在笔记本计算机前,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略显清瘦却认真的侧脸。
“苏茜师姐,你这干嘛呢?”苏晓樯有些好奇,“刚洗完澡就工作?”
“哦,狮心会还有些收尾的要务需要我把关处理一下。”苏茜头也没抬,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目光专注。
“不是吧大姐,”旁边,正歪在床头用干发帽包裹着那头暗红色长发的诺诺看不下去了,语气带着夸张的调侃,“今天可是‘自由一日’!法定胡闹日!连你们家那位工作狂楚大会长都给自己放假了,你倒好,主动加班?”
“会长是说了今天可以休息,”苏茜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是我自己想做点事。”
“看看,这就是陷入暗恋中的女人,太盲目了。”
“哎呀!陈墨瞳你胡说什么呢!”苏茜象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来,白淅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恼,
“我身为会长秘书,处理这些事务是分内职责,怎么就是…就是那个了!”
“女人呐,”诺诺翻身坐起,趿拉着拖鞋走到苏茜身边坐下,一手搭上她的肩膀,语气老气横秋,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最可怕的就是把自己心甘情愿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应该。既然喜欢,干嘛不去表白?躲在这里当无名英雄,除了我们这两个室友,还有谁能看到你的心意?”
“诶?!苏茜师姐喜欢楚师兄吗?!”苏晓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想到入学第一天就能听到这么惊人的八卦,立刻抱着毛巾挤到苏茜的另一边坐下,
“不过也不奇怪啦,楚师兄在我们高中那时候就是风云人物,冰山男神,迷妹一大堆,人气也就仅次于我们家路明非了。”
“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苏茜被两人夹在中间,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随即猛地惊醒,用力摇头,试图驱散脸上的热度,
“哎呀我在说什么!你们两个别打扰我工作!”
“还工作什么呀!”诺诺气得直接伸手,“啪”地一声将苏茜的笔记本计算机猛地合上,“你再这么磨蹭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有点紧迫感行不行?”
苏晓樯也在旁边用力点头帮腔:“是啊是啊!反正我跟路明非早就确认关系了,实在不行,我把‘自由一日’赢来的那个‘表白权’转让给你!先跟楚师兄处着试试呗,万一合适呢?”
“你们…你们怎么比我还着急?”苏茜看着身边两个仿佛比自己还上心的“媒婆”
“感情的事…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一切…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为了转移话题,苏茜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晓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对了,晓樯,今天在‘自由一日’里,你到底是怎么把路明非干掉的?”
“哼哼!”这一问正中靶心,苏晓樯立刻将刚才的八卦抛到脑后,挺起胸膛,脸上重新焕发出胜利者的光彩,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我跟你们说,小明子正面强攻是有点厉害的!当时我看到楚师兄和恺撒师兄在他面前车轮战,都没撑过几个回合。我就知道,绝对不能跟他硬碰硬!”
“所以啊,我就一直猫在旁边那条窄道里,耐心等着,等他刚刚击败楚师兄,精神最松懈的那一刹那!”
她猛地伸出手指,作出手枪瞄准的姿势,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拟声词,她手指微微一震,仿佛真的扣动了扳机,完后还煞有介事地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硝烟。
“一枪做掉!干净利落!”
“怎么样?我帅不帅!”她扬起下巴,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孔雀,转头看向两位师姐。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苏茜脸上毫不掩饰的诧异,以及诺诺眼中那抹复杂的神色。
“怎…怎么了?”苏晓樯脸上的得意僵住了,被她们看得有些莫明其妙,心里开始打鼓。
“你确定,”苏茜斟酌着词语,缓缓问道,“你只是打中了他一枪,他就被淘汰了?”
“对呀,”苏晓樯理所当然地点头。
“用的是弗丽嘉子弹?”
“当然了!我难道还有别的子弹吗?”苏晓樯说着,从睡衣口袋里掏出那枚被她珍藏起来的暗红色弹壳,作为物证递给她们看,“喏,就是这个。”
她看着沉默的两人,急了:“到底怎么啦?你们快说呀,急死我了!”
苏茜与诺诺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晓樯,在你开出那一枪之前…我已经击中了他整整14次。”
“伯莱塔9,一个弹匣的标准容量是十五发子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带来的悸动,声音低沉下去:“可他就是能在接连打爆前14发子弹后,毫发无损的抓住最后一颗子弹抵在我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