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非,你一定要去一趟日本。”
路明非和诺诺同时一怔。
“我看见了”苏晓樯的视线落在诺诺身上,却又象是通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两个诺诺。”
“然后”她的声音更低,每个字都象用尽了力气,带着泣音,“她们全死了。”
“两个诺诺?!全死了?!”路明非的心脏象是被重锤击中,猛地看向身旁的诺诺。
诺诺本人也愣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愕然。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且,”苏晓樯揉了揉依旧酸涩的眼睛,努力组织着预言中那些破碎而骇人的画面,“在那个未来,路明非你好象不在,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是其他人,恺撒会长、楚师兄、校长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冲,象是在对抗什么。可我好象被固定在一个地方,动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两个诺诺死去。”
那种无力感再次席卷了她,让她声音发颤。
“在你的预知里,”路明非冷静下来,声音沉静,“诺诺她们,是怎么死的?”他必须知道细节,哪怕再残酷。
一旁的诺诺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喂,当面问人家怎么死。”但她的目光也紧紧锁在苏晓樯脸上,显然同样迫切想知道答案。
苏晓樯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抬起手有些笨拙却又尽力地比划着名,试图描述那超乎想象的巨物:“一条庞然的、白色的龙。”她艰难地吐出这个词,“它的身体占据了整个天空和大地,我看不全,只看到一部分是白色的,非常非常白,冰冷的那种白。
然后它抬起了头”
她的手臂向上扬起,模仿着那个动作,脸上血色尽褪。
“喷涌出无穷无尽的黑色的火焰。火焰落下来,复盖了一切,把地上所有的东西,人,建筑,所有都烧毁了。诺诺她们就在那下面。”
她说不下去了,身体又轻微地颤斗起来,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焚尽一切的黑色热浪。
“白色的龙,喷吐黑色火焰?”诺诺眉头紧锁,快速思索着龙族谱系学的知识,“白色的龙王难道是白王?”这个猜测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白王,叛乱之王,黑王最大的敌人,早已被确认彻底陨落的存在。
“白王”路明非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深沉。
日本,白色的龙,毁灭性的黑色火焰,众多高阶混血种集结赴死
“白王在日本,”他沉声道,语气确信地判断道,“或者至少,他会在日本苏醒,归来。”他看向诺诺,又看向脸色苍白的苏晓樯,声音里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这是个天大的消息。”
不仅仅是消息,更可能是一道提前拉响的,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凄厉警报。
“你做得很好,小天女。”路明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象温厚的绒毯,试图包裹住怀中女孩的颤斗。他轻轻捧住她泪痕未干的脸,指尖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目光沉静而坚定地望进她惶然的眼底,“你看到的这些————很可能在未来,会救下很多很多人。”
“可是你,”苏晓樯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哽咽,“你并不在那里在那个未来里,我找不到你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路明非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笃定。他稍稍用力,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头,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温热的颈侧。
他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那个未来里没有我,才是最大的错误。”
他的声音贴着苏晓樯的耳廓,低沉而清淅,“我一定会去。”
“无论那里有什么,白色的龙,黑色的火,还是别的,我一定会去。”
图书馆地下,门禁的红灯以固定的频率闪铄,这是安全系统正常运行的标志。
很安静,只偶尔有硬盘高速转动的声音,体积巨大的中央主机被安置在这里,从地下一层直到地下六层,如果暴露在地面上,这部中央主机的体积等同于一栋小楼。这里执行最高级别的安全标准,眼膜、声纹和指纹识别系统全部开启,外壁采用了可以抵御炸药的合金板材,红外激光扫描每一片局域,即便是只能允许老鼠钻过的空隙。
脚步声停在入口前,来人忽略了眼膜、声纹和指纹辨别系统,用一张黑色无标识的卡划过了卡槽。
瞬间,警戒值直线回落,红外激光扫描仪断电,数百台摄象机断电,安全系统的警示灯转为绿色,“哒哒”微响中,通往中央主机的九道金属门同时被解除了门禁。
一个高大的身影深陷在宽大的工学转椅里,抄着双手,低着头,仿佛睡着了,这里只有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安铂馆的舞会应该还没结束。”。”
“是什么导致了小概率事件的发生,芬格尔?”
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落在转椅前方。荧光的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飘落,仿佛飘雪似的。一个女孩的影子站在光束中央,半透明,闪铄莹莹的微光,黑色的长发漫漫地垂下,直到脚下,发梢却漂浮在空中,穿着仿佛睡衣的丝绸长裙,赤足,微笑。
“舞会最大的作用,就是让我到这里来,eva。”
芬格尔伸出手,eva将半透明的手复盖在他的手掌上,却不能带来丝毫触感,只是光与影的幻觉。
“跟路明非相处下来,感觉怎么样?”
“很随和,既不孤僻,也不凌人。”芬格尔点了点头,“非常适合做朋友。”
“可如果让他知道你是校长派去监视他的话,这朋友还能做吗?”
“我没得选。如果不答应校长,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啦。”芬格尔舒展着身子,象一头伸着懒腰的黑熊,“最近有什么消息能让我开心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