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骁从京城回到西明次日凌晨两点,西明市国安局指挥中心依然灯火通明。
大屏幕上,十几个监控画面同时播放:西明新能源产业园a区实验楼外,两个黑影正试图绕过红外报警装置;b区材料仓库门口,一辆货车长时间停留;园区外围三公里处,一架无人机在夜空中悬停,摄像头对准产业园方向。
“红外扫描显示,实验楼外的两人携带热成像仪和激光切割设备。”技术员汇报,“货车停留已超过四十分钟,司机未下车,车辆没有装卸作业。无人机正在对园区进行测绘扫描。”
省公安厅长王德标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铁青。这是本月第三次发现针对新能源产业园的异常活动了。
“收网。”他下令,“行动一组,抓捕实验楼外的两人;行动二组,控制货车;反无人机小组,干扰并捕获那架无人机。记住,要活的,要证据。”
命令下达,几支特警小队如猎豹般出击。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实时画面传来:实验楼外,两个黑影刚切开防护网,就被从暗处扑出的特警按倒在地;货车司机发现情况不对,猛踩油门想逃,但前后早已被车辆堵死;无人机操作手在五百米外的一辆轿车里被抓,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园区的三维模型。
行动干净利落,十五分钟内,所有目标落网。
王德标没有放松,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林万骁的号码,虽然林万骁已确定调走,但眼下,他的职务并未免去,这事还是必须立即向他汇报的。
电话很快接通,林万骁的声音清醒,显然也没睡:“德标,有情况?”
“抓了三个点,五个人。”王德标简要汇报,“初步审讯,都是冲着固态电池技术来的。实验楼外的两人是职业商业间谍,货车司机是内应,无人机操作手负责测绘。他们背后有境外组织。”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马上过来。”
凌晨三点半,林万骁赶到国安局。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他看到了第一个嫌疑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相貌普通,穿着普通的工装,但眼神锐利,面对审讯一言不发。
“这个人叫李强,化名,真实身份不详。”王德标递过初步报告,“他身上搜出的设备很专业,微型热成像仪、激光切割笔、加密通讯器,都是军品级。但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牙齿记录被刻意磨改过,指纹在数据库里没有匹配。”
“专业间谍。”林万骁皱眉。
“更麻烦的是,”王德标压低声音,“审讯中他透了一句:‘你们抓我没用,该拿的已经拿到了。’”
林万骁心头一紧:“技术泄漏了?”
“正在查。但确实有这个可能。”王德标说,“过去三个月,产业园发生了四起可疑事件:两次网络入侵未遂,一次实验室门禁异常开启,还有这次。我们之前以为都是孤立事件,现在看来,可能是系统性、有组织的窃密行动。”
就在这时,国安局赵处长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厅长,林书记,刚截获的加密通讯。”
屏幕上显示一段破译的文字:“‘星火’技术核心参数已获取,但完整工艺需实验室验证。要求接触‘a级目标’获取验证数据。”
“a级目标是谁?”林万骁问。
“根据我们的分级,a级目标是指掌握核心技术的关键人员。”赵处长调出一份名单,“新能源产业园里,a级目标有七个:首席科学家王启明院士,三个实验室主任,两个工艺总师,还有一个产业园总工程师刘建国。”
刘建国。林万骁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四十五岁,清华大学博士,王启明院士的学生,固态电池产业化项目的具体负责人。半个月前,他还向市委汇报过生产线调试进展。
“刘建国现在什么情况?”
“在家休息,他妻子昨天生孩子,请了三天陪产假。”王德标说,“但根据监控,他今晚十点离开医院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咖啡馆,见了个人。”
“谁?”
“一个外国女人,自称是某国际学术期刊的编辑,想约稿。”赵处长调出咖啡馆监控画面,“但我们的数据库比对显示,这个女人三年前在德国出现过,当时身份是某咨询公司分析师,接触过两家涉及军用电池技术的企业。”
画面中,刘建国与外国女人交谈了约二十分钟,期间接过一个u盘。离开时,他神情有些紧张,频频回头。
“刘建国可能被策反了。”王德标沉声道。
林万骁盯着画面:“先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刘建国真的涉案,我们要通过他,挖出背后的整个网络。赵处长,立即对刘建国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但不要让他察觉。同时,彻查产业园所有能接触到核心数据的人员,看有没有其他漏洞。”
“是。”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林万骁回到市委办公室,毫无睡意。他调出新能源产业园的所有资料,重新审视这个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项目。
“星火”固态电池技术,能量密度每公斤520瓦时,循环寿命3000次,充电速度比传统锂电快三倍,这些数据,任何一个泄露出去,都可能改变全球新能源产业的格局。更关键的是,这项技术有巨大的军用潜力,可以为无人机、单兵装备、甚至未来战车提供持久动力。
手机响了,是王启明院士打来的。老人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焦虑:“林书记,我听说了昨晚的事。‘星火’技术有没有泄漏?”
“王老,我们正在全力调查。”林万骁安抚道,“但从目前情况看,对方可能获取了部分参数,但完整的工艺应该还在我们手里。您放心,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这项技术。”
“我不担心技术,我担心人。”王启明说,“刘建国那个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从本科到博士,再到跟我来西明。他要是真出了问题,我”
老人声音哽咽了。林万骁能理解这种心情,王启明没有子女,刘建国就像他的儿子。
“王老,事情还没查清,先不要下结论。”林万骁说,“但我想请您帮忙,以讨论技术问题为名,接触一下刘建国,看看他的状态。”
“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挂断电话,林万骁走到窗前。晨曦中的西明市正在苏醒,街道上车流渐密,远处的产业园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座他一手推动建起的产业高地,如今成了境外势力觊觎的目标。这既说明技术的重要性,也预示着更激烈的斗争。
云超敲门进来,端着早餐:“书记,您一夜没睡,吃点东西吧。”
“放那儿。”林万骁问,“今天有什么重要安排?”
“上午九点,新能源产业发展座谈会;十一点,会见德国巴斯夫代表团;下午三点”
“全部推掉。”林万骁打断,“今天我只处理一件事,新能源产业园安全保卫。通知王德标厅长、赵处长,九点在我这里开紧急会议。还有,联系陆蔓局长,请求公安部技术支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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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紧急会议在市委小会议室召开。除了王德标和赵处长,还有市国安局长、市公安局长、产业园安保负责人。
林万骁开门见山:“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星火’固态电池技术关系国家战略利益,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我宣布,立即启动‘护盾行动’,全面加强产业园安全保卫。”
他逐条部署:“第一,产业园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实行军事化管理。所有人员进出三重验证,车辆进出全面扫描,核心区域增设生物识别门禁。”
“第二,对所有能接触核心技术的人员进行安全复核。重点核查境外背景、近期异常行为、大额资金往来。王德标同志,这项工作你牵头。”
“第三,技术资料实行分级加密存储。核心工艺数据从网络隔离,采用物理存储,存取需三人以上同时授权。赵处长,你负责设计加密方案。”
“第四,主动防御。我们不能只守不攻。赵处长,你们国安部门要反向追踪,摸清境外组织的架构、人员、资金链,必要时实施跨境打击。”
“第五,”林万骁顿了顿,“如果发现内部人员涉案,要果断处理,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清除隐患,也要尽量挽救可能误入歧途的同志。”
部署完毕,他看向众人:“同志们,这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案,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们守护的不仅是一项技术,更是国家发展的未来。责任重大,不容有失。”
所有人神情肃然。
会议刚结束,王启明院士的电话来了,语气沉重:“万骁,我跟刘建国谈了。他状态很不对劲,说话支支吾吾,问技术问题也回答得含糊。而且他承认见了那个外国女人,说对方只是约稿。”
“他交出了什么资料吗?”
“他说没有,但我不信。”王启明痛心地说,“那孩子我了解,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不会这么紧张。”
“王老,您先稳住。我们会查清楚的。”
挂断电话,林万骁对王德标说:“对刘建国的监控要升级。如果他真有异常,很可能会在这两天行动。”
“明白。”
下午两点,监控组传来消息:刘建国离开家,开车往城郊方向。他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物流园区附近。
“他在等什么人。”指挥中心里,王德标盯着屏幕,“周围已经布控,只要接头人出现,立即抓捕。”
但刘建国在车里坐了半小时,没有人来。最后,他下车,走到一个垃圾桶旁,将一个东西扔了进去,然后开车离开。
“他扔了什么?”
行动小组立即上前,从垃圾桶里找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一部老式手机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数据不全,需完整工艺。三天后,老地方,带真货。”
手机里只有一条未发送的短信:“他们要完整工艺,我做不到。我不想当叛徒。”
王德标立即汇报给林万骁:“刘建国可能不是主动泄密,而是被胁迫了。”
“胁迫?”林万骁皱眉,“什么把柄?”
“正在查。但从短信看,他还有良知,知道自己在做错事。”
“那就要拉他一把。”林万骁果断决定,“不要抓他,找他谈。如果真是被胁迫,我们要帮他,也要通过他挖出幕后黑手。”
“谁去谈?”
“我去。”林万骁说,“今晚,我亲自见他。”
晚上八点,刘建国家。
开门看到林万骁和王德标时,刘建国的脸瞬间惨白。
“林林书记,王厅长你们怎么”
“建国,我们能进去谈谈吗?”林万骁语气平和。
屋里很乱,婴儿用品堆得到处都是。刘建国的妻子在卧室哄孩子,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阵势,也愣住了。
“小芳,你先带孩子进房间。”刘建国声音颤抖。
妻子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抱着孩子进去了。
三人坐下,沉默良久。
“建国,”林万骁先开口,“今天你在物流园区扔了一部手机,一张纸条。短信上说:‘我不想当叛徒’。我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建国猛地抬头,眼圈红了:“林书记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王老师,对不起组织”
“慢慢说。”
“一个月前,我收到一封邮件,说我妻子在德国留学期间,参加了一个‘不该参加’的组织。”刘建国声音哽咽,“对方说,如果不合作,就把材料公开,我妻子会被调查,孩子的政审也会受影响我妻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个普通留学生”
“他们让你做什么?”
“先是让我提供一些公开的技术参数,我想着这些论文里都有,就给了。后来他们要核心数据,我拒绝了。他们就威胁要伤害我妻子和孩子”刘建国捂着脸,“昨天那个外国女人给我u盘,让我拷贝完整工艺资料。我我拷了一部分,但删减了关键步骤。我知道这是犯罪,但我真的没办法”
王德标问:“u盘呢?”
“在我书房抽屉里,我不敢交出去,也不敢销毁。”
林万骁和王德标对视一眼。情况清楚了,刘建国是被胁迫的,而且还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害。
“建国,”林万骁语气严肃,“你犯了错误,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现在,你愿意配合组织,将功补过吗?”
刘建国抬起头,眼中含泪:“我愿意!林书记,只要能保护我的家人,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林万骁说,“三天后,你去和他们接头,但带去的‘真货’,由我们提供。”
他看向王德标:“王厅长,你们准备一套‘精心设计’的技术资料,看起来是真的,但关键参数有细微偏差,工艺步骤有致命缺陷。让他们拿回去,等他们投入巨资建生产线时,会发现根本做不出来。”
王德标眼睛一亮:“将计就计,还能反向追踪他们的研发进度。”
“对。”林万骁站起身,“建国,这三天,你和家人搬到安全屋去。我们会保护好你们。等这件事结束,你要接受组织处理,但只要你配合得好,我们会考虑从轻。”
“谢谢林书记,谢谢组织”刘建国泣不成声。
离开刘建国家,已是深夜。车上,王德标感慨:“幸好发现得早,还能挽回。”
“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林万骁望着窗外,“新能源领域的竞争,已经不只是商业竞争,而是国家间的战略博弈。我们的对手,会用各种手段,明的、暗的、合法的、非法的。我们必须做好全方位防御。”
手机震动,是陆蔓发来的信息:“经查,胁迫刘建国的境外组织,与某国情报机构有关联。已启动国际司法协作程序。”
林万骁回复:“收到。护盾行动已全面启动,将坚决反击。”
车驶过西明大桥,桥下江水奔流不息。林万骁知道,这场围绕核心技术的攻防战,才刚刚开始。
但他和这座城市,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面对什么挑战,都会坚守阵地,守护好属于国家的宝贵财富。
因为,这不仅是技术,更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