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深夜，西明市郊废弃物流园区。
刘建国站在指定地点，手里提着银色密码箱。夜风吹过空旷的场地，卷起沙尘，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声。他手心全是汗，密码箱不重，但感觉重如千钧。
“放轻松，我们都在。”微型耳机里传来王德标的声音。四周的暗处，至少有三组狙击手和二十名特警潜伏。
十点整，两束车灯刺破黑暗。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来，停在二十米外。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正是三天前咖啡馆里的外国女人，还有两个身材魁梧的亚裔男子。
“刘先生，很准时。”外国女人用流利的中文说，她的金发在夜风中飘动，“东西带来了吗？”
刘建国举了举密码箱：“在这里。我要先确认我家人安全。”
女人微笑，拿出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实时监控画面，安全屋里，刘建国的妻子正抱着孩子看电视，画面右下角显示着时间戳。
“他们很安全。只要交易完成，我们会彻底删除那些‘不实材料’。”女人说，“现在，请打开箱子。”
刘建国输入密码，箱盖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三个加密硬盘，还有一叠打印的技术图纸。
一个亚裔男子上前检查。他取出便携式读卡器，插入其中一个硬盘。几秒钟后，他冲女人点点头：“数据完整，有‘星火’完整工艺流程。”
外国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很好。刘先生，合作愉快。”
就在她伸手要接过箱子的一瞬间，刺耳的警笛突然响起！四面八方亮起强光，数十名特警从暗处冲出：“不许动！警察！”
两个亚裔男子迅速拔枪，但狙击手的红外瞄准点已经落在他们额头。与此同时，外围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又有三辆车试图逃离，被早已埋伏的警车截停。
“放下武器！”王德标从暗处走出，举着扩音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外国女人脸色惨白，但很快恢复镇定：“我是德国《科学前沿》杂志编辑，有权进行学术交流。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带走！”王德标挥手。
整个行动用时七分钟，抓获涉案人员九人，缴获车辆四台、专业间谍设备一批。最重要的是，那个装着假技术资料的密码箱，将成为后续反向追踪的关键饵料。
次日上午，市委小会议室。
林万骁听取了完整行动汇报。当听到所有嫌疑人全部落网时，他长舒一口气。
“刘建国和他的家人怎么样？”他问。
“已经转移到新的安全屋，心理专家正在对他进行疏导。”王德标说，“他情绪很不稳定，一方面庆幸家人安全了，另一方面深深自责。王启明院士去看过他，两人谈了很久。”
“要妥善处理。”林万骁说，“刘建国是被胁迫的，而且关键时候选择了向组织坦白。虽然犯了错误，但还有挽救余地。我建议：第一，党纪政纪处分必须要有；第二，安排他到非涉密岗位工作一段时间；第三，保护他的家人，那些所谓的‘黑材料’要彻底清除。”
“明白。”王德标点头，“技术安全方面，我们连夜对整个产业园进行了全面排查。除了刘建国，还发现两名工程师有异常通讯记录，正在深入调查。”
林万骁站起身，走到窗前：“这次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随着西明新能源产业的崛起，类似的情报战、技术战只会越来越多。我们要建立长效机制。”
他转身：“第一，成立‘西明市重点产业安全保卫办公室’，由国安、公安、保密、经信等部门联合组成，常态化运作。第二，对重点企业、重点项目实行‘安全一票否决’，安全不过关，政策支持、资金扶持全部暂停。第三，建立技术人员政治审查和日常监督机制，既要信任，也要监督。
“这些措施会不会影响人才引进？”有人问。
“可能会，但必须这么做。”林万骁坚定地说，“核心技术是国家的战略资产，保护不好，发展得再快也是给别人做嫁衣。我们要在安全和开放之间找到平衡点，但这个平衡点，安全是底线。”
会议结束后，林万骁单独留下了王德标。
“德标，我调走的事基本定了。”他开门见山，“走之前，有几件人事安排，我想和你通个气。”
王德标神情一肃：“书记请讲。”
“第一，云超跟我时间不算长。”林万骁说，“我考虑让他去草甸县任常务副县长。草甸是西明最偏远的县，贫困人口多，基础条件差，但资源丰富。云超年轻，有冲劲，需要到艰苦地方磨练。”
王德标点头：“云超这小伙子确实不错，做事踏实，学习能力强。草甸虽然苦，但这两年脱贫攻坚力度大，正是干事的好地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件事，关于你。”林万骁看着王德标，“你在公安战线干了二十多年，从普通民警到省公安厅长，经验丰富，成绩突出。我准备向省委推荐，由你接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王德标愣住了。这个提议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书记，这我恐怕难以胜任。政法委书记要协调公检法司，我一直在公安系统，对其他领域不熟”
“所以才要你去。”林万骁说，“现在的政法工作需要系统性思维，不能各管一摊。你在西明这几年，协调国安、边防、海关、出入境，已经展现了很强的统筹能力。而且，韩山河案暴露出金融领域与犯罪交织的新问题，需要懂业务、敢碰硬的领导去抓。”
他顿了顿：“我已经和贾书记初步沟通过，他原则上同意。但这还需要走程序，你自己要有思想准备。”
王德标深吸一口气：“如果组织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第三，”林万骁继续说，“江畔市委书记快到龄了，我推荐陈亮同志接任。”
林万骁说，“这些推荐我会正式提交省委，最终由组织决定。但在走之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德标思考片刻：“书记的考虑很周全。云超需要基层历练，陈亮同志能胜任更重要岗位。至于我”他苦笑，“说实话，压力很大。但既然组织需要，我就上。”
“好。”林万骁拍拍他的肩，“我走之后，西明就交给你们了。新能源产业、智慧口岸、跨境合作这些都要继续推进。特别是这次间谍案暴露的问题，要彻底整改。”
“书记放心。”王德标郑重地说，“您在西明打下的基础，我们一定守护好、发展好。”
五天后，省委常委会研究了林万骁的人事推荐。会议决定：
免去林万骁同志省委委员，常委，西明市委书记职务。
向中央推荐王德标同志任省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副省级），
向中央推荐魏永建同志任省委委员，常委，兼任西明市委书记（副省级）。
陈亮任江畔市委委员、常委、书记（正厅级），免去江畔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职务。
在这之前一天，西明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云超任草甸县委委员、常委、常务副县长（正处级）；
任命公布当天下午，林万骁在办公室和云超谈话。
“草甸县的情况，你了解吗？”林万骁问。
“了解一些。”云超站在办公桌前，依然保持着秘书的恭敬姿态，“全县28万人，山区占90，去年刚脱贫摘帽，但基础还不牢固。主要产业是茶叶、中药材和旅游。”
“知道为什么让你去那里吗？”
云超想了想：“因为艰苦，最能锻炼人。”
“对，也不全对。”林万骁示意他坐下，“草甸虽然偏远，但生态好，资源丰富。现在全国都在推动乡村振兴，这是大机遇。你去之后，要抓好三件事：第一，巩固脱贫攻坚成果，防止返贫；第二，发展特色产业，把茶叶、中药材做成品牌；第三，保护好生态环境，这是草甸最大的本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这是我这些年在西明工作的一些思考和体会，不是什么机密，你拿去参考。记住，在地方工作，最重要的是两条：一是心里装着老百姓，二是脚下沾着泥土。不要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要多到田间地头去。”
云超双手接过笔记本，眼眶发热：“书记，我跟您时间不长，学到的东西一辈子受用。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还有，”林万骁语气温和了些，“个人问题也要考虑。三十岁了，该成家了。但记住，找对象要看人品，看能不能和你同甘共苦。地方工作压力大，家庭是重要的支撑。”
“我记住了。”
送走云超，林万骁又分别给王德标和陈亮打了电话。对王德标，他叮嘱：“政法工作关乎社会公平正义，要守住底线，也要有温度。”对陈亮，他说：“江畔和西明要协同发展，不能各搞各的，要算大账、长远账。”
做完这些，已是傍晚。林万骁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这座工作了五年的城市。夕阳给楼宇镀上金边，街道上车流如织，远处的新能源产业园在暮色中亮起灯光。
手机响了，是中组部的正式通知：任命文件已下达，要求他一周内到国家发改委报到。
林万骁回复：“收到，按时报到。”
然后，他给夏宁宁发了条信息：“明天回北京。这次，是长期的了。”
很快，回复来了：“家已经收拾好了，等你回来。怀信说周末回家，给你包饺子。”
看着这条信息，林万骁笑了。无论走到哪里，家都是最温暖的港湾。
他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关灯，锁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明天，他将离开这里，奔赴新的岗位。但西明这片土地，西明的人民，西明这五年的日日夜夜，将永远留在他心里。
而前方，在首都北京，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新的挑战、新的使命正在等待。
林万骁走出市委大楼，秋夜的凉风吹来，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等候的车辆。
新征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