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公安部大楼十八层常委会议室。
深红色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十一位部领导全部到齐。会议桌中央的投影幕上,显示着“关于‘清网’专项行动的紧急汇报”几个大字。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陆蔓坐在右侧第五个位置,面前摊着三份材料:云西省厅的报告、网安局的监测数据、她自己连夜起草的行动方案。她的坐姿依然笔直,但仔细看能发现眼底的血丝,昨晚她只睡了三个小时。
“各位,情况紧急,我直接汇报。”主持会议的常务副部长简短开场后,陆蔓站了起来。
她没有用ppt,而是拿起一份简报,声音清晰而冷静:“过去两个月内,云西省连续发生三起针对政法干警的恶性袭击案件,造成两死一重伤。省厅侦查发现,这不是孤立的报复案件,而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网络团伙在背后策划。”
她快速介绍了案情重点:境外服务器、加密通讯、简易爆炸物教程、目标名单
“更重要的是,”陆蔓调出一张地图,上面用红色标记了二十七个点,“这个团伙已经在全国建立网络,成员超过五千人。他们的行动正在升级,从个人报复转向有组织袭击,从冷兵器转向爆炸物。如果不立即打击,后果不堪设想。”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在座的部领导都是老公安,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普通的刑事犯罪,而是有政治意图的暴力活动。
“云西省厅有什么建议?”一位副部长问。
“建议部里牵头,成立全国性专案组,统一指挥,同步收网。”陆蔓说,“理由有三:第一,团伙成员分散在全国,必须统一行动;第二,涉及境外服务器,需要部网安局技术支持;第三,案件性质特殊,需要最高检、最高法提前介入研究法律适用问题。”
“预算呢?”
“初步估算,专项行动需要经费约八千万。主要用于技术侦查、跨省协作、人员布控。”陆蔓早有准备,“其中五千万需要中央财政支持,三千万由各省分担。”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部领导们提出了各种问题:法律依据、行动风险、舆论应对陆蔓一一解答,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最后,主持会议的常务副部长拍板:“同意成立专案组,代号‘清网’。陆蔓同志担任组长,统一指挥。相关司局全力配合。经费问题,按程序报财政部。散会后立即行动。”
“是!”陆蔓起立敬礼。
十点整,公安部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成了三十一个画面。全国三十一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公安厅长已经在线等候。这是公安部最高级别的视频会议系统,平时很少启用。
陆蔓坐在主屏幕前,穿着警服,肩章上的橄榄枝和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各位厅长,现在开会。”她的声音通过专线传到全国各地,“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打击‘洗冤联盟’网络团伙专项行动,代号‘清网’。”
她调出案件资料,用十分钟简要通报了案情。
“这个团伙的危险性,我不再赘述。我只强调一点:他们针对的是全国政法干警。今天在云西,明天可能就在你们省。所以,这不是云西一省的事,是全国公安系统的事。”
屏幕上,各省厅长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现在部署工作。”陆蔓打开行动方案,“第一,立即摸排。各省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对本省‘洗冤联盟’成员进行摸底。名单已经通过加密通道发给你们。要求:查清每个人的现实身份、住址、职业、活动轨迹。”
“第二,重点布控。对名单上的重点人员,立即实施监控。特别是掌握爆炸物制作技术、有暴力前科的人员,要盯死看牢。绝不能让他们脱离视线。”
“第三,技术支援。部网安局已经成立技术支持组,各省如有需要,立即申请。境外服务器的侦查由部里统一负责。”
“第四,统一收网。行动时间待定,但准备工作从现在开始。各省要成立专班,指定专人,随时待命。”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我强调三点纪律。第一,严格保密。行动内容不得外泄,特别是收网时间。第二,依法办案。所有行动必须符合法律规定,严禁刑讯逼供。第三,注意安全。嫌疑人有暴力倾向,行动中要确保干警安?全。”
“有没有问题?”
屏幕上,各省厅长陆续表态:
“明白!”
“收到!”
“保证完成任务!”
轮到云西时,王德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警服,背景是省厅指挥中心。
“云西坚决执行部里部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我们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好。”陆蔓点头,“散会后,各省立即行动。每天下午五点前,向专案组简报进展。散会!”
视频会议结束,时间指向十一点。陆蔓没有休息,立即召集专案组第一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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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从各司局抽调的精兵强将。陆蔓扫视一圈,开门见山: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我们的对手是一个有组织、有技术的暴力团伙。他们躲在网络后面,以为我们抓不到他们。今天,我们就要告诉他们:错了。”
她分派任务:网安局负责追踪境外服务器,技侦局负责通讯监控,刑侦局负责指导各省侦查,国际合作局负责协调境外执法
“行动分三个阶段。”陆蔓在白板上画出时间轴,“第一阶段,摸排布控,三天。第二阶段,证据固定,七天。第三阶段,统一收网,时间待定。”
她看向网安局局长:“老陈,境外服务器那边,多久能突破?”
“已经找到路径,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拿到数据。”网安局局长说,“但对方用了多重加密,解密需要时间。”
“抓紧。拿到数据,立即分析,找出核心骨干。”
“是!”
“技侦局,通讯监控怎么样了?”
“已经锁定二十七个省群的群主和管理员。”技侦局局长汇报,“他们的反侦查意识很强,频繁更换通讯工具。我们正在搭建实时监控系统,预计明天上线。”
“好。上线后,二十四小时监控,记录所有通话内容。”
会议开到中午一点。简单的工作餐后,陆蔓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各省报上来的问题。
江淮省反映:名单中有人是当地企业主,社会关系复杂,布控有难度。
陆蔓批示:“依法监控,注意方式方法。如遇阻力,及时报告。”
东粤省反映:有嫌疑人已经出境,在东南亚活动。
陆蔓批示:“通报国际合作局,协调境外抓捕。”
龙江省反映:部分嫌疑人声称自己“冤案”,要求申诉。
陆蔓批示:“核实情况。如确有冤情,依法处理;如系狡辩,依法打击。”
每一个批示,她都反复斟酌。既要坚决打击犯罪,又要防止扩大化;既要快速行动,又要依法办事。
下午四点,王德标的电话来了。
“陆部长,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但很兴奋,“全省动员了三千警力,对名单上的二百七十三人全部布控。目前已经发现三个可疑动向。”
“什么动向?”
“第一,有人在购买化学原料,疑似制作爆炸物。我们已经盯住了。第二,有人在搜集法官家属信息,我们正在监控。第三,”王德标顿了顿,“有人在打听您的行程。”
陆蔓神色不变:“我的行程是保密的,他们打听不到。你们注意自己的安全,特别是你。”
“我没事。”王德标说,“倒是您,要多加小心。这个团伙很疯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知道了。”
挂掉电话,陆蔓走到窗边。从十八层俯瞰,街上车水马龙,一片祥和。但在这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普通民警时,也经历过危险。有一次追捕毒贩,子弹从耳边擦过。那时候她不怕,因为年轻,因为热血。
现在她怕了,不是怕自己,是怕战友们出事。怕那些年轻的民警、法官、检察官,因为她的决策而遭遇危险。
但怕也得做。
因为她是公安部副部长,因为全国政法干警在看着她。
晚上七点,陆蔓还在办公室。秘书小吴送来盒饭,她扒拉了两口就放下。
“陆部,您得注意身体。”小吴心疼地说。
“没事。”陆蔓揉揉太阳穴,“对了,让你准备的材料呢?”
“在这里。”小吴递上一份文件,“这是近五年来全国政法干警遇袭案件的统计分析。”
陆蔓翻开文件。数据触目惊心:2019年,全国政法干警遇袭案件127起,伤亡43人;2020年,145起,伤亡51人;2021年,168起,伤亡62人逐年上升。
而今年的数据,才五个月,就已经接近去年全年。
这不是偶然,是趋势。
“通知研究室,”陆蔓合上文件,“在专项行动结束后,立即启动‘政法干警职业安全保障机制’的课题研究。我们要从制度上保护战友。”
“是!”
深夜十点,陆蔓终于离开办公室。车驶出大院,汇入街上的车流。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那些案件,那些数据,那些可能遭遇危险的战友。
手机震动,是林万骁发来的信息:“注意休息。需要帮忙随时说。”
陆蔓回复:“谢谢。一切在控。”
简单四个字,背后是千钧重担。
但她扛得住。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有王德标在云西布控,有各省厅长在一线指挥,有千千万万干警在默默守护。
而她,就是那个把大家凝聚起来的人。
这就是她的位置,也是她的责任。
车驶入小区。陆蔓下车前,对司机说:“明天早上六点来接我。”
“陆部,这么早?”
“早一点,就能多做一点。”陆蔓说,“时间不等人。”
走进家门,空荡荡的。她一个人住,习惯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又响了,是王德标发来的加密简报:又发现两个可疑人员,已经控制。
陆蔓回复:“依法处理,注意程序。”
发完信息,她关掉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依然明亮。
因为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无论多难,无论多险。
因为她是陆蔓。
是公安部副部长。
是全国政法干警的战友。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