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仇恨的种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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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明连续下了三天雨。

王德标站在省厅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盯着上面那张照片已经看了半个小时。照片里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背景是立信科技的办公大楼,西明市地标建筑之一。

照片下方标注:许才华,五十二岁,立信科技创始人、董事长,西明市政协委员,省工商联副主席,曾获“优秀民营企业家”“慈善楷模”等称号。

怎么看都是个成功企业家,社会贤达。

但王德标手里的另一份材料,描绘的是完全不同的画像。

“许才德,许才华亲弟,1998年因涉嫌故意杀人被逮捕,1999年一审判处死刑,2000年执行枪决。2003年,真凶落网,供出当年作案事实,案件重审,2004年改判无罪。但人已死,无法复生。”

“许父许建国,2002年突发脑溢血去世,临终前反复说:‘我儿子是冤枉的’。许母刘秀英,2007年抑郁症自杀,遗书只有一行字:‘还我儿子’。”

“许才华,2004年至2008年,多次上访申诉,要求追究当年办案人员责任。但因已过追诉时效,且相关人员已调离或退休,最终不了了之。”

“2009年,许才华创办立信科技,主营安防监控设备。公司迅速壮大,2015年上市,成为西明市明星企业。”

“2018年,立信科技成立‘法律援助基金’,名义上是帮助困难群众打官司,实际”

王德标翻到下一页,是许才华的银行流水。从2019年开始,每月固定有一笔资金转入一个境外账户,累计超过五千万。而这个境外账户,正是“洗冤联盟”的主要资金来源。

“仇恨的种子,埋了二十年。”王德标喃喃自语。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刑侦总队长赵亦乐快步走进来。

“王书记,有新发现。”赵亦乐递上一份审讯记录,“我们抓了一个‘洗冤联盟’的骨干,叫刘三。他供出,许才华不仅是出钱,还亲自参与策划。”

王德标接过记录,快速浏览。

刘三的供词很详细:许才华每个月会秘密会见几个骨干,听取“工作汇报”,布置“下一步计划”。他要求成员“精准打击”,不是随机报复,而是专门针对当年参与他弟弟案件、现在还在政法系统的人。

“他说,要让那些人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刘三在供词里说,“但他又要求‘专业’,不能留下证据,不能暴露组织。他还专门请了律师,教我们怎么钻法律空子。”

最让王德标心惊的是最后一段:许才华正在策划一次“大行动”,目标是“让全国政法系统记住这一天”。具体内容刘三不清楚,只知道涉及爆炸物,时间定在今年“七一”前后。

“还有二十多天。”王德标看了眼日历,“他要在建党节搞事?”

“看样子是。”赵亦乐脸色凝重,“王书记,要不要立即抓人?”

王德标沉思良久,摇头:“现在抓,只能抓许才华一个人。他的组织还在,资金渠道还在,骨干成员还在。打蛇要打七寸,要一网打尽。”

“可是”

“我知道风险。”王德标打断,“但这是最好的机会。许才华以为自己藏得深,以为我们查不到他。我们就利用这一点,放长线,钓大鱼。”

他拿起电话,拨给陆蔓。

电话很快接通。

“陆部长,幕后黑手查清了。”王德标简明扼要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才华我听说过这个人。”陆蔓的声音很冷,“去年公安部评选‘警企共建先进单位’,立信科技还报了材料。他们的安防设备,很多公安系统都在用。”

“所以他才更容易获取信息。”王德标说,“陆部长,我建议暂不抓捕,继续监控,摸清整个网络,然后一网打尽。”

“同意。”陆蔓果断拍板,“但要确保绝对安全。对许才华的监控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对他的通讯要全程监听。绝不能让他把‘大行动’搞出来。”

“明白。”

“另外,”陆蔓顿了顿,“这个案子很特殊。许才华的弟弟确实是被冤杀的,这是事实。我们要依法打击犯罪,但也要承认历史错误。办案过程中,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激化矛盾。”

“我明白。”

挂掉电话,王德标立即部署。

“第一,成立许才华专案组,我亲自任组长。第二,对许才华实施全方位监控,住所、公司、车辆、通讯,全部监控。第三,摸清他的资金网络,查清所有流向。第四,监控所有骨干成员,但暂不抓捕。”

命令下达,整个云西公安系统高速运转起来。

当天下午,监控组传来第一份报告:许才华离开公司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西明市郊的公墓。

王德标立即驱车前往。

公墓在半山腰,雨后的山路泥泞。王德标让车停在远处,自己步行上去。他没穿警服,穿着便装,像普通扫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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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山腰的一个角落,他看到了许才华。

许才华站在三块墓碑前,父母的合葬墓,旁边是弟弟许才德的衣冠冢。他没有打伞,细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王德标躲在一棵松树后面,用望远镜观察。

许才华在墓前站了足足半个小时,然后蹲下来,开始擦拭墓碑。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擦拭什么珍宝。擦完墓碑,他从手提包里拿出几样东西:一瓶酒,三个酒杯,还有一些水果糕点。

他倒了三杯酒,一杯敬父母,一杯敬弟弟,最后一杯自己喝了。

做完这一切,他坐下来,背靠着墓碑,开始说话。距离太远,王德标听不清,只能通过唇语辨认几个词:“快了报仇快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许才华站起来,对着墓碑深深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王德标等他走远,才走到墓前。

三块墓碑都很干净,看得出经常有人打理。许才德的墓碑上刻着:“弟许才德之墓,兄才华立。”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沉冤已雪,魂兮归来。”

墓碑前摆着那三杯酒,还有新鲜的水果。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相框,里面是许才德的照片,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当时流行的衬衫,笑得阳光。

王德标看着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年轻人,如果活着,现在应该四十多岁了。可能有家庭,有事业,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但因为一桩冤案,一切都戛然而止。

而他的哥哥,因为这个冤案,从受害者家属变成了加害者。

仇恨就像毒药,腐蚀了二十年,终于爆发了。

王德标在墓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下山路上,他脚步沉重。

回到指挥中心,技术组已经截获了许才华的部分通讯内容。

“名单上的人都确定了吗?”

“确定了,许总。十个人,五个当年的办案人员,三个当年的证人,两个当年的检察官。现在都在政法系统。”

“好。按计划准备。记住,要干净,要专业。”

“明白。资金”

“老规矩,走境外账户。律师那边打好招呼,万一出事,知道怎么说。”

通话很短,但信息量很大。王德标立即让技术组定位与许才华通话的人,是“洗冤联盟”在省外的骨干之一。

“要不要抓?”赵亦乐问。

“不抓,继续监控。”王德标说,“让他们准备,我们才能掌握更多证据。”

晚上,王德标召开案情分析会。

“许才华的心理画像很清晰。”犯罪心理学专家分析,“二十年前的冤案,让他失去了弟弟,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对司法公正的信心。这二十年,表面上看他成功了,企业家,政协委员,社会名流。但实际上,仇恨一直在积累,在发酵。”

“他做慈善,搞法律援助,可能是一种心理补偿,既想帮助像他弟弟一样的人,又在为自己积累‘道德资本’。他觉得自己是‘正义’的,是在‘替天行道’。”

“但事实上,”专家强调,“他已经从受害者变成了施害者。他组织的袭击,伤害的是无辜的政法干警,很多人跟当年的案子毫无关系。他的仇恨已经扭曲,已经泛化,指向了整个政法系统。”

王德标默默听着。他理解许才华的痛苦,但不能认同他的做法。

冤案要纠正,责任要追究,这是法治的应有之义。但用暴力报复,伤害无辜,这是犯罪,必须打击。

“现在的问题是,”赵亦乐说,“许才华的‘大行动’到底是什么?刘三说涉及爆炸物,但具体目标、具体时间,都不清楚。”

“继续监控。”王德标说,“另外,查一下许才华公司最近的业务动态。他是做安防的,如果有异常采购,可能会露出马脚。”

第二天,调查有了突破。

立信科技上个月从境外采购了一批“特殊材料”,报关单上写的是“安防设备研发用化学试剂”。但根据专家鉴定,这些材料可以用于制作高爆炸药。

同时,监控发现,许才华最近频繁接触一个叫“老k”的人。这个人有境外背景,疑似武器专家。

“他在准备大事。”王德标看着这些证据,后背发凉。

他再次向陆蔓汇报。

“材料已经入库了吗?”陆蔓问。

“还在海关,我们以‘抽检’名义扣下了。”

“好。但不要打草惊蛇。许才华发现材料被扣,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我们正好看看,他还有哪些渠道。”

“陆部长,”王德标犹豫了一下,“这个案子如果办下去,当年的冤案肯定会曝光。舆论可能会很复杂。”

“我知道。”陆蔓声音平静,“但该曝光的就要曝光。冤案是事实,不能掩盖。但许才华的犯罪也是事实,不能姑息。我们要做的,是依法处理,既要追究现在的犯罪,也要正视历史错误。”

她顿了顿:“我已经跟最高检、最高法沟通过,他们会派工作组,复查当年的案子。如果确有错误,该纠正的纠正,该追责的追责。但这一切,都要在法律框架内进行。”

“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王德标站在窗前,看着昆明的夜景。

这个城市看起来平静祥和,但暗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许才华在暗处,他在明处。

但这次,他不会再让悲剧发生。

二十年前,一桩冤案毁了一个家庭。

二十年后,他不能让仇恨毁掉更多家庭。

这就是他的责任。

无论多难,无论多复杂。

他都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既要打击犯罪,也要伸张正义。

因为他是警察。

守护正义,是他的天职。

即使这份正义,来得太晚,太沉重。

但总要有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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