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瓶中混合着绿色丝线的血液,小心翼翼地均匀分成了三份,
准备进行对照实验。
首先,
路恩从指尖逼出几滴鲜红的血液,这其中,蕴含着他作为正式骑士的凝练气血。
当他将这滴血放进第一份诅咒血液时,
那些原本缓慢蠕动的绿色丝线,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活跃起来,疯狂地缠绕上来!
它们如同一个个贪婪的饿汉,将那缕气血之力团团围住,逼迫到角落,
然后开始持续地蚕食分解……
速度虽然不快,但那吞噬的意味清淅无比。
……
“看来气血之力对它而言,只能算是养料……”
路恩摇摇头,低声自语,
“也是……索尔身为大骑士,他的气血都压不住诅咒,更别说自己一个正式骑士……”
路恩在羊皮纸上记下实验结果。
……
“接下来,再试试魔力会引起什么反应……”
他取出第二份诅咒血液,
这次,
他谨慎地将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缓缓渡入血液之中。
下一刻,
异变突生!
那些绿色丝线仿佛受到了某种极致的诱惑,瞬间变得无比急切!
它们如同疯了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那丝魔力聚集过来。
其形态……都因此从柔韧的丝线变得尖锐狰狞,而充满了攻击性。
试图瓜分那本就微不足道的一丝魔力!
其反应的激烈与渴望程度,远超之前面对气血之力!
见状,
路恩心中一惊,
好在他早有准备,急忙切断了魔力的输送。
迅速用【巫师之手】将血液移开,远离了这份极其不稳定的样本。
看着远处翻腾的血液,
路恩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深思。
在刚才,那短暂的接触瞬间,
除了感受到诅咒对魔力的疯狂渴望外,
他好象……
和这些绿色诅咒能量,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意念联系……
为了验证,路恩心思一动。
他集中精神意志,对着玻璃瓶中那些仍在躁动的诅咒能量。
慢慢的……
“诅咒能量”居然动了起来!
玻璃瓶中的几缕诅咒丝线,居然真的如同听话的宠物般,跟着他的意识指引,在血液中缓缓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难道说……通过喂养魔力,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控制这些诅咒丝线?”
路恩摩挲着下巴,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形成!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
“也就是说,这种诅咒能量,对我很可能是无效的?甚至可以反过来被我利用?”
想通这一点,
路恩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倒是个好消息。”
他之前,
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这个看似平凡,实则暗藏凶险的中世纪世界栽跟头,
毕竟……诅咒这种东西,看起来就很玄乎……
现在看来,依靠魔力,他似乎免疫这类“诅咒”。
路恩打量着指尖凝聚的“诅咒能量”,心中沉吟。
……
最后,
他又拿起第三份血液样本,精神高度集中,
在魔力的输送下,从其中将几缕最纯粹绿色“诅咒能量”提取出来,
最终,
路恩将它们置于一个干净的玻璃片上,与宿主血液彻底分离。
就在这纯粹的诅咒能量被成功剥离的瞬间。
路恩精神海深处,那扇一直传递出渴望波动的青铜巨门,反应骤然变得无比强烈!
那是一种近乎生命本能,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吞噬”的冲动!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
路恩深呼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试试吧……”
说着,他不再压制青铜巨门的渴望,
而是控制着那几缕被提取出的纯粹“诅咒之力”,缓缓靠近自己的眉心。
下一刻,
灵魂深处,
青铜巨门上载来一阵不可抗拒的吸力,如同一个微型的旋涡,精准地将那几缕“诅咒能量”吸纳过去。
“诅咒能量”一接触巨门,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无踪。
……
青铜巨门的底部,慢慢染上一抹绿色……
紧接着,
一股微弱残缺的信息流,慢慢地反馈回路恩的意识……
他集中精神,努力捕捉着那些破碎的片段,
似乎还有一两个更加模糊,无法辨认的概念一闪而过,
或许是因为“诅咒能量”太少,信息太过残缺,难以理解,
路恩只理解到了【生长】这个概念。
……
索尔所在的房间,
路恩推门而入,
“大人?您……又来了?”
看到路恩的身影,索尔连忙强撑着起身,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路恩点点头,看向索尔脖颈处那片顽固的苔藓。
心中一动,决定进行一次实践。
“不要抵抗……”
路恩引动体内魔力,凝聚于指尖,轻轻点向那片苔藓。
下一刻,
索尔瞪大双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
在他清淅的感知中,那折磨了他半年的诡异苔藓,其边缘部分,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诅咒在消散!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这却是第一次出现好转的迹象!
索尔心里惊涛骇浪,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打扰到路恩。
……
不一会,
“不错,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路恩收回手,停止了魔力输出,心中满意。
青铜巨门吸收完后,再次震荡,缓缓吐出一道信息……
‘【蔓延】?’
路恩压下心思,看着激动的索尔,开口道,
“诅咒很难根除,以后每个月清理一次……剩下这点诅咒,虽然也会缓慢侵蚀你的气血,但很快就能补充回来……”
但这点气血消耗,对一位大骑士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
“感谢大人!”
索尔下床,躬敬跪下,脸上充满了躬敬。
长期的气血侵蚀,让他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
但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不似之前的颓然。
通过【灵魂契约】感受到索尔内心的臣服,路恩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
只要他愿意,索尔体内馀下的诅咒也完全可以清除……
但他还是故意留下来一点,
因为只有留下来一点……
才能让索尔时刻感受到诅咒的威胁,那自己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路恩看得很明白。
索尔之前,之所以想拼死一搏,是因为他认定自己无药可医,心存死志。
现在,
活命的机会就真切地摆在眼前,触手可及,他怎么可能还舍得撒手赴死?
这残存的诅咒,将成为套在索尔脖子上最牢固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