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
翠姨娘喊住陈默,走近几步小声说,“吃完饭,记得回屋看看。”
陈默愣了一下,刚想询问,就见翠姨娘朝他眨眨眼。
秒懂。
陈默哪里还顾得上吃饭,直奔西厢房。
陈默与翠姨娘分别住在抱朴斋的东西厢房,方便裴珩随时使唤。
推开厢房门,只见一个匣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除了火铳外,还有一封信。
上面写了火铳使用的注意事项,陈默使用之后,有什么想法心得,或者要求,都可以提出。
信的最后还特别提醒,这是火铳的初始版本,有炸膛的风险,让陈默使用时小心些。
“沈姑娘,大好人。”陈默狂喜。
这是刚才沈昭派人送来的,直接送给陈默不合适,派婆子送给翠姨娘,由翠姨娘转交。
玄铁版的交给裴珩打造了,玄铁炼化需要时间,再加上第一次打造,估计还得有阵子。
这是沈昭按照目前版本打造的,总共二十支。
为了不引起注意,依然是栖梧庄的铁匠打造枪身,上林苑打造精密配件,沈昭自己组装。
这是二十支里最好的一支,沈昭还特意让雷子试射后,挑出来送给陈默的。
“这主母,大气。”
陈默恨不得现在就装弹试射,又想到裴珩。
向他讨要不给,这支是问沈昭要的,不能让他看到。
还得先搞到弹药,这个倒是容易。
心里正盘算着,就听院中传来小丫头的声音,“陈教习在哪,二老爷找他。”
陈默把火铳放好,推门出去。
小丫头看到他,连忙道:“二老爷寻您,您跟我来。”
说着,小丫头前头带路,引着陈默到后花园的耦园处。
耦园墙外,几株老白梅开得如云似雪。
裴珩负手立于梅树下,仰头望着枝梢。
“大人。”陈默上前。
裴珩未回头,只抬手,指向最高处向阳的一枝:“梢头向东南微倾、花苞最密的那一枝,折下来。”
午饭后裴珩来园中散步,行至耦园外,看到一枝梅花生得极有姿态。
想到沈昭喜欢梅花,就想折一枝送给她。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里却有些茫然。
特意让丫头唤他过来,就为折一枝梅花?
吐槽归吐槽,大人的命令,陈默一跃而起。
“咔嚓”一声脆响,将主干连带周围三四条旁枝,齐齐折下一大股来。
伺候裴珩多年,陈默深知裴珩的脾气。
若只折下所指的那一小段,万一角度、花势有偏差,裴珩肯定不满意。
多折一些下来,根据裴珩的需求二次裁剪,最能达到裴珩要求。
裴珩看到陈默手里的一大股梅花,道:“举高些。”
陈默依言将大股梅枝高高举起,裴珩绕着陈默牌“活梅屏”缓缓踱步。
看了一会,裴珩才停下脚步,亲手折了一枝下来。
“就这枝了。”裴珩说着。
陈默这才放下手里的梅枝,怪不得唤他来,府里的小厮男仆,真伺候不了。
如此重的梅枝,这么冷的天,举了这么久,他的手都要酸了。
裴珩吩咐小丫头,“派个人,送去给沈姑娘。”
“是。”小丫头应着,刚想伸手去接梅花。
裴珩想想又觉得不够,孤零零地送去一枝梅花,美则美矣,却总像少了点什么。
沈昭,该配一份更周全的心意。
没把梅花递给小丫头,而是递给了陈默。
陈默只能接过,像刚才一样,把梅花举起来。
自从月银涨到三十两,大人的命令,越来越奇葩。
搞得他现在,对于加薪都不敢期待了。
鬼知道等月钱涨到五十两的时候,大人会癫成什么样。
裴珩看了一会,吩咐小丫头,“把我屋里那个天青釉长颈瓶取来。”
去年景和皇帝赐下的汝窑珍品,釉色是“雨过天青云破处”的那一抹绝色,澄澈静谧,釉质温润似玉。
因为喜爱,一直摆在书房内案头,未曾收入库中。
现在要装送给沈昭的梅花,那个瓶子就很合适。
片刻后,小丫头捧着瓶子过来。
裴珩把梅花插进去,仔细调整着角度。
瓶中白梅疏影横斜,映着雨过天青的底色,冰姿玉骨,幽香暗浮。
终于满意了,裴珩点点头,吩咐小丫头,“一并送去。”
靖国公府的婆子抱着瓶子过来时,沈昭正在听昙婆子说李家的八卦。
因为沈莺和李顺之事,昙婆子心里存了个结,一直暗暗留意着李家的动静。
主要是想看李家什么时候倒霉。
“李顺被扔回去后,当夜就起了高烧,浑浑噩噩,一病不起。”昙婆子说着。
李顺年轻,若是春秋季节出的事,养一养还是能好的。
这样的寒冬,若是再不能好好保暖,吃食也跟不上,很容易出大病。
至于吃药请大夫,家里哥嫂嫌他累赘,骂他白吃饭不顶用,如何会管他。
至于李顺母亲,倒是心疼儿子,但更心疼钱。
“李婆子被儿孙逼问钱财,气得中了风,如今瘫在床上无人照看。那所大宅,留不住的。”昙婆子说着。
李家的街坊邻居都说李婆子抠门太过,说是得了钱财,但死抠在手里不舍得花,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冬天天冷,花钱的地方多,平民日子太难过。
李家三个儿子,七个孙子,再加上媳妇们,几十口人翻箱倒柜找李婆子的钱。
也是奇怪,怎么都找不到李婆子藏的钱。
李婆子瘫痪在床,口不能言,问也问不出来。
现在李家人商量着,把宅和地都卖了,就看如何分钱。
“李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