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戟微松一口气,又跟着问一句:“那……你若议亲,能不能选我?”
叶茗听他问的直白,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一瞬间,这几年的一幕一幕在心头划过。
最初,君少廷在这里养伤,他只是君少廷的副将,在君少廷还躺着不能下床的时候,他就时时到练武场上来,看到叶氏族人习武,也手痒练了一套刀法,赢来满场的喝彩。
之后,杨寒上前与他过招,在他们眼里很厉害的杨寒,在他手里居然只过了百余招。
再之后,叶景辰先请他试招,他欣然答应,不止试招,还细心指点。
再再之后,她和叶桐也忍不住向他讨教,他也如对男孩子们一样,给她们指点,只是少了身体的触碰。
再然后呢?
再然后,渐渐熟悉起来,他说他是君少廷的副将,她们称呼君少廷名讳,却称他“江副将”,多有不妥,她们对他的称呼也就跟着叶松改成了“江大哥”。
可是从什么时候,他望向她的目光不一样了,从平日的温和,渐渐变的多了些温情……
要拒绝他,让他另觅旁人?
这个念头只是一起,叶茗就觉得胸口如被堵上一样,窒了呼吸,憋的难受。
这么说,她心里是不是也有了他的一席之地而不自知?
想到这里,叶茗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抬眼就对上江戟更加热切的眸子,心头突的一跳,忙又将头低下,低声道:“我……我……莫说我有爹娘在堂,就是……就是没有,也还有兄长,这……这样的事,你……你怎么问我?我……我一个女儿家,岂能与你私下有什么约定?”
话说到这里,实在说不下去,一张脸已经涨的通红,低着的头说什么都抬不起来。
这是答应了?
江戟大喜,忙道:“我先问你,是怕你嫌我是个粗人,若贸然提亲,岂不是让你为难?你既然不嫌,自然是我请大媒登门。”
这几句话,已经将自己放的极低,完全不是一个沙场征战的将领说的话。
叶茗听着,心底悄悄漫上一抹甜,低头不敢看他,只是微微将头一点。
江戟又道:“今日我们跟着公子去辽域城,等从辽域城回来,我先托大媒提亲,之后我们要跟着将军回京,大约要走半年多,等我回来,我们再行议亲,可好?”
叶茗已经羞的抬不起头来,急声道:“哪里……哪里就那么急?”话说完,转身就跑,片刻没了影子。
江戟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几乎咧到耳根子,想扬声喊一声,又怕被旁人听到,损了她的名声,只是压着声音道:“我只当你答应了。”
这几年来,经常跟着君少廷出入叶家,每次来又都要去练武场和叶家少年们比武,与叶家的几位姑娘都已熟识。
另几位姑娘年幼,年长的只有她和叶桐。
叶桐出身尊贵,举止间气质端华,让人莫敢逼视,而她却是落落大方,温和有礼,让人心生亲近。
原本叶氏的少年们都是与君家兄弟论交,他身为从属,不敢有非份之想,可这几年下来,不知不觉,她还是在心底占了一席之地。
直到那日,听到叶景珩几人说叶牧要给她议亲,那一刻他的心如被针扎了一下,才让他恍然惊觉,这个姑娘已经入了心。
于是,当得知君少廷要来罪民原,他就将手里的事硬塞给吕义,死皮赖脸的跟了过来,就是想知道,叶茗心里,是不是也有他。
若是有,他去请去求,一定要给二人一个结果,若是没有,他就将这心思压制在心底,再也不提。
而这几天,他屡屡试探,什么都没的试探出来,本想她或者对他无意,已慢慢绝了这份心思,可今日看到她那一笑,竟忍不住就将话说了出来。
还好还好,还好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那么,只等从辽域城回来,他先求准君少廷,再请一个大媒,去求叶牧答应,去求叶继原夫妇答应,也求她那几位兄长答应。
江戟顾自想的心花怒放,不知不觉已经晃进叶牧家的院子,迎头却撞在梁恒身上。
梁恒“呀”的后退一步,奇怪问道,“江大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江戟一怔,一脸傻笑没来得及收起,脑子也没转过弯来,问道:“你不高兴?”
梁恒道:“什么高兴不高兴?两位公子马上赶去辽域城,方才还在找你,你去了哪里?”
被他一提,江戟才想起来,“啊”的一声道,“是啊,公子要去辽域城,我……我去备马。”说完拔腿就走。
梁恒无奈,在后喊道:“马已经备好,哪里就用得着你?”
已经备好了?
江戟又停住,回头又笑:“你也不早说,这不是耍我?”
哪个耍你了?
再说,若是耍你,你笑什么,和白痴一样。
梁恒无语的看他几眼,决定不去理他,抱着包裹出门。
江戟站了会儿,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能靠着门边蹲下,瞧着来来往往的人傻乐。
君少廷出来,就见他在门边蹲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连喊几声见他不理,过来在屁股上踢一脚问:“江戟,你在干什么?”
江戟回过神来,忙起身行礼,见大家出门上马,也忙跟着,习惯的跟在君少廷身后疾驰,吹一阵冷风,这才渐渐清醒,又忍不住咧嘴笑,灌了一嘴的冷风,心却只觉得滚烫。
一路快马疾驰,三百里路,黄昏时分已至辽域城。
之前君钰廷的一封书信,边城市舶使已赶到辽域城,正与北丘的市舶使交涉定制玉器一事。
君家兄弟一到也不用再等,直接到驿馆与北丘市舶使将寻到整块青玉的事说一回。
北丘市舶使闻言大喜,自然是要整块青玉做成皇室祭祀器具。
君钰廷这才将整块青玉如何难得,雕琢又添多少难度摆了出来,提出加价。
北丘市舶使听君钰廷竟要翻十倍的价,自然不愿意,几番交锋之后,开始质疑这整块青玉的真实性。
君钰廷顺势邀请,先请北丘市舶使入关,前去查验青玉,再行商议。
于是,北丘市舶使带着一坐护卫,跟着君家兄弟来到了罪民原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