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尸体都偷?”
三人面面相觑,顾不得受伤的手,即刻跑起来,跟着通知消息的人去检查,生怕晚一秒事态就会更严重。
奔跑带动的风刮过丝录和林玉玠,丝录说,“脸白得吓人,我好多次听到过这个形容了。”
林玉玠:“还有血液抽空,像干尸,九宝明珠学府那位老师说南山坞找到的几名学生遗体也是这个症状。”
“会和隐身秽物有关系吗?”
“不好说,主要是没看到被隐身秽物第一时间杀掉的尸体长什么样,咱们只见到过伤员。”
丝录听声辩位,“是不是和咱们顺路?”
“嗯。”
“跟过去看看,也许有收获。”她还记得林玉玠走前和太虚主说会注意隐身秽物一事。
林玉玠带着她,追踪前方几人的踪迹。
正思考怎么不引起注意靠近时,丝录大脑灵光一闪,“林玉玠,我为什么没想到吃隐身药剂?你自己牵着飞灵走就好了啊,我可以直接隐身。”
“…我自己带着飞灵?”
丝录点点头,“是啊,这样我既能观察周围又能看到你。”
“…我呢。”林玉玠难得无助,他一个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人,带着一只小肥鹿,这和行走的冤大头有什么区别。
“你不在我旁边,万一又有人上来问我三四五六七八人行怎么办?”
“…………………………”
“很可怕,这些人想带坏我,合欢宗都不这样。”
丝录哑声,挽住他的手臂,“继续吧。”
感觉他不在,林玉玠真能走两步就让人拦住。
林玉玠放心了,又问:“你的眼睛不能用魔法变个颜色么?”
“变不了,我就是一颗石头。”
丝录只用林玉玠能听到的音量,平常道:“驱动魔法的力量都来自我的宝石心,它是一颗祖母绿,不愿意变成祖母白,祖母黑,祖母赤橙黄粉青蓝紫。”
林玉玠没做好准备就听到了一个关于丝录的大秘密,迟疑问:“…你真是一颗石头?”
“那叫祖母绿。”
丝录掏出奶干来嚼,跟着林玉玠七拐八拐,嗅到路边晦涩呕人的气味,她直接吞了下去。
他们越走越偏,路边出现贫民的次数也逐渐增多,丝录听到苦痛的呻吟,还有凝成实质的哀求或者怨恨目光。
她看不到林玉玠的表情,干脆超绝不经意的来一句:“听过翠玉录吗?”
林玉玠从路人身上回神,“嗯,希德莱说你留在学府里的玉石板刻上的就是翠玉录,是西区炼金术的起源,不过原版丢失很久了,现在流传的是改了不知道几代的版本。”
“其实学府里的就是最初的原版。”
丝录感受到林玉玠步伐停顿,说,“那块石板是刻在我本体上的一部分,我忘了什么时候的事,反正一觉醒过来就有了,醒了我就收回来了。”
林玉玠欲言又止,半晌才说,“怎么突然就愿意告诉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有个隆重仪式,或者再过很久才愿意说。”
他甚至都想过丝录是不是要哪天发生了重大意外,或者他要死了,才会颤颤巍巍抓着他的胳膊说出这件极为重要的事。
可丝录不以为意,“因为我想好了,你要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可能,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把你摧骨扬灰。”
林玉玠立马问:“你想跟我生同衾死同穴?”
“……我在威胁你,没在跟你起誓。”丝录暗骂,什么期待语气,理解不了。
她问林玉玠,“还要走多久?”
“还要拐过一条小巷。”林玉玠避开地上的水潭,自顾自感慨,“没想到你真是一颗石头。”
他脑子一抽,又往上添个形容词,“重欲的石头。”
丝录怼他一下,“你自己走吧,我要隐身了。”
什么人呐,她都把秘密说出来给他转移注意力了,结果来句这个,他不应该赞美优雅的祖母绿,赞美伟大的魔女吗!
林玉玠赶忙拉住她,“你很神奇,是世界上最别致的宝石。”
“哼。”
“还有像你这样能化成人的宝石吗?”
“有能化成石头的人。”丝录让他抓紧时间看路,“还差多远?瞎子走累了。”
“快到了。”
林玉玠在一处拐角停下,安静设下一个小小的阵法,圈住他和丝录还有飞灵。
他点下眉心的红痧,感知转瞬扩大,和丝录一起偷听秘密。
街对面的一栋房子里,十来个人焦头烂额,在房子里踱步。
“怎么办啊,我就想出去买个面包,结果一回来尸体就不见了,我在这条街找了个遍也没有。”
“你出门就不能和其他人商量下吗,我把这具尸体从乱葬岗里翻出来翻得我想吐,结果你说没了。”
“我以为…”
“别以为了,这边有贫民,不会被谁偷走吃了吧?”
“啃得动干尸么,我感觉大少爷抽巴的都不像人了,尸体和骷髅架子似的,手指都这样了~”说话的人抻直自己的手指,“没有肉以后显得超长,好吓人。”
“啊…”另一个人长长叹息,双手捂住脸,“本来就是怕被他们家追责照顾不到位才说失踪,到底是谁为了奖赏告密说他出事了啊,我把他的尸体抢回来就够可以了,不想往后被使绊子。”
“…谁说不是呢,我背着干尸走了两天,浑身上下都累。”说话的人按揉手腕,总感觉里头有什么东西,细细的,像针扎,一阵阵的刺痛。
他认真看手,也没伤口啊,怎么这么难受。
这人反复揉着手腕,被疼痛折磨的焦躁,越想越烦。
“烦死了,大少爷不听指挥自己送死,谁知道他是被什么东西伤了,蹿出去突然就开始流血,然后就变成了干尸,现在出事了还要咱们背锅,放乱坟堆总比被秽物吃了强,到底是谁说出去了啊!”
翻滚的戾气和幽怨跨越楼房街道,直达给丝录和林玉玠。
林玉玠道:“说不好真的是隐身秽物。”
丝录:“要能看到那具尸体长什么样就好了,白色的干尸…”
她喃喃念着这几个字,脑子里有一根线若隐若现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