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录再听几句，听到那名扎着头发的女生问，“欸，你手腕是扭着了？怎么也一直在揉？”
“我不清楚，前两天还以为是挫到了，但今天就和针扎一样，好像里面有根针在来回动，你呢，你的手怎么伤那么大一块？”
“让一个贫民窟的女孩儿咬掉一块肉，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病，我在来的路上用药酒冲了两下，先应付下吧。”
“你俩都先回去检查吧，我们再去找找，大少爷白得和石膏似的，这么显眼不可能找不到，可能是谁藏起来了，我们再搜一下。”
……
丝录一字一句理顺几人的对话，问林玉玠，“你还记得我在九宝明珠时碰到的那个很白的人吗？”
“你说对你有杀意那个人？”
“嗯，能独自在荒区过夜的除了异士就秽物，异士还得是很厉害的那种，现在听他们的形容，那个很白的人会不会是出了问题的异士？”
丝录有理由怀疑这个可能，拉着林玉玠的袖子耳语，“比如死而复生之类的…”
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同的种族，有如她这样不老不死的石头，也有林玉玠这般不以寿命为基底，只靠修炼就赶上他人千百年修为的人类，还有观漪那样朵朵荷花皆有功效，一人可当全科医院的精怪。
想到这，丝录再问，“观漪能做到死而复生嘛？”
林玉玠回：“理论上可以，但目前还没有实际案例让她操作，因为这种先例不能开，否则前线异士会变成被剥夺生死权力的工具，所以我只会尽力避免死亡，但如果已经死去那就顺其自然。”
“这样…”丝录盯着衣服上的图案沉思，“如果可以，观漪的死而复生是将死去的人恢复成原模原样原种族没错吧？”
林玉玠：“应该是，她治愈过重伤濒死的人，只要身体完全恢复好，不会影响修为种族，和何怨这类死后由各类情感催化出生的鬼魅不同，如果她救了一个人，ta活了依然是人。”
丝录有了想法：“嗯，我和你说过么，我唯一不会的魔法是光系魔法，那就是治愈净化型魔法，不过我也没见过能做到死而复生的魔法师，一般就是治疗些外伤。”
“如果白色干尸真是死后复活的异士，一定需要转化条件，不然这三百年牺牲的异士能组成异士大军。”林玉玠扣几下手指，拿出传音符，用最简练的语言将这件事通知太虚主。
丝录还在专心看小楼里的情况，见这群学生陆陆续续下楼出来，拍下林玉玠，让他用隐身术法一秒隐藏起一家三口。
等人走远了，林玉玠解开隐身，带她走进刚刚的那栋小楼。
一进去，丝录就放出两颗绿宝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查看环境。
屋角有许多蜘蛛网，东西都很破旧，但屋内有一些生活用品，应该还有人住。
丝录看一圈，见到飞灵对着木门框反复嗅，她走过去，在距离地面三十公分的位置处发现一些抓痕。
她蹲下身观察那几道白痕，带着毛刺，地上还有一块微小的红漆，大约四分之一小拇指盖大。
这么小的干漆块，落下来的时间不会太久，不然早就被风吹跑或者风化碎成渣了。
“也许是逃跑的尸体留下的。”丝录竖起手指，让林玉玠看自己的尖指甲，驴唇不对马嘴问一句，“好看吗？”
“好看，就是不方便。”林玉玠明白她的意思，丝录有魔法，可以随心所欲折腾自己，留指甲戴戒指不影响她做事，但其他人不行。
依照西区的情况，生活困难的普通人很难留这么长的指甲，就算想留，营养不良也会让指甲的硬度变得脆弱，能扒住门框留下不浅的抓痕，这附近应该有崩裂的断甲。
可这里只有碎木渣，应该是逃跑的尸体留下的，毕竟秽物利爪尖锐，留下这样的痕迹很轻松。
林玉玠抬起头，看到丝录紧闭的双眼，忽然为难道，“…我现在说话有点不知道是看你的脸还是看你飞在外面的两颗眼珠子。”
“……看脸。”
“好的。”林玉玠注视她的脸，“所以咱们现在的推测是隐身秽物伤了异士，异士在死后转化为了白色干尸，然后干尸死而复活，并且已经扩散到东区。”
丝录点头，“是，但还有一点，听那几个学生的意思，他们好像还没意识到隐身秽物的存在，也没对白色干尸表现出特别，是四十九区半夜被袭击的事不足以引起重视吗？”
“这点…”林玉玠犹豫下才说：“对于外界来说，那是你做的。”
丝录猛然想起这点，两颗绿宝石在空中疯狂转圈，超高难度翻白眼。
“这些狗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诬赖你的人最知道你有多清白，走吧，我们再转一转，看能不能听到更多消息，尽快找到问题所在，还你清白。”
林玉玠拉起她，检查下四周，没见到可疑人员，离开。
丝录碎碎念，“自证清白没什么用，无人在意，我只想找到污蔑我的人，把他们全化成灰埋进地下，这辈子都别想重见天日。”
“好，都听你的。”林玉玠四处看看，见这条路上没人，喂给飞灵几片荷花，然后把其他的喂给丝录。
丝录牛肉干配花，几口都吃下去，然后打个嗝。
“这朵是什么功效，味道有点怪。”
“只是增强免疫力，你不吃牛肉干就不会怪了。”林玉玠拍拍飞灵，松开一段绳子，让它溜达的轻松些。
丝录问，“我还用增强？”
“因为这里…真的不太干净，你吃了，我心里会比较舒服。”
林玉玠自眉心向外扩散的感知进入恶臭污水与排泄物垃圾遍布的小路，尽管还没亲眼见到，却已经浑身都在痒。
丝录感受到他身体周边流动的灵气，拉林玉玠一把，“别找了，光鲜的一面已经过去，你再搜索，等下看见贫民窟会直接吐出来。”
林玉玠听劝，也不想为难自己，终止搜索。
丝录回味着荷花的味道，不知道想到什么，说：“我的鹿活的都比一些人好。”
林玉玠：“怎么突然反省上自我了？”
“不是反省，是事实，”丝录耸下肩膀，“我只是单纯的在对自己喜欢的人或者物好而已。”
她竖起一根手指晃晃，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我是在感慨，不是反省，一看你就还把某些事当做自己的责任，所以我说出来时下意识觉得这样做不对。”
林玉玠倒也不反驳，“被一些思想影响几千年了，改得慢，我慢慢来。”
不过他很快想到，“在九宝明珠碰到那人对你有杀意会不会是嫉恨你或者感到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