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录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随后说,“怨我不如怨它怎么不是我,菜就多练。”
光指望别人的偏袒和施舍有什么用,观漪给她荷花,林玉玠为她破例难道是因为她菜吗?
不服就自己去争,争不过就忍着,这么会怨天尤人不如给自己一刀重新投胎。
丝录心态极好,下巴一昂,气势汹汹走了。
林玉玠看她高傲的侧脸,忍不住去摸丝录的耳朵,“你很可爱。”
“你很可怕。”丝录捉住他的手,“正常点,你现在说话肉麻死了,我难受。”
林玉玠平铺直叙:“我以为你喜欢这种,你之前叫我亲爱的,喊我老公,说我甜心也是这样的语气。”
丝录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我没那么恶心,你别诋毁我。”
林玉玠:“你不信你把你的羊皮日记本拿出来看一看。”
“我不看。”丝录叫他快走,还有正事呢。
城市里目前不见动乱,白色干尸真跑了肯定是要藏起来,俩人专注犄角旮旯,走了大半天,没发现到任何踪迹。
下午,丝录扇扇脸庞边的热风,挥走被高温烘到腐烂的臭气,没发现消失的尸体。
“先出城吧,我受不了了。”
她干呕一声,生理泪水快被挤出眼眶,腐尸上肉乎乎的蛆她能面不改色看半天,可这个味道真不行。
林玉玠屏息点头,人可以不听不看不闻,但真不能不喘气。
傍晚,两人悄悄离开西一百一十二区,出来后,丝录用干净的水冲洗好几遍绿宝石,然后把眼睛装回去。
重见光明第一眼就是美好的夕阳,她勉强得到一些安抚,在太阳彻底落进地平线前,往前赶路。
过夜要不在安全区里,要不远离安全区,反正不能在防御墙边上,那样一晚上都别想好好睡觉。
一把魔杖一把剑同时飞过天际,在距离西一百一十二区一百公里外的废旧车站,两人见残存的房体还算能做遮挡,就地停留。
刚走进去,破楼里的动静就引起了丝录和林玉玠的注意。
一人从黑暗中悄声走来,离近了看,竟然是在城堡里碰到过的阿尔娜一行人。
阿尔娜松口气,重新点燃火把,“你们是来这里过夜吗?我们已经清理过一遍,就在东边那个角落,南边有个角落也还不错,就是没有屋顶,但墙高,可以休息。”
丝录微笑,没拒绝这片现成的好地,迈步往里走。
阿尔娜很识趣,打过招呼就离开。
破车站的南角落里,丝录加固好地面,林玉玠拿出休息用的房子。
飞灵在没有人的地方很放松,从阵法一端跑到另一端,来回的跑,开心到没发现自己又聋了。
林玉玠在隔音屏障里说,“他们行进的速度不算慢,车站也清理的很干净,实力不错。”
丝录:“要不怎么能被人要求做明知不能为而为之的事。”
她刚才发现芙芙还跟着阿尔娜一行人,除了衣服有些脏,她被照顾的很好,小辫儿和那天的不一样,头绳都系的双层蝴蝶结。
丝录望着摇摆的火堆出神,林玉玠坐她对面,见到有火苗在她眼里跳跃。
他想起很久之前在墓地里那一幕,他们被困在棺材里,一个不能说,一个不能动,不能沟通都要用眼神动作再吵一架,当时还很相看两厌。
但在烈焰炸开的一瞬间,丝录眼里也映着这样的亮光,赤如火,炽如霞。
世事无常,现在回想最开始,真是不可思议。
那时候他看火,现在只想看人。
林玉玠递过去煮好的每日养生茶,关心道:“在想什么?”
“想这时代越坏活得越自在。”
不是强,是坏。
丝录手撑下巴,又想回白天的事,“咱们走了一路也没怎么见到隐身秽物,感觉数量真的很少。”
“听着像是个好消息,但是他们有智商,看不见的原因不一定是真的因为数量少。”
林玉玠说完想了想,又找了一次太虚主。
丝录没听他们的对话,拿出日记本记下今天的事,重要的事必须手写,这样才能避免遗漏细节。
时隔八个月,她再次拿出羊皮笔记本,安静地往前翻一页,见到自己冬天时写的话。
【林玉玠走了也不知道多给这个破岛续点热乎气,晚上睡觉有点好冷,盖被子会漏风,他真烦。】
丝录撇下嘴,以前都写的什么东西。
一点营养都没有,她还能怕冷?
林玉玠正常状态下的体温还没她的被窝暖和呢。
丝录看着碍眼,用羽毛笔去划,一只手及时把住她的手腕,“划掉做什么?”
林玉玠坐下来陪她一起看,“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过的很无聊?上面写了你想我。”
丝录蹙眉,搜遍整页也没找出来一个想,“英语学的真烂,就会在那里指鹿为马。”
林玉玠:“但你汉语越来越好,俗语和成语都很棒。”
丝录,“这不是说起来简单么。”
四个发音就能表述清晰的事她不想说一长串。
丝录再翻一页,找到从前试着写的汉字成语,“就是写法麻烦,懒得动笔。”
林玉玠辨别半天,认出这几个分家天南地北的字是兴味索然。
丝录看见他想皱不敢皱的眉头,“想笑就笑,反正你也就这一门语言比我好。”
林玉玠:“没笑,很好看。”
丝录:“这句话让我很怀疑你说的爱我到底有多真。”
“很真,你就是绿氏字体的创始人,现在欣赏的人不多,等过个几十上百年流传开,大家就会说你是书法天才。”
“谢谢你的林氏夸奖法,你不如说我等我死了更值钱。”
林玉玠好笑,揽过她往后面倒,抱着丝录一起躺到沙发上,“好几天没学外语了,来,绿老师,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