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形成的东西，总会有瑕疵的。
包赢对阵法一道确实了解不多，但见清瑶分析得头头是道，语气笃定，心中便信了八九分。
不愧是世家子弟，即便不是主修阵法，眼界和见识也远超自己。
果然，大家族的底蕴，往往就体现在这些看似不经意的细节里。
“原来如此。”
包赢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山洞上。
可随即，就有点纠结。
这山洞的入口，好像太矮了点。
粗略看去，高度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宽度也仅容一人通过。
他和清瑶想要进去，要么全程弯腰弓背，艰难前行。
要么、就只能爬过去了。
在这种陌生环境里，以这种极不方便的姿势前进，若有突发情况，是很难迅速应对。
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而且洞口黑漆漆的，里面情况不明，万一有什么机关陷阱，或者潜伏的妖兽，还真不好办。
包赢眉头紧锁，一时有些犯难。
清瑶也盯着那个矮洞，小脸皱了起来。
她从小到大，哪里爬过这种地方？
光是想想可能要弄得满身尘土，她就有点抗拒。
就在两人站在洞口犹豫不决时，一直安静盘在包赢头顶的白悦动了。
她轻盈地顺着包赢的肩膀滑下，落在地上，身形微微舒展，恢复到了手臂粗细、三尺来长的常态大小。
玉质的小角在黯淡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们先别进去了，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和小黑先进去看看。”
白悦昂起头，琥珀色的竖瞳瞥了包赢和清瑶一眼，直接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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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赢一愣，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不行！里面太危险了，万一……”
“别万一啦，你俩进去遇到什么危险也施展不开。”
白悦打断他，尾巴尖摆了摆。
然后直接给墨鳞蟒发起了指令：
“小黑，跟上。”
小黑：“好嘞大王！”
墨鳞蟒十分麻溜的从包赢身上滑下来，屁颠颠的跟着包赢钻入了山洞。
一黑一白两道影子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白白！”
包赢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却被山洞的高度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俩消失。
清瑶在一旁看着，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见闻里，灵宠为主人探路、抵挡危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许多修士甚至会将灵宠当作消耗品或肉盾来使用。
像包赢这样，明显不愿意让灵宠涉险，甚至流露出如此真切担忧的主人，实在不多见。
她又想起之前包赢很认真地强调，那半蛟是他的伙伴，而非单纯的灵宠。
当时清瑶只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新鲜。
现在亲眼看到包赢的反应，她才真正明白伙伴这两个字在包赢心中的分量。
是一种近乎平等的珍视和牵挂。
看来取蛟龙精血帮他伙伴完全化蛟这件事，得尽快提上日程才行了。
清瑶心里暗暗想着。
见包赢依旧眉头不展地盯着黑漆漆的洞口，清瑶轻声开口安慰：
“别太担心了，你那蛟龙伙伴的实力很强，不会有事的。”
连她都看不透，至少也是四阶妖兽。
再加上那条三阶的墨鳞蟒，这样的组合，在万兽山脉外围区域，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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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赢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他知道清瑶说得对。
白白作为四阶妖兽，实力足以媲美元婴境修士。
如今更有螭龙诀和控水神通在手。
小黑也是三阶初期，觉醒远古血脉后防御力惊人。
这样的组合去探一个山洞，确实不需要他过分担忧。
但知道归知道，感情上却难以立刻释然。
自从他凝结金丹、身体被异火和星辰淬体诀改造后，面对总是习惯性缩小体型、盘在他肩上或头顶的白白。
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老父亲”般的责任感。
或许是想要证明他已经长大了，足以为白白遮风挡雨了。
这种心态的转变很微妙，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从何时开始的。
“我知道。”
包赢冲着清瑶勉强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
“我不担心。”
清瑶：“……”
你这表情哪里像是不担心的样子。
“不想笑就别笑啦，你这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
包赢被她说得有些尴尬，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再强装镇定，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飘向洞口。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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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
白悦缩小了体型，在低矮的通道中蜿蜒前行，速度却丝毫不慢。
墨鳞蟒紧随其后，一黑一白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道流动的影子。
通道内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岩石特有的气味，但并不浑浊。
白悦和墨鳞蟒在这漆黑的山洞内都不需要照明就能‘看’得清楚。
她一遍往前游弋，一遍也在感应四周。
每一寸岩壁和脚下的土地，都没有发现什么灵力波动，或者陷阱之类的存在。
更没有活物隐藏的气息。
爬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通道的尽头，出现了朦胧的光晕。
加快速度，很快来到了洞口。
洞口外，是一片被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完全笼罩的空间。
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翻滚、流动，却诡异地停留在洞口之外，没有一丝一毫涌入通道。
白悦尝试将神念探入雾气之中，却发现一接触雾气，就如泥牛入海，什么也感应不出来。也无法深入分毫。
视觉同样受阻，目光所及，除了翻涌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白悦猜测，这里应该是之前在半空所看到的，被雾气所笼罩的那个山谷。
而她如今正处于山谷下面。
还好包包他们没有莽撞的直接降落在山谷，若是降落在这雾气之中，神识无法使用，也看不清楚。
立刻就会陷入其中，这里同样也是幻阵的一部分，届时迷失方向，想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白悦却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从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山洞出口向外看，雾气仍然弥漫。
却在紧贴着洞口的位置，‘让’出了一条奇特的通道。
是一条和她们所在山洞高度、宽度几乎一致的‘雾中通道’。
通道两侧的雾气凝实如墙，上方雾气如穹顶，下方是裸露的岩石地面。
这条通道蜿蜒地向前延伸，没入浓雾深处。
它就像是在厚重的雾墙中，被硬生生‘挖’出来的一条老鼠洞。
白悦没有贸然踏入那条雾中通道，但本能地觉得这通道有些古怪。
看着实在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于是停在洞口，通过契约传音给了包包。
将这里面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
“你们可以过来，山洞内是安全的。”
至于他们准备怎么过来，白悦就爱莫能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