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伟赤身躺在床上,脊背贴着微凉的床单,怀里紧紧搂着英美。
她隆起的小腹已经很明显,五个多月的孕相在光滑的肌肤上撑起柔和的弧度,两人都未着寸缕,
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欢好后的潮热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却驱散不散那伟心头的滞闷。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纹路,那纹路在视线里渐渐模糊成一片杂乱的光影,
一年来的种种事端,像翻涌的潮水般猛地撞进脑海,他想不通,自己和沈琳,究竟是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一年前,那伟敏锐地发觉到沈琳有可能出轨的事实,当初那伟能娶到沈琳,是有那么一些瘌蛤蟆吃上天鹅肉的意思,
沈琳漂亮、干练,往人群里一站,永远是最亮眼的那一个,而那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他不仅长相颇有些普通,和沈琳结婚的时候,他的事业也暂时没什么起色,远远不是如今的广告部总监,
可以说,在旁人的眼里,长相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丑的那伟能把沈琳娶回家,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
可是,再卑微的癞蛤蟆,也有自己的底线,被人戳中痛处时,也会失控发疯。
他那伟又不是什么绿帽爱好者,当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长成确凿的事实,那股憋闷的怒火几乎烧穿了他的理智。
于是,从那之后,他和沈琳便陷入了漫长的冷战,家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饭桌上没有交谈,卧室里分床而眠,就连女儿越越软糯的撒娇,都只能换来两人强颜欢笑的敷衍。
后来,靠着越越一次次地调和,以及沈琳的主动低头,他们才算是破冰,两人重归于好,
可那道裂痕已经产生,就像是一面被打碎又重新粘起来的镜子,
虽然重新被粘合起来了,但那裂痕却永远都在,就算事后再怎么修补,终究是难以恢复原状,稍一触碰,便是密密麻麻的疼。
更何况,两人的冷战结束之后,他们虽然努力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可那伟心里的疙瘩始终解不开。
但那伟心里还是不满于沈琳的心里居然没有一丝对于出轨的愧意,不过,这确实是那伟错怪沈琳了,
沈琳压根就没有察觉到那伟发现她出轨了的事儿,她的心里,只有那天晚上差点儿把那伟命根子给踢废了的愧意,
而一连串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那伟和沈琳之间没有把这些事情说开,
沈琳不知道那伟已经察觉到她出轨的事儿了,而那伟也不知道沈琳居然没有察觉到他已经知道她出轨的事儿了,
就这样,阴差阳错之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渐行渐远了,
再加上千阙的微操,那伟和沈琳最终形同陌路,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唉——”
那伟重重地叹了口气,胸腔里的郁气几乎要溢出来,如今,事情已经彻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怀里的英美肚子已经有五个多月了,那是他的孩子,还是个男孩。
他到底该怎么办?
离婚?对不起他的女儿越越,对不起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沈琳。
不离婚?又对不起英美,对不起她肚子里,自己的儿子,
前路茫茫,那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何时便会在迷雾里撞得头破血流。
英美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抬起头,脸颊泛着事后的潮红,眼波水润润的。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伟的胸口轻轻画着圈,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微微一颤。
她的声音柔得像化不开的糖,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温和地说道,
那伟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女人说道,
“英美,我……”
那伟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只是有点儿烦恼家里的事,你说这是不是天道轮回?一年前我发现老婆出轨,我忍着痛原谅了她,
可现在,我自己也走到了这一步,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了,我和我老婆之间有女儿在,那是我的心头肉;
而如今,你的肚子里又怀着我的儿子……割舍哪一边,我都舍不得啊。”
英美就是王睿智安排缠上那伟的那位女技师的名字,也是如今那伟怀里这个怀孕五个多月的女人,
不过,她的人却并不怎么如其名,这个英美只能说是一般的长相,眉眼平平,丢在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
别说和沈琳的美艳相比了,就连上次千阙去接越越放学,幼儿园里长相最不起眼的那个女幼师,都比她要好看上几分。
不过,虽然长相一般,但这个英美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这短短的半年里,就把那伟调成了这样子,
那伟就连沈琳出轨的事情都告诉了英美,可见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今是有多么的亲近了。
而英美听完那伟的这番剖白,立刻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胸口,带着几分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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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温软得像一汪春水,裹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体贴,柔声安慰道,
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老公烦恼,
我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
我不是过来破坏老公的家庭,我是来加入老公的家庭的,
我只是……只是想守在老公身边,要是姐姐能点头同意,我愿意给老公做小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那伟的锁骨,语气里满是卑微的期盼,
“我肚子里的儿子生下来,也可以问姐姐叫妈妈,只要能让咱们的孩子叫我一声小妈,我这辈子就没有别的念想了,
老公,是你把我从以前的深渊里拽了出来,我实在舍不得看你皱着眉头的样子,你一皱眉,我这心里就跟着疼。”
说着,英美仰起脸,那双不算惊艳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水光。
她伸出左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落在那伟的眉头上,
一点点描摹着他紧锁的眉头,像是要把那抹愁绪亲手抚平。
而英美这一番的茶言茶语,可是把那伟给感动地不行不行的,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软肋,
比起沈琳这一年以来的冷淡疏离,英美这份“不争不抢”的懂事,简直像一剂良药,熨帖了他憋闷许久的心。
他想起沈琳察觉不到他情绪的迟钝,想起两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那伟心中要和沈琳离婚的念头,瞬间就像疯长的野草,愈发地坚定。
那伟收紧手臂,将英美更紧地搂进怀里,右手则缓缓覆上她隆起的小腹。
掌心下是温热的肌肤,能隐约感受到胎动带来的轻微起伏,那是属于他的血脉,是支撑他下定决心离婚的原因,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柔软的弧度,语气里满是笃定,
“放心吧英美,家里的事我肯定能处理好,你就在这儿安心养胎,什么都别想,
等再过几个月,把咱们的儿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沈琳怀上越越时,曾经展示过的温柔,
“到时候我就去租一套宽敞点儿的大房子,再请个经验丰富的月嫂帮你带孩子,
到时候,你就安安稳稳在家里做我的贤内助,往后就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话音刚落,他便俯身在英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紧接着又补充道,
“我跟沈琳说,我是今天的飞机回京城,这会儿也该回去了,
你一个人在家里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用怕麻烦我。”
英美仰起脸,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弯着甜甜的笑,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老公,你真好。”
两人又相拥着温存了片刻,空气里的暧昧气息渐渐淡去,只剩下温情脉脉的缱绻。
那伟率先起身,利落地穿上衣服,英美也连忙跟着坐起来,伸手去够床边那件宽大的纯棉孕妇装,
穿上孕妇装后,便从床边站起身,大概是方才缠绵过后身子还发软,
她刚一站稳,腿弯就猛地一软,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幸好那伟眼疾手快,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身子,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英美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她娇嗔地瞪了那伟一眼,
攥起粉拳,轻轻在他结实的胸口锤了两下,力道不大,更像是情人间的撒娇调情。
那伟看着英美这副娇软无力的模样,嘴角的揶揄笑意更浓了几分,心底更是忍不住生出几分隐秘的自得,
他笃定,英美这般站不稳脚的不堪,全是拜自己这强大的实力所赐。
说实话,这半年以来,那伟之所以会这般痴迷于英美的身体,甚至渐渐在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里越陷越深,
除了英美那些恰到好处的茶言茶语,总能精准抚平他内心的憋屈与不甘,给足了他情绪价值之外,
更重要的,是英美在床笫间毫无保留的反馈,让他实实在在重拾了作为男人的底气与骄傲。
不对,说“重拾”其实并不严谨。
毕竟沈琳就是那伟的初恋,在沈琳之前,他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
沈琳当然也是一样,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在千阙出现之前,沈琳就只有那伟一个男人;
同样的,那伟在英美之前,也就只有沈琳这么一个女人,
两人对于床笫之事的认知,浅薄得可怜,除了看小电影之外,剩下的,就只有从对方身上摸索到的零星体验。
那伟的能力本就平平,顶多算是男性平均水准,再加上这些年被无休止的社畜生涯磋磨,熬夜加班、烟酒应酬成了常态,
身体也早就大不如前,那方面的能力更是有所下降,常常是力不从心,草草收场。
沈琳呢,从没有在亲密关系里体会过所谓的极致欢愉,可因为从未拥有过,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至于小电影里的那些夸张的情节和表现,电影嘛,都是演的,那些动作演员可都是专业的,
毕竟,现实里哪有男人能有那般强悍的耐力?又哪有女人会在情动的时候,如此地不堪啊?
可沈琳心中的这份笃定,在一年前的那一夜被彻底地颠覆,当千阙带着汹涌的热情与侵略性闯入沈琳的世界,她才惊觉,
原来女人真的会在极致的欢愉里,失态到那般地步!那些颤抖与沉溺,根本不是演出来的啊!
而那伟,自从那次出差,在酒意与空虚的裹挟下和英美勾搭在一起,也终于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味。
英美在床上放得开,一声声娇媚的迎合,一次次动情的回应,都像是最烈的酒,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电影里的那些画面,也不全是骗人的嘛。
正是英美这般毫无保留的反馈,让他尝到了征服的快感,也让他彻底食髓知味,再也戒不掉这份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