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喝自己去倒。”
绕到沙发边上,紧挨着维克多坐下,安娜终于不再顺从。
她伸手将维克多的脚丫子挪开。
“要知道我今天已经将我人生中所有的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就为了应付你还没逝去,就巴不得骚扰到你坟墓里的一群人。”
“所以你得让我休息一会。”
说到这,安娜迟疑了一会,才转过头看着这个一点儿也不理会她,整个人都显得不同寻常兴奋活泼的男人。
此时,他正将双手交叉在脑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满脸笑容,就连脚趾头都跟在跳舞似的。
显而易见,他根本没听见自己在说什么。换而言之,也可能是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因此,在又审视了他好一会儿,安娜才叹了一口气,略微加大了声音再次开口:
“我今天的表现如何?”
声音加大了还是有好处的。
因为这句话终于让维克多有了反应。
他一跃而起,速度不快。所以他上身无寸缕,白色的绷带在他的动作下渗出血迹的一切都给安娜看了个清楚。
可看了个清楚,却不代表她能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反应过来。
因此,眨眼之间,安娜就视野翻转,成为了维克多的身下之臣。
他笑容满面,紧盯着她。
“你又发疯了?”
四目相对,安娜直言不讳。
然而,此刻男人往日的轻浮却已不在,只能让她感觉到一种像是毛孔中喷涌而出的兴奋、狂热。
他情绪激昂,整个人都看着非常的亢奋。
同时,在她出声的那一刻,他也直接伸出双臂,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瞬间,安娜感觉自己又换了个姿势。她被侧着搂住了,甚至要不是沙发宽大,两人的体型也不胖,她都得掉下去。
“没有,一点也没有。”
耳边传来维克多地喃喃声。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事实上,安娜,你真是我的——幸运符,我能感觉的到。”
讲真的,现在维克多的状态真的很奇怪,但安娜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同样环住了他的腰。
“我能将这当成你的回答吗?”她说,“也许你是在赞美我表现的很好?维克多。”
“当然,你是最棒的,亲爱的——”
“不过只限今天。”
看着重新抬起头的维克多,安娜重新审视着他。是的,她也许早就该给这个可恶的男人一拳,不听信他任何鬼话,不然也不会又落了圈套,还真觉得他终于有点良心了。
“别这么看我,我知道的,你可不是想得到我的赞美,而是想问点别的东西。”
维克多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像个四岁的孩子,恶作剧般伸出手捏了捏安娜的鼻子,然后看着她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的脸,一脸心满意足。
“回答我,是这样吗?”
“我不会回答的,因为你捏了我的鼻子。”安娜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直接了当,“今天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奇怪,大庭广众之下,出现了一个没脑子的刺客,然后你受伤了,失血过多的时候,教堂里又突然出现了一名外科医生帮助你止血,你不觉得奇怪吗?”
“而且最后在屋内帮你简单进行手术后,他离开前,还跟我声称什么被你的高尚打动,不会收我任何费用,简直荒谬至极。”
“这有什么,也许他真的是被我的高尚打动的呢。”
维克多的理所当然和厚颜无耻让安娜看了他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好,那高尚的维克多阁下,让我们假设你的品德能让所有人都羞臊无地自容,恨不得看见你就献上他们的忠心,那么你又怎么解释一名本该生活富裕的外科医生,不去市中心的教堂参加礼拜,而是跑去圣荆棘教堂参加礼拜?”
“没有假设——”
看到安娜脸上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迹象,相反,还特别平静,满是耐心地盯着自己,维克多突然觉得有点无趣,意兴阑珊地说:
“亲爱的,你心中明明有了答案,那又何必来问我呢?”
安娜紧紧盯着他:
“保皇党,对吗?”
维克多没有正面回复,只是同样地盯着安娜的眼睛,慢慢靠近:
“今天站在上面的感觉怎么样?”
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安娜明白他的意思,他是默认了。
疑惑得到解答,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维克多的眼睛,然后发现自己有点越来越和他心有灵犀了。
简直难以置信。她都再也无法想起自己第一次拒绝维克多是什么时候了。
想到这,安娜突然冷笑一声。
“你从始至终都在骗我,你个骗子。”
“哦,我的夫人,您怎么每次都在这种时候说这么煞风景的话?”维克多笑着回答,“而且讲真的,我只是在保护你,让你别那么危险。”
“再者,今天站在上面的感觉不好吗?”
又来了,又一次。安娜总感觉维克多的眼睛仿佛能吸收一切,看透到她最深处的地方。
她无法撒谎。
“很不错,很让人兴奋,又很危险。”她回答说,“那个时候我才理解为什么你每次站在上面都会不由自主地变得狂热。”
话落,维克多用着朱红的眼睛深深凝视着她:
“是的,所有人都在为你拍手叫好,你内心充满了兴奋,你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野心闪烁在眼中。
“你知道自己掌控了他们。”
“竖起耳朵,你能听见他们在为你呼喊,为你欢呼。”
“那一刻就像是早晨的阳光落在了只有孤寂的田野上一样,我太喜欢这个了。”
“不过这还不够,安娜。”
他盯着她的眼睛,强调着。
“远远不够。”
“因为人太少了,我要不朽的名,要让我的灵魂湮灭在几个世纪之后,我的名字仍在世间徘徊,来致敬我屈辱的前半生。”
“这对你很重要吗?“
安娜的忽然询问,打断了维克多有些魔怔的状态。
他沉默了一下,笑着回答:
“谁知道呢,也许这是我唯一活下来的理由。”
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种完全静止的气氛笼罩在书房内。安娜盯着同样盯着她的男人许久。
最终。
“那我能得到什么?”她问,“你骗了我,总得给我点补偿吧?”
“当然,我保证接下来跟你说的悄悄话都非常的保真,你和我。”
抵住维克多的脑袋,安娜眯起了眼睛:
“说了一大堆谎言,就这么快淫心毕露了?”
“哦,我的夫人,您总是这么迷人。”维克多不以为意,“要知道,我们都相聚在这个沙发上就别说这么聪慧的话了。”(暗示他俩在一条船上,谁上位都没什么区别)
短暂沉默。
“我真是受够你了,虚伪的男人。”
说完,安娜忽然将维克多压在身底下。
“这是什么意思?”维克多兴致勃勃地问。
“没什么意思。“
安娜俯身下来。
“知道吗?我一定会惩罚你的。”
“嗯?这么刺…?”
维克多顿了顿。
“咬我伤口是吧?”
“这是治疗。”
安娜清冷地回答,随即竭力装出没有被维克多反击的样子——但是失败了。
两人互相端详着。
此刻,或许他们是可以分享一会儿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