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刘教授也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那篇融合了sirna新数据、关于gbe-3镇痛和神经保护机制的文章,在根据审稿意见修改后,已被国际药理学期刊正式接受,在线发表指日可待!这将是护脑藤项目第一篇真正意义上的高水平国际期刊文章,其影响力不容小觑。
好事成双。就在国际文章接收的消息传来后不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通知也到了:凌风作为负责人申报的、基于gbe-3新机制发现的“面上项目”续研申请,经过激烈竞争,成功获批!资助金额四十五万元,研究周期三年!
捷报频传,团队士气高涨。但凌风提醒大家,成绩属于过去,更大的挑战在前方。新的基金项目,目标更加高远,不仅要彻底阐明gbe-3的作用机制,还要开始探索其结构优化、初步的药剂学研究,并为将来的临床转化做更扎实的准备。
实验室里,小徐博士在完成通路验证的主体工作后,没有回国,而是决定接受刘教授的邀请,作为“特聘研究员”留在青山医院一段时间,继续深入开展下游机制研究和国际合作对接。他的留下,为团队注入了新的活力。
二期临床在暂停整顿、加强安全措施后重新启动。有了张老师事件的教训,患者入组和监控更加严格。王大哥的恢复情况良好,已能经口进食半流质,肢体活动能力继续改善,他成了病房里的“明星患者”,经常用自己的经历鼓励新入组的病友。
夏去秋来,天高云淡。青山医院的院子里,护脑藤的果实开始成熟,呈现深沉的紫红色,在秋阳下散发着淡淡的、类似蓝莓的香气。老周说,古书上记载,护脑藤的果实也有安神之效,或许值得研究。凌风看着那些饱满的果实,心中充满希望。一株山野藤蔓,从发现到培育,从粗提物到活性组分,从抗肿瘤到神经保护,从临床个案到机制初探,从孤立无援到国际合作……这条路,他们走了快三年。三年间,有汗水,有泪水,有误解,有陷害,更有不灭的信念、扎实的进步和温暖的同行。
他知道,未来的路依然不会平坦。与科锐及其背后势力的较量远未结束,省级平台的阴影或许还会重现,科研本身的高峰依然陡峭,临床转化的雄关漫道才刚开始。但他和他的团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支在深山中懵懂探索的队伍。他们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更扎实的基础,更开阔的视野,更坚韧的神经,以及,身后越来越多理解、支持和期待的目光。
这天下午,凌风收到五妹凌雨的来信。信里说,她在地区医院的实习即将结束,面临着毕业分配的选择。学校有意推荐她留院,但她心里却有些犹豫。
“大哥,”凌雨在信里写道,“地区医院条件是好,能见的病种多,学习机会也多。可是,我总想起在你们医院见习的日子,想起那些没有其他办法、把最后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的病人,想起周伯、晓燕姐他们在实验室里一丝不苟的样子,想起你和苏青姐查房时耐心的解释……我觉得,那里更需要医生,更需要像我这样愿意扎根的医生。我也想像你一样,在更需要的地方,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大哥,你说,我该回去吗?”
凌风拿着信,走到窗前。秋日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洒在办公桌上,温暖而明亮。远处,药圃里,老周正带着学徒们采收护脑藤的果实,笑声隐约传来。实验室的窗户反射着阳光,亮晶晶的。
他提起笔,在信纸上写下回信的第一行字:“小雨:看完你的信,大哥很高兴,也很为你骄傲。你能这样想,说明你真的长大了,懂得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价值……”
笔尖沙沙,如同时光流淌,也如同希望,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不断生长,蔓延,向着更广阔的未来。
凌风给五妹凌雨的回信,肯定了凌雨在地区医院的优秀表现,也理解她对大平台、多机会的向往。但他更多写的,是青山医院这片土地上的真实——这里有被大医院宣判“无望”却仍不放弃的病人,有在简陋条件下为了一线生机而执着钻研的同道,更有那种将所学直接转化为守护生命的踏实与成就感。
“小雨,”他写道,“回不回青山,大哥不替你决定。但大哥想告诉你,医学的价值,不在于你在多大的庙堂,而在于你能为多少需要的人点亮希望。地区医院能治更多的病,见更多的症,是锤炼技术的好地方。青山医院或许规模小,条件差,但这里每一个病人,都可能因为你的到来,而多一份活下去的勇气和可能。这里的每一分进步,都凝聚着最直接的、与生命赛跑的努力。如果你追求的,是技术精进、是广阔平台,那留在地区医院是很好的选择。但如果你心底渴望的,是那种将个人成长深深扎根于一方土地、与最需要的人并肩作战的价值感,那么,青山医院的门,永远为你敞开,也需要像你这样有热情、有潜力的新鲜血液。无论你如何选择,大哥都支持你。但记住,选择了,就要无怨无悔地走下去,用你的仁心仁术,对得起那身白衣。”
信寄出后,凌风继续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新的国家自然基金项目获批,任务书下达,意味着更繁重、更精细的研究工作正式展开。首要任务,是在小徐博士初步验证的信号通路基础上,进行深度挖掘。他们需要明确gbe-3究竟是如何“启动”这条通路的,是与某个受体结合?还是影响了某个上游激酶?这需要更复杂的分子互作实验和结构生物学手段,远远超出了青山医院目前的能力范围。
“这正是与戴维教授合作的切入点。”在又一次三方(凌风、刘教授、孔研究员)电话会议上,刘教授分析道,“戴维实验室在受体药理学和结构生物学方面是国际顶尖。我们可以将初步纯化的gbe-3样品和我们已经发现的通路线索提供给他们,由他们主导进行靶点垂钓(如亲和层析、蛋白芯片筛选)和初步的结合位点分析。我们这边,则集中力量,利用戴维实验室可能提供的特异性探针或基因敲除动物模型,在体内验证这些潜在靶点的功能。这样分工,效率最高,也能确保核心数据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