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让凌风更加确信,gbe-3的潜在军事应用价值,可能是一个值得高度重视的方向。他找来李院长,关起门来商量了整整一个下午。
“军队用药?这这靠谱吗?”李院长听完,第一反应是惊讶和些许不安,“咱们就是个基层医院,搞点中草药研究给老百姓治病还行,跟军队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而且,这要是涉及军事秘密或者对外交往,会不会惹麻烦?”
凌风给李院长倒了杯热茶,慢慢分析:“院长,您别急着下结论。我觉得,这事儿得从几个方面看。第一,需求是实实在在的。军人执行特殊任务,面临神经毒剂、爆炸冲击波(导致脑震荡)、极端环境(高原缺氧、深海高压)、以及高强度应激(可能导致ptsd)等多种神经损伤风险,目前有效的预防和治疗手段有限。如果gbe-3真的能在这些方面提供保护,那意义非同小可,是利国利民利军的大好事。”
“第二,”他继续道,“这对我们项目本身,也可能是一个重要的提升和保障。咸鱼墈书罔 埂辛嶵筷军队的研究,标准高,要求严,资源相对充足。如果能得到军方认可甚至立项支持,不仅研究经费和设备条件能改善,更重要的是,项目的保密级别和受重视程度会大大提升,那些商业公司再想用歪门邪道来打主意,就得掂量掂量了。”
“第三,关于渠道和风险,”凌风压低了些声音,“戴维教授提醒得对,我们不能私下接触,尤其是外军。我的想法是,咱们先内部形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把gbe-3的前期研究基础、特别是神经保护、抗炎、抗凋亡、可能修复神经功能的多重药效,以及现在初步明确的靶点机制,系统地整理出来。然后,重点分析其在预防或治疗上述几种军事相关神经损伤中的潜在应用前景和理论依据。形成报告后,我们不直接找军队,而是通过咱们的上级主管部门——地区卫生局,甚至省卫生厅,以‘基层科研单位发现具有潜在国防应用价值的药物线索’的名义,正式向上汇报。由上级部门去判断、去协调、去对接。这样,既符合组织程序,避免了风险,也能把我们的发现和想法传递上去。”
李院长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端着茶杯沉吟半晌,点了点头:“嗯,你这么一说,倒是稳妥。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咱们只管把咱们的研究成果和科学设想,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报上去。至于上面重不重视,有没有用,那是上级和军队专家考虑的事。成了,是为国出力;不成,咱们也没什么损失,继续搞咱们的民用研究。是这个理儿!”
策略既定,两人立刻分工。凌风主笔撰写报告的核心科学部分,李院长负责梳理项目背景、已有支持(如省级重点)和单位情况,准备附在报告后面。报告的名称暂定为《关于传统中药护脑藤活性组分gbe-3神经保护作用研究及其在特殊环境下神经功能维护中潜在应用价值的报告》。报告力求数据扎实、逻辑清晰、前景分析客观,既不过分夸大,也不妄自菲薄。
就在凌风和李院长埋头撰写报告,小徐他们昼夜颠倒伺候小鼠,苏青为临床方案绞尽脑汁,整个研究室为即将到来的农历新年做最后冲刺之际,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插曲,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天,药圃的老周,拎着两条他自个儿熏的、黑里透红的腊猪腿,吭哧吭哧来到研究室,非要送给凌风和李院长过年。“自家养的猪,吃粮食野菜长大的,香着呢!你们整天忙,耗神,得补补!”老周实心实意,推辞不过,凌风只好收下。
放下腊肉,老周却没像往常一样急着回去摆弄他的药材,而是搓着手,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伯,还有事?”凌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那个凌院长,”老周压低了声音,左右看看,才凑近些说,“有件事,我琢磨好几天了,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吧,怕是我多心;不说吧,心里又老犯嘀咕。”
“您说,没事,这里没外人。”凌风给他倒了杯水。
“是这么回事,”老周接过水,也没喝,拿在手里摩挲着,“前阵子,不是总有个外面来的人,在咱们医院附近,还有镇子上转悠吗?有时候打听医院的事,有时候就瞎溜达。我起初没在意,后来见的次数多了,就留了心。这人大概四十来岁,穿着半新不旧的中山装,说是收山货的,可我看他那双手,白白净净,不像常跑山的人。而且他问东问西的,有时候问咱们医院病人多不多,有时候又问咱们种的啥药材,收成咋样。”
凌风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哦?还有这事?您最近还见过他吗?”
“见!就前两天!”老周声音更低了,“在镇子东头老孙家的茶馆外头,我看见他跟一个人蹲在墙根说话。跟他在一块的那人,我看着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咱们镇以前那个卫生所的赤脚医生,姓胡,后来因为开错药闹出点事,干不下去了,就去县里混日子了,听说有时候帮人跑跑腿,弄点偏方草药啥的。”
“胡医生?”凌风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人。有点印象,是个游手好闲、不太靠谱的角色,以前在镇卫生所就因为毛手毛脚、爱吹牛被病人投诉过。
“对,就是他!”老周肯定道,“他俩蹲那儿嘀嘀咕咕好一阵,我假装路过,听见一两句,什么‘方子’、‘炮制’、‘差不离’、‘这个数’我也没听全。但我看见,那个外面来的人,塞给胡医生一个小纸包,像是钱。胡医生接过去,揣怀里,俩人很快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