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岩闻言,心中疑虑消散,随即点头,松开了拉着叶非凡衣袖的手。
大师兄既然早有定计,那自己只需全力配合便是。
叶非凡不再多言,走向第二根石柱。
这一次,他解链的过程比刚才更加艰难,动作迟缓,灵力波动时强时弱,额头的汗水几乎连成串滴落。
待第二根锁魂链终于咔嚓松脱,第二名外门弟子获救时,叶非凡已是面色煞白,身形微晃,显然消耗不少。
他甚至脚步跟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毫不尤豫地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他脸上迅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气息也略略稳定了一些。
“师妹,接下来靠你了。”叶非凡没有将自己完全榨干,而是转身对杨蔓说道。
杨蔓会意,上前开始为第三名弟子解链。
她的手法细腻,灵力操控精妙,但解链的速度并不快,且随着时间推移,她光洁的额头上也渐渐沁出汗珠,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解开第三根锁链时,她的脸色也微微发白,气息不稳,也吞下了一颗丹药后再继续解除第四根。
而刘安平则负责最后两人的解救。
王岩则一直站在稍外围,十柄寒光闪闪的飞剑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他身侧,剑尖微微颤动。
目光仔细扫过空地的每一个角落,更是不时望向竹林深处,那里过于安静了,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大师兄和杨师姐虽然表现得很疲惫,但他们的灵力内核似乎并未真正紊乱,呼吸吐纳的节奏深处,隐隐藏着一丝沉稳。
刘安平师兄的消耗看起来更大,但眼神深处同样有一抹坚定。
他们这些筑基修士,尤其还是大宗出身,身上都有不少法宝丹药,没有那么容易灵气枯竭。
终于,在刘安平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艰难操作下,最后一名外门弟子身上的锁魂链发出一声哀鸣,松脱开来。
刘安平自己也一个趔趄,被早有准备的王岩一把扶住。
至此,六名外门弟子全部获救,但都虚弱不堪,身上伤口狰狞,神魂受创,被集中安置在空地边缘,由王岩暂时看护。
叶非凡,杨蔓,刘安平三人汇聚到一起,明明没有消耗太大,却都是一副灵力大损、疲惫不堪的模样,气息起伏不定。
显然是演给暗中观察之人看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异变骤生!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急速笼罩!
这雾气并非水汽凝结,而是透着一种阴冷,沉滞,能隔绝灵识感应的诡异力量,如同巨大的灰色帷幕,瞬间将整个翠竹岛中心局域彻底复盖。
光线骤然黯淡下来,温度也下降了好几度。
“小心!敌人来了!”叶非凡低喝一声,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迅速将一个塞满丹药的小玉瓶塞到王岩手中:“王师弟,这六位外门弟子就交给你照看!安平,蔓师妹,准备迎敌!”
“是!”王岩接过玉瓶,毫不尤豫地倒出丹药,分发给六名勉强保持清醒的外门弟子,助他们服下,同时将自己的十柄飞剑召回身边,在六人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剑圈。
叶非凡,杨蔓,刘安平三人则身形一闪,呈三角之势悬浮于半空,各自亮出了自己的法宝。
叶非凡手中光华一闪,一柄造型古朴厚重、通体暗金、刀身宽阔、刀刃雪亮的偃月长刀凭空出现。
刀柄处雕有龙形纹路,隐隐有炽热气息散发,一出现,便将周围阴冷的雾气逼退少许。
他单手握刀,斜指地面,一股沉凝如山,霸道凌厉的气势油然而生。
王岩抬头看着空中的叶非凡,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气息在他身边环绕。
自己现在练气九层圆满,按理来说突破筑基已经不远,可也就是差点这么一点,却如同天差地别。
而杨蔓师姐身后剑光连闪,足足十二柄式样各异,但同样寒光凛冽的飞剑从他腰间储物法宝中鱼贯而出,如同孔雀开屏般在她身后展开,剑尖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每一柄飞剑都灵性十足,显然是她精心温养的得意法器。她手捏剑诀,眼神冰冷,周身剑气纵横。
刘安平双手一翻,两柄人头大小,通体紫铜,表面铭刻着繁复雷纹的八角铜锤出现在手。
铜锤分量显然极重,被他轻松提着,锤头隐隐有细小的银色电蛇游走,发出噼啪轻响。
三人虽然气息看似不稳,但此刻兵器在手,战意勃发,竟暂时冲散了周遭的阴冷压抑。
灰白雾气越发浓郁,如同黑云压空。
更诡异的是,雾气中传来密集的扑棱棱振翅声和尖锐的鸣叫,无数双目赤红,羽毛灰败,形态扭曲的飞禽从竹林各处被惊起,如同失控般在雾气中乱窜飞舞,数量之多,几乎屏蔽了残存的天空视野,使得环境更加混乱不堪。
“呜呜丫丫”的嘈杂鸟鸣与翅膀拍打声混合着,形成一种扰人心神的噪音。
“嘿嘿嘿”
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笑声从雾气深处传来,声音飘忽不定。
紧接着,一道枯瘦佝偻的身影,从浓雾中缓缓飞出,停在叶非凡三人前方数十丈外。
正是鬼老!
他依旧穿着那身邋塌的灰袍,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浑浊的老眼扫过叶非凡三人,尤其是在他们手中的兵器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贪婪和杀意取代。
不过只有他一人现身,不见疤脸踪影。
“啧啧啧,三个小娃娃,不愧是火云宗出来的内门弟子,都到了这步田地,还能摆出这般架势,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鬼老阴恻恻地笑着,声音如同铁片刮擦:“不过,强弩之末,又能撑多久呢?想要在老夫手下玩点花样,可没那么容易。”
叶非凡冷哼一声,偃月刀微微抬起,刀锋指向鬼老,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老鬼,藏头露尾这么久,终于舍得出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一个人就敢来招惹我火云宗,你是活腻了,还是觉得我们三个筑基期的年轻人,就那么好拿捏?”
鬼老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寒光闪铄:“一个人够了!对付你们几个灵力耗损大半的筑基修士而已,老夫毕竟金丹境界,一人足矣!”
“并且整座翠竹岛,都已被老夫的困天雾煞笼罩,此雾不仅能隔绝内外,更能缓慢侵蚀灵力,消磨神魂。不杀了老夫,破了这雾煞内核,你们插翅也难飞!”
叶非凡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一个个散修金丹而已,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若是一直躲在还好,我们兴许拿你没有办法,却非要出来找死!”
鬼老听后冷哼一声:“你们就知道仗着大宗名头欺负我们这些散修,你们现在开采的灵矿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可是却被你们活生生抢走,还杀我弟子,此仇我若是不报,又岂能罢了?谁生谁死可还未可知。”
“真是笑话!”叶非凡语气一转,变得凌厉:“你说我们先发现的灵脉是抢你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东海这片地域,数十年前妖兽盘踞,魔物横行,你们这些散修闻风丧胆,何曾有人深入勘探?是我火云宗前辈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浴血奋战,才将妖兽清剿,开辟出可供修士活动的安全局域!”
“这灵脉,是在我宗门清剿之后的土地上发现的!你不过是后来捡漏,偶然得知些许消息,就敢大言不惭说是你的?”
“这就好比强盗闯进别人开垦好的良田,指着田里的庄稼说那是他先看到的,所以就是他的!如此强盗逻辑,无耻之尤!也难怪你只能当个见不得光,行鬼祟之事的散修!”
叶非凡字字诛心,气势如虹。
鬼老被叶非凡一番话驳斥得脸色阵青阵白,这些话戳中了他的痛处和自卑之处。
他恼羞成怒,额头青筋暴跳,嘶声道:“黄口小儿!牙尖嘴利!哪来那么多道理可讲!你们大宗门仗势欺人,夺我机缘,杀我弟子,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任你巧舌如簧,也难逃一死!事已至此,无需辩驳谁对谁错,拿你们的命,来祭奠我逝去的弟子便是!”
话音未落,鬼老眼中凶光大盛,枯瘦的手掌猛然摊开!
只见他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沉重粘稠,不断翻滚蠕动的液体凭空出现,正是鬼老的本命法宝玄阴重水!
这重水一出,周围的雾气仿佛找到了内核,疯狂向其汇聚,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一股阴寒刺骨,污秽沉重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叶非凡三人都感到灵力运转微微滞涩。
“凝!”
鬼老低吼一声,周身腾起浓郁的黑气,他额头、脖颈处青筋根根暴起,显得狰狞无比。
掌心的玄阴重水随着他灵力的疯狂灌注,迅速拉伸变形,竟眨眼间凝聚成一把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刀刃弯曲如獠牙的诡异长刀!
刀身之上,黑色水流缓缓蠕动,散发出吞噬光线,腐蚀灵力的可怕气息。
“小辈,受死!”
鬼老双手握持黑色重水长刀,眼中血光一闪,朝着叶非凡三人所在的方位,猛地一刀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半月形的漆黑刀芒撕裂雾气,无声无息地疾斩而来!
这刀芒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那极致的阴寒和沉重所扭曲,灰白雾气纷纷退散湮灭,地面上的竹子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留下一道深深沟壑!
面对这来自金丹邪修的含怒一击,叶非凡瞳孔微缩,却并未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偃月长刀爆发出璀灿的金红光芒,如同太阳般驱散周遭阴寒!
“斩!”
金红色的炽热刀光,迎着那吞噬一切的漆黑半月,悍然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