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江南高校。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高二459班的教室里,充斥着早读前特有的嘈杂——收作业的催促声讨论昨晚电视剧的窃窃私语以及黄绍拄着拐杖单腿蹦跳着吹嘘自己“英勇负伤”事迹的大嗓门。
姜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课本,目光却有些游离地落在窗外操场上晨练的身影。
距离王悼瑾离开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她严格按照他留下的安排修炼与学习和生活,将自己填得满满当当,试图用忙碌驱散心中的牵挂和偶尔泛起的空落感。
“姜若,物理作业!”
前座的同学回头敲了敲她的桌子。
“啊?哦,好的。”
姜若回过神,连忙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递过去。
“谢啦”
前座同学接过,看了看她有些恍惚的脸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还在想王悼瑾的事?”
姜若脸颊微热,连忙摇头:
“没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
前座同学“哦”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我懂”的笑意,没再多问,转过身去。
姜若悄悄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
连不太熟的同学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了吗?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课本上。
王悼瑾说过,要她好好修炼,照顾好自己。她不能让他失望。
早读开始,教室里响起朗朗书声。
姜若也翻开书,跟着读起来。
课间,黄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姜若和吴予琦的桌子旁(吴予琦的座位在姜若旁边),一屁股坐在前面的空位上,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打着石膏的腿:
“哎哟,这破腿,真是耽误事儿!
姜若妹子,予琦姐,你们说,凡哥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医院那消毒水味儿,闻得我头都大了,凡哥肯定也憋坏了。”
吴予琦正在整理笔记,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响起:
“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稳定了就能出院回学校或回家调养。”
“真的?太好了!”
黄绍喜形于色,随即又垮下脸,
“唉,可惜我这样,没法第一时间去迎接凡哥凯旋。”
姜若小声安慰:
“黄绍,你好好养伤,王凡不会介意的。”
“那倒是。”
黄绍挠挠头,忽然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不过我跟你们说,我老爸那边有点消息,说江洲那个新开的遗迹,好像挺邪性的,最近折了好几个人在里面了,还有人说看到里面跑出来过没见过的怪物悼瑾他”
他说着,小心地看了一眼姜若的脸色。
姜若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笔杆。
吴予琦抬起眼帘,瞥了黄绍一眼,眼神微冷:
“黄绍,别传这些没根据的话,不信谣不传谣。”
黄绍被吴予琦的眼神看得一缩脖子,赶紧摆手:
“我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悼瑾吉人天相,肯定没事!
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带点江洲土特产呢,哈哈”
他的干笑声在吴予琦清冷的目光下显得格外尴尬。
姜若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但心中的担忧却像蔓草一样悄然滋长。
她想起王悼瑾临走前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起他肩头总是神出鬼没的哑巴,还有忠诚强大的苏举他一定可以平安回来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这时,张翔航,陈颠沛几人也围了过来,聊起了周末的班级活动计划,试图冲淡刚才略显沉重的气氛。
姜若也努力融入话题,听着他们讨论,偶尔点点头。
然而,她总能感觉到,教室里有几道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
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好奇或审视,而是带着更复杂的意味——探究与疑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或恶意。
自从王凡苏醒和王悼瑾请假离开后,关于他们小组在矿坑的遭遇,以及王悼瑾神秘背景和“巡夜人”信物的传闻,开始在年级里小范围流传。
虽然被学校压下了大部分,但总有只言片语泄露出来。
姜若这个原本不起眼的转班生,因为那双异瞳和与王悼瑾,王凡等人的密切关系,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看,就是她,听说她的眼睛能招鬼”
“王悼瑾学长为了保她,连那么严重的处分都背了,还动用了不得了的关系”
“王凡学长这次能醒,说不定也跟她有关呢,真的邪门”
类似的低语,姜若偶尔能捕捉到一两句。
她学会了假装听不见,低着头快步走过,但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不用因此压抑自己,她们想说就说,你不用理会搭理。”
一次放学路上,吴予琦走在她身边,忽然淡淡开口。
姜若愣了一下,看向吴予琦。
吴予琦目视前方,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清冷而坚定:
“弱者才用言语中伤。你越在意,她们越得意。”
姜若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予琦姐。”
吴予琦没再说什么,只是脚步稍稍放慢,与她并肩而行。
回到老城区的小楼,空旷和寂静再次包围了姜若。
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浸在孤独里。
她先给苏举和墨痕准备了食物(哑巴不在),然后便来到天台上,开始例行的修炼。
静坐调息,引导着日渐增长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她能感觉到,丹田内的气旋更加凝实了,运转时带来的温热感也更强。
《养气初探》的法门确实适合她,那种注重“观想”和“内视”不强行拘束灵力的方式,让她的根基打得越发稳固。
体术训练时,她将王悼瑾教的基础动作一遍遍重复,汗水很快浸湿了运动服。
苏举趴在一旁看着,偶尔喉咙里发出低呜,似乎是在认可她的进步。
墨痕则蹲在晾衣架上,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修炼结束后,她坐在天台上,看着夜幕降临,星辰渐现。
南市的夜空很少能看到这么多星星。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江洲的方向。
“小瑾,你现在在哪里?遇到危险了吗?”
她轻声自语,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着凉意。
就在这时,蹲在晾衣架上的墨痕忽然站起身,尾巴竖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猫瞳紧紧盯着小楼斜对面的巷子阴影处。
苏举也猛地抬起头,耳朵竖起,发出警告般的低吼。
姜若心中一紧,立刻警惕起来,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去。
只见对面巷子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晃了一下,随即迅速隐去,消失不见。
速度很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姜若的异瞳,在那一瞬间,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冰冷恶意的能量残留。
有人在监视这里?
她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是谁?是王家还是刘子恒的人?还是其他对王悼瑾或者对她这双眼睛感兴趣的不速之客?
苏举已经站了起来,龇着牙,挡在了姜若身前,目光凶狠地盯着那个方向。
墨痕也从晾衣架上轻盈跳下,落在姜若身边,弓起背,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姜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王悼瑾的嘱咐。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跑下楼,而是慢慢退到天台门口,同时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周卫国留给她的用于紧急联系的特制通讯符。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目的为何,但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
夜色渐浓,老城区昏暗的灯光下,一场无声的对峙,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远在江洲洞天内的王悼瑾,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