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王凡顺利出院,回到了江南高校。
他的回归在459班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同学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黄绍更是拄着拐杖(虽然能走了,但还喜欢拄着显摆)冲在最前面,用力拍着王凡的肩膀(被他躲开),嚷嚷着要办个“凯旋宴”。
王凡一一回应,脸上带着温和却有些疏离的笑容。
经历生死,他感觉自己看待很多事物的眼光都不同了,少了几分少年的跳脱,多了些沉静。
他的座位依旧在吴予琦旁边。
坐下时,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罗圳南在班会上简单提了一下王凡归队,强调大家要互相帮助,尤其是实践课在即(虽然王悼瑾小组的事情让学校对实践课管控更严了),更要团结。
他特意看了一眼姜若,眼神带着鼓励和些许期待。
校园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王凡能感觉到,暗地里关注他们的目光并未减少。
关于矿坑,关于王悼瑾甚至关于姜若眼睛的流言,依旧在角落里滋生。
王凡没有理会这些。
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恢复和修炼中。
白天认真听课,吸收理论知识;
放学后,他不再去校外租住的地方,而是申请了校内一间安静的单人宿舍,便于修炼和养伤。
他的恢复速度让周卫国和罗圳南都感到惊讶。
不仅仅是因为齐妙素高超的医术和通过周卫国暗中传递送来的一些珍希资源,更因为他自身那股坚韧到可怕的意志力。
每天深夜,当宿舍区彻底安静下来,王凡便会盘膝坐在床上,心神沉入丹田。
裂渊剑意的修复是重中之重。
他不再试图强行驱动它,而是每日以自身精纯的灵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温养擦拭那黯淡的金色剑意,将自己的“守护”信念和不屈的意志,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砂纸打磨灵魂,但他甘之如饴。
他能感觉到,裂渊剑意虽然依旧微弱,但核心处那一点金光,正在变得越来越凝实纯粹。
而丹田深处,被层层封印的归墟剑意,他则敬而远之。
齐妙素的封印很稳固,但他能隐约感知到,那灰暗漩涡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并未消失,只是在沉睡。
他牢记着昏迷前那失控的恐怖和反噬的痛苦,深知在未能完全理解掌控之前,这道剑意是双刃剑,更是一个随时点燃的炸药桶。
除了修复剑意,他更多的是在锤炼自身。
灵力一遍遍洗刷着拓宽后的经脉,巩固着凝元境初期的根基,同时不断冲击着那层已然松动的中期瓶颈。
他不急于突破,而是将基础打得无比牢固。
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力求完美控制;
每一次对瓶颈的冲击,都如同精密的试探,感受其最细微的变化。
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刻苦修炼下,他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凝实,眼神一天比一天锐利。
偶尔泄露出的那一丝属于裂渊剑意的锋锐,让靠近他的人都会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吴予琦的进步同样显着。
紫源血脉在矿坑恶战和后续的调养中似乎被进一步激发,她的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凝元境后期。
星辉之力更加凝练,控制越发精妙。
她依旧话少,但行动力极强,每天除了自己修炼,还会拉着姜若进行一些基础的对练和反应训练,指出姜若动作和灵力运用中的问题,言语简洁,却总能切中要害。
姜若在两人的带动和自身努力下,进步飞快。
体内的灵力已经初具规模,能够较顺畅地完成《养气初探》的基础运转,体术动作也标准了许多,反应和力量都有提升。
最让她惊喜的是,随着精神力的增长,她对异瞳的控制力似乎在增强,偶尔能在集中注意力时,更清晰地“看”到周围人身上流动的微弱灵光,甚至能模糊分辨吴予琦星辉的紫色和王凡内敛的淡金,以及黄绍那五花八门符箓灵光的驳杂色彩。
这能力目前还很弱,且极其消耗精神,但无疑是个好的开始。
黄绍的恢复速度堪称奇迹,这主要归功于他家里雄厚的财力。
各种有价无市的疗伤圣药温补灵材像不要钱一样往他身上堆,骨折和内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不到十天,他已经能活蹦乱跳,只是灵力恢复慢一些。
他回到学校后,立刻恢复了“移动杂货铺”和“气氛组”的本色,身上的口袋又鼓了起来,时不时掏出些新奇的符箓或小玩意显摆,倒也冲淡了小组经历惨剧后的一些沉重氛围。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针对他们的暗流从未停止。
龙牙基地,关于王平的争论进入了更激烈的阶段。
周卫国拿着最新得到的一份来自北境军前哨的补充报告,再次与龙城司的调查组对峙。
报告显示,王平当年带回父母遗骸的路径附近,曾检测到微弱的“熵”组织活动痕迹,且时间点吻合。
这反而为王平“被胁迫或操控”的嫌疑提供了反向佐证——他可能是在摆脱“熵”组织追踪或干扰后,才艰难带回遗骸。
“这份报告说明,王平同志当时所处的环境极其复杂危险!
他能带回关键遗骸,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智慧!
你们却仅仅因为一些能量波动的异常就怀疑他被附身?”
周卫国将报告拍在桌上,声音铿锵,
“龙城司的审查标准,难道就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吗?!
这对得起在前线流血牺牲的同志吗?!”
调查组组长,那位金丝眼镜男,脸色有些难看,他扶了扶眼镜,强自镇定:
“周少校,这份报告我们会纳入考量。
但王平体内残留的异种能量痕迹,以及与某些隐秘波动的短暂共鸣,依然是无法解释的疑点。
我们需要时间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和溯源。”
“时间?王平已经被隔离审查超过两个月了!”
周卫国寸步不让,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这两个月足够他做很多事!
如果他没问题,这两个月的审查就是对他忠诚和身心的巨大折磨!
我要见你们司长!
这件事,必须要有个说法!”
会议再次不欢而散。
但周卫国的强硬态度和不断提供的新证据,显然给调查组带来了巨大压力。
龙城司内部,关于此事的争论也日益激烈。
支持严查到底的“保守派”与认为证据不足、应尽快结案的“实务派”争执不休。
王平的事情,牵动着许多人的心,也影响着南市微妙的平衡。
一些人希望通过打压王平来敲打军方或,而周卫国则坚决地站在王平一边,这背后既是公理,也蕴含着复杂的势力博弈。
南市校园里,刘子恒在经历了校外混混惨败,并且得知那只可怕的黑狗似乎一直暗中保护姜若后,暂时消停了不少,但看姜若的眼神更加怨毒和忌惮。
他似乎在等待新的机会,或者更强大的靠山。
姜若的生活恢复了短暂的三点一线:
学校,老城区小楼,修炼。
有苏举和神出鬼没的墨痕在,她的安全感提升了不少,但心中的弦始终紧绷着。
她更加刻苦地修炼,因为她知道,依靠别人的保护终究是暂时的,唯有自己强大,才能真正生存。
她时常会望向江洲的方向,那里杳无音信。
“悼瑾,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夜晚,她对着星空默默祈祷。
而在那遥远幽暗又危机四伏的“大小洞天福地”深处,她牵挂的人,正面临着新的更严峻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