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燕不嫁人。”虞瑾冷不丁来了一句。
庄林千言万语,都被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虞瑾神色平静认真,又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和警告。
庄林和她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知道她脾气。
多数时候,这位虞大小姐都是个好脾气的,轻易不与人论一时长短,可一旦她摆出这等态度
那就会较真,不留馀地。
四目相对,庄林很快败下阵来。
他挠挠脑袋,嘿嘿两声:“您看出来了?”
虞瑾表情很冷:“石燕的事,我不管你是猜到多少,都不准打听也不准问。”
“这世上的事,就没有感同身受一说。”
“也许你豁达,但你不能将你的见解强行灌输给别人。”
庄林平时看着有些跳脱,但实则心思细致敏锐,尤其办正事时,从来不含糊。
他其实,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也正因为如此,虞瑾对他的态度,也一直比较放心和纵容。
只这一件事,她分外强势严厉。
石燕昏睡两天,这两天,庄林一直在船舱外面探头探脑的徘徊,已然想了很多,也将一切的心思理顺。
本来他严阵以待,是想郑重和虞瑾掰扯一番的。
然则壮志未酬,就被虞瑾兜头一盆冷水,直接给堵回来了。
庄林梗着脖子,不服气,还有点跃跃欲试:“我”
然后,就在虞瑾更加严厉的目光逼视下,垮塌了肩膀:“知道了。”
虞瑾见他识趣,抬脚就要回船舱。
庄林低头在那碎碎念:“难为我天天往后院跑,都快跟那帮丫头处成亲姐妹了,这个温水煮青蛙的路子,眼看就要走通了”
边说,边怨念盯着虞瑾,仿佛虞瑾是棒打鸳鸯的大恶霸。
虞瑾严肃的心境,被他这么一打岔,也有几分破功。
突然想到什么,她止步,回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庄林眼睛一亮,立刻站直身子:“你在军中有编制,且职位不低,怎么着也是个官身了,就成天围着宣睦转你想勾搭我的丫鬟,我总觉你是为了一辈子跟着他。”
庄林:
大户人家的仆从,经常有丫鬟配小厮的,但庄林等人严格说来,只是宣睦的下属,可不是家奴。
虞瑾这话,当然不是贬低石燕的意思。
在她眼里,石燕的坚韧坚强,就是绝大多数姑娘都不能比的。
她来掐断庄林念想,纯粹是因为她知道,石燕就算从过去走出来了,但内心深处,那道暗伤也是她过不去的坎儿。
上辈子的最后,石竹因为一辈子孩子心性,压根没有成亲嫁人的概念,石燕则是后来坦言,她对旧事有阴影,她不愿意嫁人,所以最后的最后,是这两个丫鬟一直形影不离陪着她的。
庄林本来以为她要松口,听她这么问,刚振奋起来的表情又添几分沮丧。
他抱着旁边桅杆,脑袋撞了两下,闷声道:“那是我没和您说过,早年我们都是小兵,刚入伍那会儿,战场上少帅就救过我们兄弟的命。”
“功名利禄这玩意儿吧高不可及时,确实叫人神往,但真到了触手可及这里也就那么回事吧。”
“尤其和身家性命相比,它又算什么啊?”
“战场上生死拼命几回下来,是个人都会看淡。”
“平稳顺遂,小富则安,不也挺好?”
他喜欢石燕,是纯粹的慕强心理,不为别的,就为这凶丫头能提剑撵着他打。
他追随宣睦这些年,见多了底层的不堪,也瞧见了高处更加不堪入目的龌龊,究竟怎么样的一生才算好的?
他从没觉得他有功名在身,就高人一等,也从来没有将石燕看轻了去。
就哪怕
现在知道石燕可能经历了一些很不好的事,他也没觉得她与自己以往认识的石燕有何不同。
反而更心疼她的遭遇,也更佩服她的勇敢。
但,虞瑾不准,还当面警告他了,他也只得收了心思。
虽然,心中还是感到遗撼和不甘。
但终究,庄林咬牙正色:“大小姐您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我有分寸。”
虞瑾微微点头,转身进了仓里。
她面前两个日夜,不眠不休照顾石燕,疲乏困倦的厉害,回去饭也没吃,直接躺下补觉。
从傍晚,一觉睡到后半夜,甚至不是睡够自行醒来的,而是有人仓促过来拍打舱门。
虞瑾本就是和衣而卧,掀开搭在身上的薄被,一个翻身坐起,连忙穿鞋下来开门。
看一眼外面天色,依旧是夜里。
“怎么?是出什么事了?”
贺窈和陶翩然带着贺窈的贴身丫鬟一起出现在门口。
贺窈面色凝重,丫鬟六神无主,陶翩然
陶翩然乍一看,有点小紧张,但有又依稀还有点小兴奋?
虞瑾多看了她一眼。
陶翩然连忙收敛神色:“哦!那什么,我们好象遇上海盗劫船的了。”
贺窈补充:“我们虽是走的海路北上,但并未进远洋深海,按理来说,沿途所经海域,都要受朝廷管制,不该有海上盗匪猖狂至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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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虞瑾已有感知,他们的船,似乎已经被逼停,船速逐渐减慢下来。
虞瑾垂眸,略一思索:“海上盗匪,通常都仗着陆地上的衙门管束不到,杀人如麻,贺家主你得赶紧吩咐下去,和那位吕掌柜达成一致,一旦盗匪登船,千万莫要与他们起冲突,节省下没必要的人员伤亡。”
船上虽然有会武的家丁护卫跟随,还有专门聘请的镖师押运,但能在海上逼停这么大只货船的海盗,他们人手必不会少。
而且,有底线有顾虑的镖师和护卫,对上穷凶极恶之徒,天然就不占优势。
“可”贺窈不是第一次走海路运输货物,明显对海盗有一定了解,“如你所说,那些都是亡命之徒,就算我们将满船货物尽数相让,他们也未必会饶我们活命。”
陶翩然只看着虞瑾,眼睛亮晶晶的,跃跃欲试。
她太熟悉,虞瑾这种遇到危险运筹惟幄的状态一出,她就有种直觉——
有人要倒楣!
虞瑾没注意她的小动作,看一眼贺窈的丫鬟,也没说太细:“横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你就先照我说的安排吧,先走一步看一步。”
贺窈也是头次面临这样的场面,她虽还算镇定,但确实,并无破局之法。
咬咬牙,也觉得虞瑾所言不无道理:“行,我去找吕掌柜!”
“等等!”见她转身要走,虞瑾又叫住她,“你叫谈四去,一会儿你回来,我们几个女子,先去底层存放杂物的船舱里藏起来,不要露面。”
贺窈一点就通,男人们与海盗对上,最多丧命,若是她们几个年轻姑娘落入穷凶极恶的海盗手里,会遭遇些什么,就不好说了。
贺窈匆匆去了,没叫丫鬟跟。
虞瑾将丫鬟和陶翩然先推进自己的船舱:“我去喊我那俩丫鬟,你俩先在这里呆着,我去去就回。”
虞瑾匆匆找去石燕住处,找到两个丫鬟。
这时,庄林也打听清楚海上情况,刚好过来寻虞瑾。
虞瑾先听他详细说了,短暂分析过后,交代了他一些话。
之后,庄林转身离去,虞瑾带着石燕石竹,与贺窈三人会合,贺窈带路,三人先去隐蔽的船舱藏起来。
与此同时,海面上,三艘大船夹击,已经将货船逼停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二更。
?众:啊啊啊,庄林,我们都以为你和小石竹是一对儿!
?庄林:虽然我百搭,但两个逗逼在一起,我怕你们会笑死,而且【羞涩】我还是喜欢深沉一点的,性格互补嘛
?石燕:滚!老娘断情绝爱!
?石竹:你们说的爱情是个啥啊?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