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战力的船工和伙计,躲在舱内。
吕掌柜和谈四则是带着镖师和护卫,严阵以待,候在甲板上。
另外三艘船的甲板上,也是黑压压一片人头。
油灯的光影在海风中晃动,映着双方手中兵刃,寒芒慑人。
吕掌柜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常年走南闯北,阅历颇丰。
他站在甲板上,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率先开口:“诸位好汉,出门在外,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有话好说。”
对面一人,扛着把钢刀,哈哈大笑:“好!你说,我们听着。”
这神情语气,明显算准了对方已如瓮中之鳖,插翅难逃,态度上没有半点谈判的诚意,纯粹将对方当成陷阱里的猎物来戏耍。
吕掌柜如何看不出来?
但是货船在海上遭劫,是最绝望的境地,逃都没处逃,更遑论搬救兵。
人在屋檐下,他只能忍着憋屈,继续道:“海上遭遇一场,也是缘分。”
“你们图财,我们要命,莫不如各退一步”
“这船上货物,你们尽管搬走,算是交个朋友,就不要动我们的人了。”
他只是个掌柜,贺家的货,贺窈说了算,他的货,其实他说了不算,如果就这样让出去,回头就算侥幸回了岸上,这损失他也承担不起。
可眼前,正是性命攸关的当口,由不得他想那么长远。
对面三艘船上,又一次爆发出狂妄的笑声。
吕掌柜这边,众人屏气凝神,都在等一线生机。
没人注意到,这样危急关头,虞瑾身边的人一个不在。
此时——
庄林带着人,已经借着夜色遮掩,从三艘海盗船夹击的视野盲区,悄然用绳索放下三艘小船,九个人,分三组,分别下到小船上。
这些海盗,在海上横行惯了,对上货船,很是自大,所有人都在瞧领头的戏弄着货船上人的热闹,也叫他们钻了空子。
否则——
这些人,若是严防死守,他们未必能真的避开耳目,悄然下水。
小船很小一艘,借着大船船身的弧度遮掩,隐匿在下方。
暂时,却并没有贸然动作。
海盗船上,扛着刀的海盗头子,摸着下巴,佯装沉思,后才勉为其难扬声:“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叫兄弟们先上船看看,你们带的货物,够不够换你们这些人的命。”
吕掌柜心里七上八下。
他对这些穷凶极恶之徒的人品不抱希望,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服自己,万一呢?
万一他们只是图财,拿走货物,就放他们一马呢?
短暂的迟疑后,吕掌柜再次深吸一口气:“可以!”
他抬了抬手,示意严阵以待的护卫和镖师,暂时收起兵刃,退开。
海盗那边,也懒得费劲搭板子,直接甩过几条带着钩子的绳索,一个个身形矫健灵活的攀爬上船。
且,他们的绳索,还是结实的铁索。
吕掌柜脸色铁青,又有些庆幸。
这些人,明显是专为着劫船做了准备,他们若是用普通绳索,试图强行攻船,船上的人但凡发现,就能轻易斩断绳索,这种铁索,普通的刀剑却压根劈不断。
他们方才若没答应叫海盗登船,对方强攻,仗着人多势众,又擅于应对海上环境的优势,他们应该也撑不了多久。
海盗们上船之后,大摇大摆扛着刀,开始在甲板上巡视。
“你们一共多少人?都叫出来,省得一会儿冲撞了兄弟们,被砍死。”海盗头子,理所应当吆喝。
吕掌柜和谈四交换了一下神色,谈四亲自进船舱,将不会武的伙计和船工也都带了出来。
楚炼几人,混在其中,心情复杂。
这一趟出门,他们算不算流年不利,命途多舛?
不仅遭遇了晟国朝廷围追堵截的搜捕,坐个船,还遭遇上海盗了?
大家聚在一个角落,不会武的自觉躲在后面,护卫和镖师,则挡在前面。
这群海盗,每艘船上三十来个人,加起来近百人,上船的有一大半,另外每艘船上还留了十人左右做接应。
也就趁着海盗陆续登船的间隙,无人注意,下面漆黑如墨的海面上,三艘小船,借着夜色和海浪声遮掩,分别朝着三艘海盗船而去。
这边,海盗如入无人之境,在货船上搜索起来。
在等底下人去货舱清点货物的间隙,海盗头头带人搬了张桌子,又搜出厨房现有的酒菜,先大喇喇在甲板上吃喝起来。
约莫两刻钟,前去清点财物的海盗回来,喜形于色:“头儿,这趟运气不错。”
“下面满满六个舱的货物,多是上好的布匹绸缎这些,还有名贵瓷器。”
“回头带到岸上,倒一手,绝对能赚一大笔。”
吕掌柜见状,连忙说道:“东西你们可以全部带走,我们只求活命。”
海盗头头仰头灌下一口酒,袖子擦了把嘴,又是痛快的哈哈大笑。
他目光戏谑,在吕掌柜等人身上逡巡一遍:“可以!算你们运气好,这些东西足够买你们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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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喜色还没等爬到脸上,就看他又恶劣一咧嘴:“这船也挺结实,挺值钱的。”
“你们也说,兄弟们干这行,就是图财。”
“既然这位掌柜的大方相送,那兄弟们就笑讷了。”
吕掌柜是个心思活络圆滑之人,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妙,刚想说些什么,就看那人瞬间变脸,表情突然凶悍起来:“还等什么?你们自己不往下跳,还等兄弟们动手?”
人群中一片躁动,有人愤慨不已;“你说话不算,说好了放我们活命。”
“放了啊!”海盗大言不惭,“老子不杀你们,放你们活着下船,你们要是自己不能活着回到岸上,那就怪不得我了。”
三更半夜,将他们在海中扔下去,且不说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有足够的体力游上岸去,就是被海浪席卷,怕是起码一半人得当场淹死,再有,海中还有食肉的大型海鱼
这分明,就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们。
“你们这些强盗!说话不算!”一群人怒惧交加,但此情此景之下,叫骂都没有底气。
海盗也没什么耐性,更不惧担上杀人如麻的恶名,强横道:“听他们废什么话?扔下去。折腾一晚上,早忙完了早回去快活。”
海盗提刀朝船上的人围拢过去,吕掌柜咬着牙,镖师护卫也拔刀出鞘,直接和他们拼了。
但是海盗人多势众,又都是些亡命之徒,全然压着这边打,且还有馀力,一些人直接冲向不会武的吕掌柜等人。
眼看就要命丧海上,有人扒着船沿,突然大叫起来:“别杀我们!这船上还有人!这船上还藏了好几个女人!”
此言一出,一群本就红眼杀戮的海盗,明显更加兴奋起来。
坐着吃酒的海盗头子,饶有兴致站起,朝这边踱步而来。
吕掌柜脸色铁青,回瞪了喊话那个伙计一眼。
谈四神情闪铄彷徨了一瞬,拔出带着防身的匕首,趁其不备,猛扑向那个伙计,一刀扎在他胸口。
拔刀时,血喷了他一身一脸。
周围的伙计船工齐齐骇然,海盗们却越发兴奋:“看来是真的,这货船上还真藏着女人!”
他们狞笑着,摩拳擦掌,就要围上去拿下谈四拷问。
恰此时,正朝这边踱步的海盗头子突然掐住自己脖颈,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怪叫。
众人循声回头,就看他七窍流血,抓挠着自己喉咙,很快倒在地上。
挣扎抽搐了几下,就瞪着一双流血眼睛,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没了动静。
变故突然,打斗中的海盗也齐齐停手,惊骇不已看着这一幕。
与此同时,方才在甲板上吃喝的一群人里,陆续又有几个,以同样的方式发作,并且短时间气绝身亡。
“毒有人下毒!”有人反应过来,徨恐惊呼。
凡是在海盗群体里有点身份地位的,方才都提前饮酒庆祝了,眨眼的工夫,大小头目就死了个差不多。
整个甲板上刹那间,鸦雀无声。
这时,后方船舱突然有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反杀他们,还愣着作甚?”
甲板上的镖师和护卫,精神一振,这次率先发难,和海盗斗在一起。
海盗里,有人看见出现在舱门口的年轻女子,发狠持刀冲杀过来。
不想跟随她的两个婢女,居然都是练家子,三两下就被制服砍杀。
船上的人,却为此士气大震。
加之海盗方群龙无首,很快就乱了阵脚,被压着打。
“撤!先撤!”混乱中,有人大喊了一嗓子。
海盗们且战且退,率先退到甲板边缘的人,攀上绳索,就要往自己船只那边滑。
然后,不等双脚踩上甲板,就被等在自己船上的人利落的一剑结果,踹进深海。
听到身后船上惨叫声,这边船上的人百忙中回头,才依稀辨认出,自己船上的,居然已经不是自己人。
士气再度被削弱,有人直接翻身入海,求个侥幸。
却被对面船上的人一张渔网网回船上,沦为阶下囚。
人多势众的海盗,就在一轮接一轮的精神打击下,心理防线不断被击溃,战力不断被削弱。
最后,绝大多数人横死当场,另有十几人被俘。
陶翩然带着贺窈主仆,一直躲在船舱里,从小窗口张望。
眼看尘埃落定,她第一时间冲出来,跑到虞瑾身边,一手抱住她骼膊,一手直抚自己胸口:“哎呀,可吓死了我。还是表嫂你厉害,算到这些强盗贪嘴,会提前搬了酒水来喝。”
??一更。
?众:不不是?这这就完了?
?阿瑾:三管齐下,绝地反击,胜利来得也不容易吧?
?陶表妹:啊啊啊!表嫂你就是我的神!昨日重现,这该死的安全感,好想踹走我表哥,一直跟你贴贴
?宣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