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碰运气而已,当是咱们命不该绝。”虞瑾轻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经历一场生死恶战的众人,齐齐看着她,神情无比复杂。
然后,就听哐当一声。
谈四紧紧抓握在手中的匕首落地,他自己也腿软,一屁股跌坐甲板上。
贺窈带着丫鬟从船舱里跑出,奔到他身边。
“你怎么样?受伤了?”贺窈伸手要去扶他。
“别!”谈四却抬手挡了一下。
贺窈脸色刷的一白,以为他真受了重伤,就听谈四略带颤斗的声音道:“别弄脏你的手。”
“我我就是暂时有点腿软。”
“缓一缓,我自己能起来。”
贺窈:
众人:
大家被这两口子一打岔,刚刚遭遇死亡威胁的恐惧氛围竟奇迹般的快速消散。
吕掌柜忍不住多看了虞瑾两眼。
因为贺窈说虞瑾是她的一个朋友,又因为虞瑾是个女子,所以虽然大家同行,这两日,吕掌柜从未对他们主仆一行多加关注,只当她是个普通闺阁女子。
此时,他已然意识到,今夜能化险为夷,多亏顺便载上的这位客人。
但是虞瑾没邀功,一时之间,他便也没有多言,只带人快速清理现场。
因为变故连发,打击了海盗战力,镖师和护卫中虽有几人受伤,却都不致命,算下来,自己这边唯一损失的
竟是被谈四刺死的那个伙计。
这个伙计的尸身,吕掌柜考虑之后,留下了,准备带回去交还他的家人,海盗的尸体,则是直接掀入海中。
最后——
众人看着缴获回来的三艘海盗船,面面相觑。
想笑,又似乎不太好笑,心中荒诞至极。
庄林却很高兴,跑来和虞瑾显摆:“这船带回去,我们驻扎在淮水边上,和南边开战,也是要渡江打水战的,就当给驻军增加军备了。”
打造这样一艘大船,人力物力耗费巨大。
虞瑾本来也正打算顺手牵羊,只一开始,她想的是拖上岸,转手卖给船行都行。
如此,她也不介意庄林拖回去充公。
“行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没有多馀的艄公和船工,就用那些铁索,将船只牵引上,赶紧走吧。”
虞瑾不去理会手舞足蹈的庄林,石燕病还没有痊愈,她不放心,转身带石燕先回船舱休息去了。
庄林在海盗的船上,又搜出一些铁索和绳索,请教了艄公后,将船只牵引在一起,重新起航。
本来按照原定计划,他们会于次日上午靠岸。
这么一耽搁,再多拖上三艘船,估计起码要晚上大半天。
岸上接应的人久等不见人,怕是要着急,船只全速航行。
黎明时分,甲板上巡视的镖师又神色凝重,去把刚睡下的吕掌柜叫醒:“掌柜的,前面又有两艘大船,迎着这边来了。”
吕掌柜睡意全无,弹跳而起,套上鞋子就急匆匆往外走:“走!去看看!”
走了两步,又猛地刹住:“我先上去看看,你去寻贺掌柜还有”
虞瑾上船后,贺窈与他提过一次对方姓氏,当时他压根没往心里去,这时候才在称呼上犯了难。
尴尬之馀,却容不得多想,吕掌柜掩饰咳嗽一声:“对!你去找贺掌柜。”
夜里一场浩劫后,虞瑾俨然成了这艘船上的主心骨,如果再遇外敌,贺窈也会自发去找虞瑾商量。
吕掌柜上了甲板,极目远眺。
那两艘大船,只远远辨认轮廓,该是比他们的船要大上好些。
偏偏天太黑,压根辨认不出是敌是友。
吕掌柜心里直打鼓,不错眼盯着。
“掌柜的,您给拿个章程。”艄公凑过来,也是急得要哭,“那些海盗招认,他们还有同伙,这不会是”
这是什么运气?要再遇上一批海盗,那不死也得死了。
之所以能从上一批海盗手里逃命,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他们可还拖着抢来的船呢。
罪证确凿,要是再被海盗同伙截住
那不得上来就砍?连点迂回的馀地都没有。
而船在全速行驶中,那几条船又被结结实实绑在一起,仓促之间想扔掉都不能。
迎着狂烈的海风,吕掌柜也是一脑门汗。
正在焦灼间,却瞧见对面船上油灯打出的信号:“等等!先别急,那好象是官船?”
两人又揉了揉眼睛,再三辨认。
等船只再近些,听到有人喊话,吕掌柜彻底松懈下来:“是官船,先停船!”
他们这个一拖三的造型,遇上官船,是要好生解释,省得被误会。
虞瑾和贺窈一行从船舱上来时,船只已经在减速。
虞瑾有些烦躁皱着眉头:“又怎么了?”
吕掌柜忙道:“别慌,这次遇到的是官船,不过我们得停船给个解释。”
庄林商量虞瑾,把船拖回去充公时,吕掌柜正忙,并没有听见,知道虞瑾要把这几艘船拖回去,他也只当虞瑾是要拖回去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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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欲言又止,想提醒一声——
遇到官船,这三艘船,怕是要被上缴。
但张了张嘴,又没好意思说。
虞瑾自然没想到这些,转身去喊了楚炼。
若是遇到官府的人,楚炼的身份与之交涉,会更方便些。
之前闹海盗,楚炼那几人,也是冒充伙计,全程在场,享受了好一场惊心动魄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会儿,几人也是惊魂甫定,刚要歇下。
又被薅起来,顿时又心惊肉跳。
等楚炼被虞瑾带着回到甲板上,双方船只已经顺利会晤,面对面停着。
陶翩然趴在甲板栏杆上,兴高采烈形象全无,和对面喊话:“表哥!这里这里!你是来接表嫂的吗?我们在这里!”
海上风声猎猎,对面船上黑压压一甲板官兵。
披着玄色氅衣的宣睦立于船头,眉目冷肃,威风凛凛。
虞瑾还没激动,楚炼先热泪盈眶,有种见到亲人的激动,提心吊胆一路,此时此刻,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他激动快走几步,甩下虞瑾,冲上前去也冲着对面拼命挥手:“宣将军!”
虞瑾:
不是!小别胜新婚的,应该是她吧?
得亏宣睦还在对面船头,这要是上了这边甲板,这楚大人不会直接扑他怀里吧?
虞瑾想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