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一天，云城市公安局副局长高剑接到看守所的电话：“高局，马天云提出想见您，说有重要情况要汇报。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高剑放下手头的工作，驱车前往位于市郊的第一看守所。路上，他给何尘发了条信息：“马天云要见我，说有事汇报。”
何尘很快回复：“依法依规处理，注意安全。”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马天云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异样的神色。他穿着橘色囚服，手铐在桌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高局长，谢谢你能来。”马天云声音沙哑。
“你说有重要情况要汇报？”高剑打开笔记本。
马天云看了看旁边的管教民警，欲言又止。高剑示意民警先出去，但留下了录音设备——这是规定。
“现在可以说了。”
马天云深吸一口气：“高局长，我上次跟何市长说的那些，只是皮毛。这段时间在狱中，我想了很多，觉得有些事必须说出来。”
“什么事？”
“关于星海国际，还有赵副省长。”
高剑握笔的手紧了紧，但面色如常：“你说。”
“星海国际的实际控制人叫沈海星，香港籍，但在内地活动了二十多年。”马天云压低声音，“他和赵副省长是大学同学，两人交情很深。九十年代，赵在县里当副县长时，沈就在那里搞房地产，两人就认识了。”
高剑快速记录着。这些信息很关键，但需要验证。
“这些年，星海国际在全省的布局，赵副省长提供了很多帮助。”马天云继续说，“三年前，临州市港口改制，评估价12亿，但最后星海国际用8亿就拿下了。为什么？因为赵副省长在省里做了工作，说‘要引进有实力的战略投资者’。”
“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直接证据，但我当时在场。”马天云说，“港口改制的协调会，赵副省长亲自主持，定了调子。会后，沈海星请赵吃饭，我也在。沈私下说：‘这次多亏老同学帮忙，该表示的我们一定会表示。’”
“怎么表示的？”
“具体不清楚，但后来星海国际在省城的那个豪华会所，赵副省长经常去，从来不结账。”马天云顿了顿，“还有，沈海星的儿子在美国读书，赵副省长的女儿也在美国，两人住得很近，经常来往。”
高剑把这些都记下来。这些是线索，但不是证据。
“还有更具体的吗？”
马天云犹豫了一下：“我在港务集团的时候，沈海星有一次喝多了，说过一句话：‘在省里，没有老赵摆不平的事。’”
“就这些？”
“不，还有。”马天云说，“沈海星做事很谨慎，但有本账。不是财务账，是人情账、关系账。他有个习惯，重要的交往、承诺、交易，都会记在一个本子上。
“本子在哪？”
“应该在他省城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马天云说，“办公室在星海国际大厦顶层，但他可能转移了。不过，他还有一处秘密住所，在省城西山别墅区18号。那里可能也有东西。”
高剑把这些地址详细记下。
“你为什么现在说这些？”高剑问。
马天云苦笑：“高局长，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罪有应得。但我不能看着那些人继续祸害。何市长跟我不一样，他是真想做事的人。这些信息，算是我的一点赎罪吧。”
会见结束后，高剑立即赶回市公安局，向局长汇报了情况。局长很重视：“这件事牵涉面广，我们要慎重。先内部核查，有确凿证据再向上报告。”
“局长，马天云说的西山别墅18号，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先摸清情况。”局长想了想，“这样，你带两个人，便衣去一趟，不要惊动任何人。如果有发现，立即汇报。”
当天下午，高剑带着两名可靠的刑警，换上便装，开车前往西山别墅区。这里是省城最高端的别墅区之一，住的多是富商和退休高官。
18号别墅位于小区最深处，背靠山坡，很隐蔽。高剑观察了一下，别墅外观很普通，但安保很严——围墙高，摄像头多，大门是电动的。
“高局，怎么进去？”年轻刑警问。
“不进去，先观察。”高剑说，“看看进出的人，摸摸规律。”
他们在对面山坡的树林里找了个位置，用望远镜观察。一下午，只有保洁和园艺工人进出，没有见到主人。
傍晚，一辆黑色奔驰驶入别墅。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子。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女子挽着他的手臂。
高剑用长焦镜头拍了几张照片。虽然距离远，但能看清中年男人的脸——正是星海国际董事长沈海星。
“他来了。”高剑低声说。
沈海星和女子进了别墅，一个多小时后才出来。女子先上车离开，沈海星站在门口打了个电话，才上车离去。
“高局，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观察，摸清规律。”高剑说，“这个别墅肯定有问题，但不能打草惊蛇。”
回到市局，高剑把照片洗出来，连夜向何尘汇报。
何尘看着照片，神色凝重：“沈海星，星海国际董事长。如果马天云说的是真的，他和赵副省长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何市长，我们要不要继续查？”
“要查，但要更谨慎。”何尘思考着，“这件事牵涉到省领导，必须要有铁证。这样，你先整理一份详细报告，把马天云的供述、你们的观察都写清楚。但暂时不要扩大范围，就我们几个人知道。”
“那省里那边”
“我考虑一下。”何尘说，“这件事太大，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渠道上报。”
高剑离开后，何尘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深夜。马天云提供的信息，像一把钥匙，可能打开一扇门，但门后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如果赵副省长真的和沈海星有不正当关系，那就不只是工作分歧了，而是严重的违纪违法。但调查一个副省级干部，不是市级层面能做到的，必须由省纪委甚至中央纪委来办。
何尘想起了自己写给王书记的信。那封信主要反映工作困难，没有涉及具体的人和事。现在看来，可能还不够。
但他不能贸然行动。举报一个省领导，必须有确凿证据，否则就是诬告，后果严重。
凌晨时分，何尘给秦娅打了个电话。秦娅还没睡，听他说完情况，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何，这件事很敏感。”秦娅终于开口，“马天云是服刑人员，他的供述需要其他证据佐证。沈海星和赵副省长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但知道和证明是两回事。”
“那怎么办？”
“继续收集证据，但要更隐蔽。”秦娅说，“西山别墅那边，可以让省公安厅信得过的同志协助调查。星海国际的账目，可以通过税务稽查、审计等正常渠道介入。但要记住：每一步都要合法合规，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秦书记，如果证据确凿，应该向谁报告？”
“先向省纪委报告。”秦娅说，“省纪委刘书记是王书记信任的人，原则性强。但报告时机要选好，证据要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