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当多恩说完最后一个字。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很好。”
“你很有用。”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男人。
她的目光,穿透无尽的风雪,望向了遥远的,王城的方向。
她仿佛能看到。
那个坐在权力顶端,操控着一切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看戏的,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这里。
父亲?
呵。
从他将自己流放到这片死亡之地的那一刻起。
这个词,对她而言,就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凯尔。”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大人。”
“把这个叫多恩的,连同那批带有公爵徽记的武器,一起打包。”
“动用我们最高级别的传送权限,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份‘礼物’,送到王城去。”
凯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艾琳娜的意图。
军务大臣奥托,是菲尔德公爵在朝堂上,最大的政敌。
两人斗了半辈子,势同水火。
现在,艾琳娜将这份足以证明菲尔德公爵“私通外敌”、“意图谋反”的铁证,亲手递到了奥托的手中。
这已经不是借刀杀人。
这是在给一把锋利无比的屠龙刀,淬上了最致命的剧毒!
“属下明白!”
凯尔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足以撼动整个帝国格局的风暴,即将在王城,掀起。
艾琳娜没有再理会身后的骚动。
她独自一人,站在城墙的最高处。
凛冬的寒风,吹动着她金色的长发,像一团在风雪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的目光,遥遥地,望向东方。
她知道。
从今天起,她与那个男人的战争,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王城,军务大臣府。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副官,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奥托的眉毛,挑了一下。
对于自己老对手的这个女儿,他有所耳闻。一个被流放的弃子,在边境搞了点小名堂。
“她能有什么礼物?”
奥托有些意兴阑珊,捏着棋子,思索着棋局。
副官的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混合着震惊与狂喜的神情。
“大人……这份礼物,您必须亲自过目。”
“她送来的,是一个人,和一批武器。”
“人,是北风城主加里安的副将,四阶战士‘狂斧’多恩。”
“武器,是菲尔德公爵私军,‘狮鹫骑士团’的制式装备。”
奥托捏着棋子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只饱经战火的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说什么?”
副官立刻将一份由凯尔亲笔书写,记录了事情来龙去脉的信件,呈了上去。
奥托一把夺过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他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阴沉,越是惊骇。
看到最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将手中的信,拍在桌子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好!好一个菲尔德!”
“好一招父慈女孝!好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只独眼中,燃烧着压抑了数十年的,复仇的火焰。
菲尔德!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对帝国忠心耿耿,是贵族的楷模吗?
现在,你私通外敌,培植地方势力,意图谋害亲女的铁证,就握在我的手里!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来人!”
奥托猛地停下脚步,对着门外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立刻将那个叫多恩的,给我押入军部大牢,用最高级别的魔法禁制看管!”
“把那批武器,给我封存好,列为最高等级的证物!”
“另外,备车!”
“我要立刻进宫!”
“就说,我有动摇国本的天大要事,必须马上,立刻,面见陛下!”
他知道,这张牌,一旦打出去。
整个王城的朝堂,将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而他,将亲手埋葬自己的宿敌。
希望镇。
艾琳娜对王城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漠不关心。
那些,都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此刻,她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消化胜利的果实。
北风城一千先锋军的全军覆没,为希望镇带来了海量的战利品。
精良的铠甲,锋利的武器,十台完好无损的重型弩车。
近两百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北风城降兵。
艾琳娜没有杀他们。
在亲眼见识了希望镇那恐怖的战斗力,和艾琳娜那近乎神魔般的手段之后。
这些所谓的精锐士兵,早已吓破了胆。
艾琳娜只是,将他们脖子上的“猎鹰”项圈,换成了希望镇的“铁项圈”。
然后,将他们全部编入了格里菲斯的第二军团,进行“思想改造”。
格里菲斯,这位前狮心城的骑士队长,对于如何将一群桀骜不驯的士兵,改造成忠心耿耿的狗,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用纪律和恐惧,让这群降兵明白了在希望镇,谁才是唯一的主人。
而那场惨烈的胜利,也让艾琳娜麾下的两支军团,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完成了磨合。
他们曾并肩作战,曾为彼此挡下致命的攻击。
隔阂,在共同的敌人面前,被鲜血彻底洗刷。
一种名为“希望镇军人”的集体荣誉感,开始在他们心中,悄然生根。
但,艾琳娜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十台狰狞的重型弩车上。
这是好东西。
“博林大师。”
她将矮人铁匠,叫到了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