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梓琪于诏狱深处手握玉佩、谋划明日生死一搏的同时,遥远的雪域山洞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陈珊和周长海几乎是前后脚赶到。山洞内,那场与时空乱流和诡异符咒搏杀后留下的冰寒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灵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新月的微弱血腥气。然而,本该在此处静养疗伤的人,却不见踪影。
“新月?新月姑娘!”陈珊心头一紧,环顾四周。山洞不深,一眼便能望尽,只有石床上凌乱的兽皮,和地上几处早已凝固的、暗沉的血迹,昭示着此前伤情的严重。
周长海眉头紧锁,快步走到石床边,伸手一探兽皮下的温度,冰凉一片。“离开有一阵子了。她伤得那么重,能去哪里?”
陈珊没有立刻回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炬,仔细扫过山洞的每一寸角落。新月的离开绝不会是简单的“出走”,尤其是在她重伤未愈、且深知梓琪处境危险的情况下。一定有线索。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山洞内侧一处不起眼的、相对平滑的石壁上。那里似乎有极淡的、用指尖蘸着什么(可能是未干的血迹,或是洞内某种矿物质的粉末)划过的痕迹。
“长海,你看这里。”陈珊快步上前,拂开石壁上薄薄的冰霜。
只见石壁上,几行略显凌乱却清晰可辨的字迹映入眼帘:
“陈珊姐,长海:
吾与梓琪一体双魂之感应,于数个时辰前骤然中断,如弦崩断,心血来潮,大凶之兆。梓琪在大明,必已陷入绝险之地,恐有性命之虞。
吾伤势暂稳,然心焦如焚,不可坐待。顾明远为关键,其女小满,或为破局之机。梓琪曾救小满,此女心思剔透,身处敌营,或知内情,或有软肋。
吾决意往闽宁山庄一行,寻小满相助。此举虽险,然时不我待,别无他法。
若寻我未果,切勿轻入山庄,顾明远必有防备。可于外围接应,或另寻他法探查梓琪下落。
事急从权,不告而别,万望恕罪。新月 留”
字迹到后面越发潦草,显是书写时心绪激荡,牵动伤势,最后“新月”二字的落款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拖痕。
“感应断了?”陈珊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深知一体双魂感应的紧密与神异,若非遭遇巨大变故或强力封印,绝不可能中断。新月如此描述,梓琪的情况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
周长海一拳砸在石壁上,震下簌簌冰尘,低吼道:“胡闹!她伤成那样,一个人去闯闽宁山庄?那不是自投罗网吗!顾明远那老狐狸,连梓琪都着了他的道,山庄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机关陷阱、多少爪牙走狗!”
陈珊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迅速分析:“新月是急了,但也并非全无道理。小满确实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最可能接近顾明远核心秘密,又或许对梓琪抱有善意的人。新月独自潜入,目标小,她本身魂体特殊,又擅长隐匿,或许有一线机会。而且,她选择去‘找’小满,而非直接对顾明远动手,说明她尚存理智,知道强攻不可取。”
“可这也太冒险了!”周长海焦虑地踱步,“万一被顾明远发现”
“但我们必须承认,新月的判断有她的依据。感应中断,说明梓琪那边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刻,梓琪就多一分危险。新月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更快得到关键信息的机会。”陈珊的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铁一般的凝重,“我们不能让她的冒险白费,更不能让她孤立无援。”
她再次看向那行字迹,目光落在“切勿轻入山庄,可于外围接应”上。
“新月留了后路。她知道我们会来,也知道直接闯庄危险。她让我们在外围接应,或者‘另寻他法’。”陈珊的脑子飞速转动,“梓琪在大明,具体的困境我们还不知道,但顾明远是关键。或许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部分力量,设法接应或探查新月的动向,确保她和小满接触的安全;另一部分力量,必须想办法尽快查明大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梓琪具体被困何处,我们是否有办法跨越时空,提供哪怕一丝支援!”
周长海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冰寒的空气,勉强压下心头的焦躁:“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乱。新月这丫头,看着文静,骨子里跟梓琪一样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现在骂她也晚了。闽宁山庄那边我有些老关系,虽然不敢说能潜入核心,但打听点外围动静,设置几个隐秘的观察点,应该还能办到。”
“好,山庄外围的探查和可能的接应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小心,顾明远疑心极重,他的山庄必定如同铁桶。”陈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这边,立刻尝试联系我们在其他时空的‘线人’,尤其是对大明永乐时期有所关注的。同时,我需要重新梳理我们手中所有关于山河社稷图残片、逆时珏,以及顾明远过往行动规律的情报。新月的行动,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我们必须准备好,一旦有信息传回,立刻做出反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山洞内,新月留下的字迹如同无声的烽火,传递着梓琪危在旦夕的警报,也点燃了新一轮救援行动的火种。陈珊和周长海不再停留,他们必须与时间赛跑,一方面要关注新月在闽宁山庄这个龙潭虎穴中的动向,另一方面,更要竭尽全力,为可能来自大明的那场最终对决,寻找任何可能的支点。
雪域的风,呜咽着灌入空荡的山洞,吹拂着石壁上渐渐模糊的字迹,仿佛在诉说着另一场分别,与另一段更为艰险的征途。新月孤身赴险,梓琪狱中待决,而她们远在不同时空的同伴,也已绷紧了神经,开始行动。
命运的齿轮,在多重时空的牵引下,继续向着未知而凶险的未来,轰然转动。
好,我们接续陈珊和若涵在闽宁山庄外的观察与决策,以及新月潜入山庄后的遭遇,这将为多条线索的汇合与冲突埋下伏笔:
------
闽宁山庄,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地势险要,气象森严。高墙深院,飞檐斗拱,在薄暮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沉寂,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山庄外围,古木参天,雾气缭绕,更添几分神秘与诡谲。
陈珊和化名“若涵”的同伴(注:根据前文,应是另一位可靠的行动成员,此处沿用用户提供的“若涵”之名,亦可理解为另一位女性助手)隐蔽在山庄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密林中,透过枝叶的缝隙,用特制的单筒远镜仔细观察着山庄的动静。
他们已经在此潜伏观察了超过一个时辰。
太安静了。
山庄大门紧闭,侧门也无人员出入。高墙之上,了望的角楼里似乎有人影,但动作僵硬,间隔许久才规律性地移动一下,不似寻常护院家丁的巡视,倒像是某种机关傀儡,或者是被严格命令约束、只执行固定动作的哨卫。山庄内,屋舍俨然,却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影走动,听不到任何人声嘈杂,连本该有的炊烟、灯火,都寥寥无几,且出现得极不自然,仿佛只是为了维持一点“存在”的假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并非单纯的寂静,而是一种被精心布置过的、充满陷阱感的“空”。连山间的鸟鸣虫嘶,到了山庄附近,似乎都微弱了许多。
“若涵,我总觉得这里有问题,”陈珊压低声音,眉头紧锁,目光没有离开远镜,“但是又说不清。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张巨大的坟墓,又像一张张开的、等待猎物自己走进去的网。”
若涵同样神色凝重,她擅长气息感知和阵法辨识,此刻她的感觉更糟:“不止是安静。陈珊姐,你仔细感知这山庄外围的气场流转。看似自然,实则被某种极隐蔽的阵法梳理过,所有气息的流入流出都受到无形引导和监控。我们所在的位置,恐怕已经是阵法感应的边缘。再靠近,哪怕潜行功夫再高明,也极可能触发未知的警报。而且”
她顿了顿,指向山庄几处看似平常的屋檐、墙头、树梢:“那些地方,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灵力波动残留,很像是警戒符箓或者小型感应机关,布置得非常有章法,几乎覆盖了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潜入路径。顾明远他把这里经营得铁桶一般,而且这‘铁桶’外面,还涂满了看不见的毒胶。”
陈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新月的字条上说“切勿轻入山庄”,果然没错。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戒备森严,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的局!顾明远料到可能有人会来探查,尤其是可能来寻找小满或者探查梓琪相关线索的人,所以他摆出了这副“外松内紧”、实则杀机四伏的阵仗。
“新月”陈珊担忧地看向山庄深处。新月伤势未愈,魂力不稳,她能避开这些肉眼和灵力感知的双重警戒吗?即使她魂体特殊,善于隐匿,但面对这种系统性的、针对各种潜入手段的防御,她能支撑多久?
“我们不能直接进去,”陈珊果断下了判断,“顾明远巴不得我们硬闯。这山庄的‘安静’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可能我们一踏入核心区域,面对的就是天罗地网。新月独自潜入,目标小,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利用魂体特性避开某些机关,但我们人多,目标大,不能冒这个险。”
“那怎么办?就在这里干等?”若涵焦急道。
“不,我们不能干等。”陈珊收回远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顾明远把山庄守得如铁桶,必然将大部分注意力和力量都收缩在内。那么,山庄与外界的联系呢?他总要派人出来办事,传递消息,获取补给。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刻,他囚禁了梓琪,又要应对大明那边的局面,必然与外界有频繁联系。”
她看向若涵:“我们改变策略。不尝试进入山庄,而是在外围,秘密监控所有出入山庄的路径,特别是隐蔽的小道、水路或者利用法术、符箓传递信息的波动。重点是拦截信息,查明顾明远最近的动向,尤其是与大明、与梓琪、与那个‘观风殿’相关的任何信息!同时,留意是否有异常人员出入,特别是可能与小满有关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说,小满可能会出来?或者,顾明远会派人去联系小满?”若涵恍然。
“小满是他女儿,也是他计划中可能的一环,无论他是想控制、利用还是保护小满,他们之间必有联系。而且,新月进去是为了找小满,如果小满在山庄内,新月找到她,无论结果如何,都可能引发一些我们外间能观测到的变化。如果小满不在山庄内那新月可能会扑空,但我们或许能在外围等到相关线索。”陈珊思路清晰起来,“另外,周长海那边在动用他的老关系,或许也能从其他渠道得到一些关于山庄动态的碎片信息。我们必须把网撒在外围,以静制动,捕捉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若涵点头:“明白了。我擅长隐匿和气息追踪,我去东面和北面两条较隐蔽的小径附近设置监测法印,并寻找高点观察。陈珊姐,你统筹全局,并注意南面大路和西侧水路的动静。我们保持灵犀符联系,有任何发现,立刻通气。”
“好,务必小心,以自身安全为重。顾明远狡猾,外围也可能有暗哨。”陈珊叮嘱道。
两人迅速分工,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中,开始在外围布下一张无形的监视之网。她们放弃了强行闯入的打算,转而采用更隐蔽、更耐心的方式,试图从这座沉默堡垒的缝隙中,窥探到内部的秘密,并等待着新月可能传递出的任何信号,或者接应她可能需要的任何帮助。
而此刻的闽宁山庄内部,比陈珊和若涵想象的还要诡异。
新月凭借着魂体的特殊性和重伤未愈下强行催动的隐匿秘法,如同一点幽魂,艰难地避开了外围几处最明显的灵力警戒点,潜入了山庄内部。山庄内部同样寂静得可怕,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却鲜少见到仆役走动。偶尔见到的人,也都低眉顺目,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彼此相遇也只是微微颔首,绝不多言,整个山庄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纪律严明到近乎死寂的氛围中。
新月小心翼翼地向记忆中小满可能居住的“听雪轩”方向摸去。她的魂力在对抗外围警戒和维持隐匿时消耗甚大,胸口旧伤隐隐作痛,但她咬紧牙关,凭借着与梓琪那一丝虽已中断、但冥冥中仍有微弱感应的方向指引(这感应更多源于对梓琪气息的熟悉和对小满可能所在位置的推测),在复杂的建筑群中穿梭。
她感觉到无数道隐蔽的、非人的“视线”扫过她所在的位置——那是布置在暗处的监测法阵、符箓和机关。有些被她险之又险地避过,有些则似乎对她的魂体状态产生了轻微的反应,但或许是因为她此刻魂力波动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与活人差异巨大,又或许是顾明远并未预料到会有如此状态的“入侵者”,那些警戒装置在短暂的“疑惑”后,并未立刻触发警报。
但这绝不安稳。新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的状态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小满。
终于,她接近了那片以雅致清幽着称的“听雪轩”区域。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凉。
听雪轩外,原本的梅林、竹丛依旧,但整个区域被一层极其淡薄、几乎无形,却带着强大封禁和预警力量的结界所笼罩。这结界并非完全阻隔,却像一层敏感至极的蛛网,任何未经许可的触碰或穿越,都可能立刻引发警报,并可能带有强烈的反击效果。
小满被软禁了?还是被保护(监控)起来了?
新月躲在假山阴影中,看着那结界,面色苍白。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突破这层结界而不惊动守卫,几乎不可能。
就在她心急如焚,思考是否要冒险一试,或者另寻他法时——
“吱呀”一声轻响,听雪轩的院门,竟然从里面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纤细的身影,披着素色的斗篷,悄悄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中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正是小满!
新月瞳孔一缩,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的冲动,但她强行克制住了。小满的行为有些奇怪,她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要去做一件隐秘的事情。
只见小满快速而轻巧地闪身出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并没有触发那层结界(看来她有自由出入的权限,或者有特殊的方法)。她低着头,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脚步匆匆地向山庄更深处、一座独立的、看起来像是藏书楼或者静修室之类的建筑走去。
新月心念电转。小满独自一人,深夜外出,行为鬼祟这是个机会!或许她能从小满那里直接得到信息,或者跟着她,发现什么?
她强忍着魂体不适和被发现的风险,将隐匿催动到极致,如同附骨之疽,远远地、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小满身后。山庄内部的警戒似乎因为小满的“带领”而有所减弱(或许是认出了她的气息),这让新月的跟踪稍微轻松了一点,但也让她更加警惕——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小满似乎对山庄的路径和暗哨位置非常熟悉,她巧妙地避开几处新月之前感觉到的危险区域,最终来到了那座独立的阁楼前。阁楼没有牌匾,门窗紧闭,看起来平平无奇。
,!
小满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怀中取出什么东西(距离太远,新月看不清),在门锁处按了一下。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小满闪身而入,门随即关上。
新月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心跳如鼓。这阁楼是做什么的?小满深夜来此,所为何事?里面是否有关于梓琪、关于顾明远计划的线索?还是说这根本就是顾明远故意让小满引她前来的又一个圈套?
她看着那紧闭的阁楼门,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魂体和隐隐作痛的伤势,以及周围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监视感。
进去,可能获得至关重要的情报,也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陷阱。
不进去,可能错失唯一接近真相、救援梓琪的机会,而她的魂力也即将耗尽,无法在山庄内长久潜伏。
新月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她没有退路。为了梓琪,也为了她们共同的使命,她必须赌一把。
她最后检查了一下周身近乎溃散的隐匿法术,将最后一点魂力凝聚,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向着那扇神秘的、可能蕴含答案也可能通向深渊的阁楼门,悄无声息地飘去。
山庄外,陈珊和若涵的监视网已经悄然张开。山庄内,新月正走向未知的阁楼。而遥远的大明诏狱中,梓琪正握着玉佩与残片,等待着黎明后那决定生死的时刻。
三方的命运之线,在无形的时空张力下,越收越紧。闽宁山庄的寂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充满阴谋气息的宁静。
就在若涵思考接下来的举动时,她的思绪回到了过去想起了姐姐和她的过往。
好的,我们来补充和完善若涵的动机、背景,以及她与新月相遇的情节,使这条支线更加丰满合理,并融入您提供的关于若岚、春滋钥环、噬心咒等关键信息:
------
前情补充与若涵的动机:
若涵与若岚,本是一对孪生姐妹,自幼天赋异禀,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妹妹若岚心思机巧,野心勃勃,对力量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最终选择了一条更为激进、也更为危险的道路,甚至不惜背叛昔日同伴,夺走了梓琪从孙启正处辛苦得来的、蕴含特殊时空之力的“春滋钥环”。此举不仅让梓琪失去了一件重要依仗,更在团队内部造成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姐姐若涵,性格则更为沉静内敛,重情重义。她虽不赞同妹妹的所作所为,但血脉牵连,心中常怀隐痛与担忧。她与梓琪曾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深知梓琪的为人与肩负的责任。当察觉到顾明远可能要对梓琪不利,且其计划可能涉及危害深远的时空篡改时,若涵坐不住了。
更让若涵忧心忡忡的,是顾明远自身的状态。 她曾偶然从某些隐秘渠道(或许是女娲娘娘残留的意志示警,或是她自身对古老咒术的敏感)得知,顾明远身上背负着极为可怕的“噬心咒”。此咒源于上古,狠戾阴毒,中咒者看似无恙,实则心神与本源会不断被侵蚀,平日或可压制,但一旦动用过于强大或违背天地常理的力量(例如强行、频繁地使用逆时珏这种涉及根本时空规则的神器),咒力便会加倍反噬,轻则修为大损、神智癫狂,重则魂飞魄散、真灵湮灭。
顾明远此刻在明朝的大动作,无疑是在疯狂使用逆时珏的力量,试图强力扭转历史洪流。这无异于在噬心咒的火药桶上玩火!若涵担心,顾明远在偏执的野心驱动下,可能已近疯狂边缘,其行为不仅会害了梓琪、毁了历史,更可能最终引火烧身,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甚至可能在彻底失控前,做出更加不可挽回的、波及甚广的灾难性举动。 于公于私,她都无法坐视不管。
然而,她深知顾明远多疑且掌控欲极强,山庄内外遍布眼线与禁制。她若直接去明朝寻找梓琪,目标太大,且可能立刻被顾明远察觉,打草惊蛇。若在山庄内活动,也极易被监视。她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带,一个可能获取关键信息又不至于立刻暴露的切入点。
于是,她想到了小满。 顾明远的女儿,一个身处旋涡中心、心思复杂却又可能存有善念的关键人物。更重要的是,小满与梓琪之间有救命之恩的牵扯。若涵判断,如果梓琪真的出事,并且有人(比如与梓琪魂体相连的新月)试图营救,那么寻找小满,试图从她这里打开突破口,将是一个很可能的选择。
“若涵,要不我们施展隐身咒进去看看?新月对若涵说。
新月的话让若涵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不行,新月,绝对不行。‘隐身咒’在这里行不通,甚至可能让我们立刻暴露。”
看到新月急切而不解的眼神,若涵指着山庄方向,快速而清晰地低声解释:
“你看这山庄外围的气机流转,看似自然,实则被极高明的阵法梳理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灵力潮汐场’。普通的隐身咒,本质上是扭曲光线、隔绝气息,但它本身会产生独特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灵力波动空白区’或‘异常扰动’。在我们这种修为的感知者眼中,在未加干扰的环境里,这种异常或许不明显,但在这个被严密梳理过的‘场’里,任何一丝不和谐、不自然的‘空白’或‘扭曲’,就像平静湖面上的油渍一样扎眼!顾明远手底下必有精通风水阵法和灵力感知的高手,这种最基础的隐身手段,只怕一靠近核心警戒范围就会被标记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顿了顿,回忆起妹妹若岚的一些手段,眼神暗了暗:“若岚她,以前就擅长布置这类感知阵法,尤其针对各种潜行、隐身法术。顾明远身边,未必没有类似的人才,或者,他本身就对此道研究颇深。我们若用隐身咒,简直是自投罗网。”
新月心中一沉,刚才因急于潜入而升起的念头被浇灭了大半。她知道若涵说的在理,尤其是在这种明显被经营得铁桶一般的地方。“那我们就这样在外面干等?梓琪她”
“等,但不是干等。”若涵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她指向自己之前观察到的几处地方,“你看,山庄并非完全死寂。那几个角楼上的人影移动虽然规律,但仔细观察,他们的‘换岗’或者说‘重置’间隔,存在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规律性波动。还有,你看西侧那片看似荒废的院落,其周围的灵力残留波动,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更‘旧’一些,像是早期警戒阵法的残留,或许未被完全覆盖或升级。而东面靠近后山崖壁的地方,天然的地气紊乱稍强,可能会对部分监测法阵形成周期性的微弱干扰。”
她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用树枝快速划出简图,标注出几个点:“我们不能用隐身咒这种‘主动’暴露的手段。但我们可以利用山庄防御体系本身的‘节奏’和‘缝隙’。比如,在角楼哨卫视线交替的瞬间,利用地形和阴影快速移动;在西侧旧阵法的残留盲区短暂停留、观察;在东面地气紊乱的周期性峰值时,尝试用最低限度的‘敛息’而非‘隐身’,像一片落叶、一块石头一样,最大限度地融入环境,而不是去‘扭曲’环境。这需要极高的耐心、精确的时机把握,以及对自身气息绝对的控制。”
新月听得心头发紧,这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百倍,如同在雷区跳舞,每一步都关乎生死。“这成功率有多少?而且,若涵姐,你对山庄内部似乎”
若涵苦笑一下,没有隐瞒:“我毕竟曾与顾明远有过一段时间的交集,对他的行事风格、可能采用的阵法类型有一些了解。而且,为了探查若岚的下落和她拿走‘春滋钥环’后的动向,我也私下研究过闽宁山庄过去的布局和一些传闻。但这些信息不一定准确,顾明远必然有所改动。所以,我说的这些‘缝隙’,也可能本身就是陷阱。”
她看向新月,眼神坦诚而带着深深的忧虑:“新月,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依旧是一次冒险,甚至可能是顾明远预料之中的冒险。但我认为,这比直接使用容易被识破的隐身咒,或者盲目硬闯,成功的机会要大一些。至少,我们在‘观察’和‘利用规律’,而不是‘对抗规则’。”
新月看着地上简陋却清晰的示意图,又望向那沉默而危险的山庄。梓琪在诏狱中等待救援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时间的紧迫感如同实质般压迫着她的心脏。若涵的方案无疑是更谨慎、更专业的,但也意味着更慢、更不确定。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试探了,若涵姐。”新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梓琪等不起。顾明远的状态你也说了,随时可能失控,他越疯狂,梓琪越危险,我们破局的机会也越渺茫。你说的缝隙,我愿意尝试,但我必须尽快找到小满,或者至少确定她是否在山庄内、是否能接触。如果如果被发现了,我就闹出点动静,吸引注意力,你趁机在外围接应,或者去做你该做的事。”
她这是准备一旦潜入失败,就牺牲自己,为若涵创造机会,或者至少打乱顾明远的部署。
若涵深深地看着新月,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自己姐姐若岚眼中也曾有过的、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影子。只是,新月的目的是拯救,而若岚的目的是夺取。这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我明白了。”若涵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劝。她从怀中又取出两枚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小石子,递给新月:“这是‘同息石’,经过特殊炼制,在一定范围内,可以让我们两人短暂共享模糊的方位感和极度简略的情绪波动(如‘危险’、‘安全’、‘发现目标’等)。你带一枚进去,我留一枚在外。如果如果你触发警报,或者决定要‘闹出动静’,尽量靠近山庄边缘,我会设法接应,至少制造一些混乱,助你脱身。但记住,这只是最后的手段,一旦用了,我们可能都会暴露。”
新月接过尚带体温的石子,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若涵姐。你自己也千万小心。”
“走吧,”若涵最后看了一眼山庄,将另一枚同息石贴身收好,低声道,“我先带你到西侧旧阵法残留区的边缘,告诉你我观察到的第一个‘缝隙’时机。记住,进去之后,步步为营,多看,多听,少动。若有机会接触小满,务必谨慎,她未必是友。”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借助地形和若涵指出的、山庄自身警戒体系的细微“节奏”与“缝隙”,开始了一次极其危险的、在刀尖上行走的潜入尝试。新月将若涵给的护符紧贴胸口,它能提供的庇护微乎其微,但此刻却像一点微弱的暖意,支撑着她。而若涵则留在相对安全的外围,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同息石的波动,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山庄内外的一切动静,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
山庄依旧沉寂,但那沉寂之下,似乎有无形的弦正在慢慢绷紧。新月的潜入,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尽管小心翼翼,却依然可能打破表面的平静,引发未知的连锁反应。而远在明朝的梓琪,她的命运,也与此地的每一步行动,紧密相连。
好的,我们接续这个充满意外和戏剧性的相遇场景,并深入刻画小满的反应、新月与若涵的应对,以及三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话:
------
月色被薄云遮掩,星光稀疏,闽宁山庄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更显森然。新月和若涵刚刚抵达西侧外围,正屏息凝神,准备利用若涵指出的第一个“缝隙”——旧阵法残留区与新建警戒网之间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周期性的灵力流动滞涩点——尝试初步靠近。
就在新月全神贯注感知前方气场,计算着最佳切入时机的刹那,身后不远处的山道转弯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类似电流嗡鸣又带着某种平稳机械运转声的响动,紧接着,两道明亮却不刺眼的白色光柱划破黑暗,由远及近!
新月和若涵同时一惊,瞬间绷紧身体,各自做出防御姿态,隐蔽到路旁嶙峋的山石之后。她们的第一反应是山庄的巡逻队或者某种机关傀儡!但随即,她们看清了来物——那并非任何古代或法术驱动的车驾,而是一辆线条流畅、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灰色轿跑车,正悄无声息地滑行到山庄入口附近的路边停下。流线型的车身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与周围古朴险峻的山林环境形成了强烈的、近乎荒诞的对比。
智己汽车! 新月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汇,这是梓琪和她提过的、属于这个时代“后世”的造物。能驾驶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车门如同羽翼般向上轻盈开启,一个穿着简约现代风格外套、面容清丽却带着深深疲惫与困惑的少女钻了出来,正是小满。她关上车门,那辆充满科技感的座驾立刻陷入沉寂,光柱熄灭,仿佛融入了夜色。小满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发光设备,正低头看着什么,眉头紧锁。
她似乎心事重重,并未立刻向山庄大门走去,而是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山庄高耸的围墙和死寂的内部,脸上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有关切,有忧虑,有挣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然后,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了新月和若涵藏身的山石方向。
尽管新月和若涵已经极力收敛气息,但小满似乎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或者她手中的设备有什么探测功能。她的目光骤然凝固,警惕地眯起,手中的“平板”对准了山石方向,一丝微弱的探测波纹扫过。
“谁在那里?”小满的声音响起,清脆中带着紧绷,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一个类似玉佩、但闪烁着微光的挂饰上,那显然不是凡物。
暴露了! 新月的心猛地一沉。潜入计划还没开始就面临夭折!而且是在小满面前!是福是祸?她瞬间权衡:强行隐匿或逃走只会让小满更起疑,甚至可能触发警报。小满此刻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电光石火间,新月做出了决定。她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山石后缓缓站了出来,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略显尴尬和惊讶的表情:“小小满?”
若涵见状,也知无法再藏,心中暗叹一声,同样从暗处现身,但保持着一步的距离,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小满。
小满看到新月,明显愣了一下,眼中的警惕变成了错愕:“新月姐?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样子?”她上下打量着新月,注意到新月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是重伤未愈,又带着夜行潜入的狼狈。随即,她的目光转向了若涵,这个气质沉静、容貌与若岚有几分相似却截然不同的陌生女子,让她的警惕再次提起:“这位是?”
新月知道此刻必须稳住小满,任何过激反应都可能让事情急转直下。她上前半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说来话长。小满,是梓琪梓琪出事了,我感应到她有危险,所以才来找你,想问问你是否知道些什么,或者能否帮忙。” 她直接点明来意,并巧妙地用“帮忙”这个词,将小满放在了潜在盟友的位置。
不等小满细问或质疑,新月侧身,向小满介绍道:“这位是若涵姐姐,她是女娲娘娘的弟子。” 她选择说出了若涵这个最具分量、也最容易引起小满重视和复杂情绪的身份。女娲娘娘,那是与顾明远背后的力量息息相关,甚至可能地位更高的存在,她的弟子出现在此,本身就意味着很多事情。
果然,小满听到“女娲娘娘的弟子”几个字,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惊讶、怀疑、戒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还有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忧虑交织在一起。她重新仔细打量若涵,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
,!
“女娲娘娘的弟子?”小满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何会与新月姐在一起?又为何会在此地?我父亲他”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是我父亲合作对象(或对立面?)那边的人,深夜出现在我家门口,意欲何为?
若涵迎着小满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小满姑娘,幸会。我在此,并非奉师命,亦非与令尊为敌。只是察觉时空异动,逆时珏之力频现,恐有灾劫,特来查看。偶遇新月姑娘,方知梓琪道友身陷险境。女娲娘娘虽久不临世,亦不愿见天地秩序因私心妄念而崩坏,苍生受难。” 她的话既点明了自己的立场(关注秩序,非单纯敌我),又抬出了“天地秩序”和“苍生”的大义,同时暗示对顾明远所作所为的担忧。
小满咬着下唇,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她看看新月焦急苍白的脸,又看看若涵沉静却隐含威仪的姿态,再回头望了望那寂静得可怕的山庄。父亲的异常,山庄近日来愈发诡谲的气氛,以及她心中对梓琪那份复杂的情谊和亏欠感,此刻都在冲击着她。
“梓琪姐姐她真的出事了?在大明?”小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我我最近也感觉到父亲不太对劲,山庄里气氛很怪,他不让我多问,也不让我随意走动我这次偷偷开车出来,就是想去想去查点东西,没想到”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停住,但眼神中的慌乱和担忧已经掩藏不住。
新月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恳切:“小满,现在只有你可能知道些内情,或者有办法接触到一些信息。顾你父亲他可能在做一件非常危险、会引发大祸的事情,不仅关乎梓琪的性命,也可能关乎他自己的安危,甚至更多。我们不是来与你父亲为敌的,至少现在,我们只是想救出梓琪,阻止事情滑向最坏的结果!你能帮我们吗?哪怕只是告诉我,山庄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父亲在不在?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若涵也适时补充,语气凝重:“小满姑娘,逆时珏之力非同小可,频繁动用已近禁忌。令尊身系重任,更需谨慎。我观此地气机凝滞,杀机暗藏,恐非吉兆。还望姑娘以大局为重,以苍生为念,亦以令尊安危为虑。” 她最后一句,深深看了小满一眼,点出了顾明远可能面临的反噬风险。
小满被两人一恳切、一庄重的话语包围,心中天平剧烈摇晃。一边是血缘至亲,行事越发莫测、令她恐惧不安的父亲;一边是曾救过自己、如今身陷囹圄的梓琪,以及可能涉及更大灾祸的预警。她握着“平板”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目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山庄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无形之力拨动的“嗡”鸣,那笼罩山庄的诡异寂静,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小满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山庄方向,又迅速回过头看向新月和若涵,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快!”
她不等两人反应,迅速转身,重新钻回那辆智己汽车,并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急促地低声道:“上车!我的车有特殊的屏蔽场,能暂时避开山庄最外围的常规扫描!快!”
新月和若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决然。机会稍纵即逝!两人不再犹豫,身形一闪,迅速钻入了那辆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车厢内。
车门无声闭合,车内柔和的灯光亮起,将外界诡异的夜色隔绝。小满飞快地在面前一个悬浮的光屏上操作了几下,车子悄然启动,却没有驶向山庄大门,而是沿着来时的路,向山下更隐秘的树林深处滑去。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息——未来科技的冷淡金属感,小满身上淡淡的馨香,以及三人之间那紧张、微妙、充满未知的凝重氛围。
一场计划外的、充满变数的“潜入”,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拉开了序幕。而闽宁山庄那深沉的寂静,似乎并未被这短暂的风波真正打破,依旧如同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什么。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