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龙珠之梓琪归来 > 第252章 冰洁的玉佩

第252章 冰洁的玉佩(1 / 1)

推荐阅读:

山河社稷图玉佩所化的清光,裹挟着三人,如同离弦之箭,撕裂沉闷的夜色,将菜市口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残余的混乱灵压、以及顾家爪牙气急败坏的呼喝声,远远抛在了身后。玉佩内自成一方缩小的山河虚影,灵气氤氲,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追踪与窥探,也给了她们喘息之机。

疾驰了不知多久,直到确信后方暂无追兵,梓琪才操控着玉佩缓缓降落在城外一处荒僻的、乱石嶙峋的山坳里。清光收敛,重新化为温润的玉佩落入她掌心,只是光泽略显黯淡,显然先前强行催动抵御顾明远隔空一击和带着三人远遁,消耗不小。

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山石上,夜风呼啸着穿过嶙峋石隙,带来刺骨的寒意。梓琪背对着新月和若涵,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胸膛里那股因惊险逃脱和更深处复杂情绪而翻涌的气血,才勉强平复些许。

她缓缓转过身。

月光被高耸的石壁遮挡,山坳内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天际一丝将明未明的灰白,勉强勾勒出眼前两人的轮廓。新月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苍白,唇上血色极淡,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伤势并未痊愈,甚至可能因为刚才的强行催动灵力而有所反复。她微微抿着唇,看着梓琪,眼神里有未褪的余悸,也有欲言又止的担忧。

而站在新月身侧稍后位置的若涵,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仿佛刚才经历生死逃亡的不是她。只是她的目光,在触及梓琪转过来的视线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情绪,只余下惯常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疏离。

梓琪的目光先落在新月脸上,眉头紧紧蹙起,那里面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后怕的薄怒。

“新月,”她开口,声音因为先前的紧绷和此刻情绪的翻涌而显得有些干涩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严厉,“你怎么来了?你刚被喻伟民弄得那么重的伤,没好利索,我不是让你在山洞好好休养,谁让你擅自跑出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新月周身,似乎想确认她的伤势。新月下意识地想避开她的审视,但终究没动,只是低声道:“我没事……不放心你。”

“不放心我?”梓琪的声音拔高了些,在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恼火,“你这样子叫没事?陈珊和周长海呢?我不是让他们守着你?他们两个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你拖着伤体跑到菜市口那种地方犯险!”

提到陈珊和周长海,梓琪的语气更沉。那两人是她相对信任的伙伴,特意留下照看重伤的新月,却出了这样的纰漏。

新月张了张嘴,似乎想为陈珊和周长海辩解两句,但看到梓琪眼中翻腾的怒意和更深处的担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声道:“是我坚持要来的……不怪他们。而且,菜市口的消息传得突然,你又……我实在坐不住。”

梓琪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又气又急又心疼的复杂情绪。她知道新月的性子,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尤其是在涉及她安危的时候。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怒。怒新月的任性,更怒自己让她陷入了需要如此“任性”的境地。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的目光,如同冰锥般,转向了自始至终安静站在一旁的若涵。

如果说对新月是带着后怕的责备,那么对若涵,她的眼神里就只剩下了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警惕。

“那么,”梓琪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这山坳里的夜风,刮得人生疼,“她,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在若涵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仿佛要穿透那层完美的伪装,看到底下真实的面目。

“若涵,”梓琪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她姐姐若岚,不久前才从我们手里,夺走了从孙叔那儿费尽千辛万苦才借来的春滋泉钥环!那是我们救急的关键!而且……”

她顿了一下,目光更加锐利,紧紧锁定若涵那双低垂的眼眸。

“你我都清楚,她和顾明远之间,关系绝非寻常。顾明远对她,甚至对她那个姐姐,都似乎有些不同。在眼下这种时候,顾家的势力无孔不入,任何一丝疑点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谁都不能轻易相信,这个道理,新月,我以为你明白。”

梓琪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深深的不解。她不明白,新月怎么会和若涵在一起,还把她带到了如此危险的菜市口附近。

“而且,她还是周长海的师妹,女娲娘娘的人?”梓琪几乎是嗤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浓浓的讽刺和戒备,“在各方势力真假难辨的今天,这个名头,又能代表什么?是护身符,还是……更精致的伪装?”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新月脸上,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我需要一个解释,新月。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你会和她在一起?为什么带她来?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她有任何异动,我们可能就全栽在菜市口,一个都跑不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山坳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风声呜咽。新月的脸色在昏暗中似乎更白了些,她看着梓琪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愤怒,又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沉默、仿佛事不关己的若涵,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迎上梓琪的目光。

“梓琪,我知道你不信她。”新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疲惫的坚定,“说实话,我也不完全信。钥环的事,她姐姐的立场,她和顾明远的关系……这些我都记得,也没忘。”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刚才在菜市口外,如果不是她提前示警,我甚至无法在你被那灰袍人困住时,找到最合适的切入时机。而且,她告诉我……她知道小满被关在哪里,甚至,知道顾明远打算对小满做什么。”

“小满”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梓琪心防上最脆弱的那道裂缝。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一直冰冷紧绷的神色,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动摇。

新月捕捉到了这丝动摇,继续低声道:“我知道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利用。但我……我没办法不去。小满她……她是为了我们才……” 新月的喉咙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痛色清晰可见。

“所以你就信了她的鬼话?拿自己的命,也拿我们的计划去赌?”梓琪的声音依旧很冷,但那股尖锐的怒气,似乎因“小满”这个名字而稍微沉淀,变成了更深的、压抑的烦躁和不安。她不是不理解新月的想法,小满的遭遇是扎在她们每个人心里的一根刺。可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轻易涉险。

“我没有完全信她。”新月摇头,语气认真,“我带她来,但一路上都防备着。我也没让她参与核心的行动,只是让她在外围接应和提供必要的信息。至于她说的关于小满的情况……” 新月看向若涵,目光里带着审视,“我需要验证,而靠近菜市口,或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或者……能遇到你。”

她重新看向梓琪,眼神坦然却也带着恳切:“梓琪,我知道我冒险了,可能还打乱了你的计划。但小满等不起,顾明远的手段你也清楚。若涵或许不可信,但她目前提供的信息,是唯一可能找到小满下落的线索。我愿意为此承担风险,也愿意……为我的决定负责。”

梓琪沉默着,目光在新月苍白的脸和若涵平静无波的神情之间来回移动。山风卷起她的发梢和衣袂,猎猎作响。她当然明白新月对小满的愧疚和牵挂,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小满那句冰冷的“敌人”和决绝的眼神,至今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带来阵阵刺痛和更深的无力。

可若涵……这个女子太神秘,背景太复杂,与顾明远、与女娲传承、甚至与她那抢夺钥环的姐姐,都有着千丝万缕、难以厘清的关系。信任她,无异于在悬崖边行走。

良久,梓琪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冰冷的距离感,是对着若涵说的:

“若涵,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背后站着谁。既然新月暂时选择相信你提供的线索,而我……也确实需要找到小满。”

她上前一步,离若涵更近了些,周身隐隐有灵力流转,带着警告的意味。

“但在那之前,你最好记住:第一,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第二,关于小满的情报,如有半分虚假,或者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利于我们的举动……” 梓琪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我保证,你会比落在顾明远手里,后悔得更快。”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若涵空空如也的双手和看似平静的眉眼,“春滋泉钥环的事,没完。那是救命的钥匙,无论在你姐姐手里,还是通过其他方式,我一定会拿回来。”

面对梓琪毫不客气的警告和威胁,若涵终于抬起了眼帘。她的目光平静依旧,仿佛刚才那些冰冷的话语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她看着梓琪,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我明白。我无意与你们为敌,至少现在。至于信与不信,” 她微微偏头,目光似乎投向了顾家庄园的方向,又似乎只是看向虚无的黑暗,“时间会证明。小满姑娘的下落,我确实知晓一些,但那里守卫森严,且顾明远必然布有后手,需从长计议。”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未过分辩解,也未做出任何承诺,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

梓琪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有些事,多说无益。她转向新月,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你需要疗伤,我们也需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陈珊和周长海那边,必须联系上。”

新月点了点头,知道这已是梓琪最大的让步。她看了一眼若涵,眼神复杂,终究没再说什么。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清理了临时落脚点的痕迹,再次没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之中。只是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份沉重的猜忌,和一份关乎小满的、渺茫却无法放弃的希望。

若涵她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直,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场围绕她而起的激烈争执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她的目光并未看怒火中烧的梓琪,也未看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新月,而是微微侧首,望着山坳外那片逐渐被熹微晨光染上淡青色的天际线,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梓琪姑娘的顾虑,合情合理。” 若涵开口,声音不大,却轻易穿透了山风的呜咽,“我姐姐若岚夺取春滋泉钥环,是事实。我与顾明远之间,确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牵扯,亦是事实。女娲传人的身份,在此乱世,是福是祸,是真是伪,各人心中自有评判,我亦无需多言。”

她缓缓转回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终于看向了梓琪,目光平静无波,既无被质疑的恼怒,也无急于辩白的急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新月姑娘带我前来,确有风险。但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若涵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你们救刘杰,是情义。寻顾小满,是因果。而我……”

她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也极快、难以捕捉的情绪碎影。

“……我亦有些事,需同顾明远了断。”

“了断”二字,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与新月截然不同的意味。新月的“了断”饱含恨意与决绝,是烈焰。而若涵的“了断”,却像深海下的冰川,冰冷,沉重,带着某种宿命般的、不容更改的轨迹。

“被动躲避,确非良策。顾明远布局深远,以刘杰为饵,以顾小满为囚,乃至以京城为棋盘,皆是阳谋。他算准了你们的重情,算准了你们的不得已。” 若涵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破局之道,未必只有硬撼,或远遁。”

她的目光扫过梓琪紧蹙的眉头和新月眼中的决然,最后重新落回那渐亮的天际。

“将计就计,未尝不可。”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分量陡然不同。不再是新月那带着冲动和悲愤的提议,而更像是一个冷静的、甚至带着些许评估意味的策略选项。

“顾明远要我们现身,要一网打尽。那便给他一个‘现身’的机会,一个符合他部分预期的‘破绽’。” 若涵的语调依旧没有太大起伏,但话语中的内容却开始展露锋芒,“只是这‘破绽’之下,藏着什么,由谁主导,何时收网……便不再是他说了算了。”

她终于将视线完全投向梓琪,眼神清澈而直接:

“梓琪姑娘不信我,理所应当。信任需时间与事实构建,空口无凭。我今日所言,你大可存疑。但有几件事,或可稍作参考:第一,春滋泉钥环虽在我姐姐手中,但其真正用途与开启之法,她所知未必周全,而其中关窍,我略知一二。此物,未必不能‘物归原主’,或至少,不使其为害。”

“第二,” 她顿了顿,继续道,“顾明远在诏狱的布置,对刘杰的处置,乃至他对顾小满的具体安排,我通过某些渠道,确知部分。其细节真伪,你们可自行设法验证。信息共享,是我眼下能提供的‘诚意’之一。”

“第三,” 若涵的目光似乎微微凝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顾小满姑娘……她体内的‘星陨之力’已然觉醒,虽因禁术和噬心咒而濒临崩毁,但那力量本质特殊,与顾明远的噬心咒本源相斥。顾明远留她性命,绝不仅是念及父女之情。他对那力量有所图谋,而这图谋本身,或许就是一个可供利用的‘变数’。”

“至于我为何要参与这‘了断’……” 若涵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个人恩怨也罢,师门牵扯也好,甚至只是……偿还某份微不足道的人情。梓琪姑娘只需知道,在扳倒顾明远这件事上,至少在现阶段,我们的目标,有重合之处。而这,便是合作的基础。”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恢复了那副沉默疏离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段条分缕析、甚至隐隐透出谋划锋芒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山坳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风声渐急。梓琪紧紧盯着若涵,试图从她那张完美无瑕的平静面容上,找出一丝伪装的裂痕,一丝心虚的波动,但什么都没有。若涵就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内里却不知藏着怎样的暗流与渊壑。

她提出的几点,尤其是关于钥环、关于刘杰和小满的信息、关于顾明远对“星陨之力”的图谋,都直指她们目前最核心的困境和最迫切的需求。这“诚意”展示得恰到好处,既提供了诱人的筹码,又未过分暴露自身,反而更显深不可测。

是更高明的骗局?还是……真的存在某种“了断”的需求,让她不得不与虎谋皮,选择与她们暂时同行?

新月也看着若涵,眼神更加复杂。她带若涵来,固然是存了利用信息的心思,但也未尝没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若涵或许真的能站在她们这边的期待。此刻听若涵亲口说出“了断”和“合作”,那份期待与更深的不安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梓琪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温润却微凉的山河社稷图玉佩。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刘杰在狱中受苦,小满在敌手挣扎,而眼前,是一个神秘莫测、敌友难分的“盟友”。

信任,是奢侈品,也是致命的毒药。可不信任,她们或许连破局的门都摸不到。

良久,梓琪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比山风更冷,带着审慎的权衡和不容置疑的底线:

“若涵,你的话,我听到了。信息,我们需要验证。合作,可以谈。但正如你所说,信任需时间与事实。”

她目光如炬,牢牢锁住若涵:

“在验证你提供的信息真伪之前,在我们共同拟定出可行的‘将计就计’之策前,你的一切行动,必须在我的视线之内,经过我的同意。任何未经允许的传递消息、私自行动,我都会视为背叛,后果……你清楚。”

“至于‘了断’,” 梓琪的语调沉了沉,带着一种冰冷的锋芒,“那是你的事。我们的目标,是救人,是破坏顾明远的谋划。若途中能助你了结私怨,无妨。但若你的‘了断’,与我们的目标背道而驰,或危及我们要救的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里的警告,比凛冽的寒风更加刺骨。

若涵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为这危机四伏、猜忌重重的临时同盟,落下了一枚沉重而冰冷的注脚。

天光渐亮,驱散了山坳底部最浓重的阴影,将嶙峋怪石和枯草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起来,也映亮了三人脸上各异的疲惫与凝重。梓琪刚刚对若涵说完那番带着冰冷底线意味的警告,气氛依旧紧绷如弦。

若涵并未对梓琪的警告做出更多回应,只是那一声清冷的“可”字之后,便又恢复了惯常的沉默姿态,仿佛与周围荒凉的山石融为一体。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梓琪和新月,最终,似乎被梓琪腰间某处微微的异样反光所吸引。

梓琪的外袍在先前菜市口的混乱和急速飞遁中破损了几处,衣摆和腰间沾染了尘土与些许暗色污渍。就在她腰侧,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有一角温润的白色无意间露了出来,与周遭的黯淡形成微妙对比。

若涵的视线在那处停顿了一下。她的感知本就异于常人,对灵力波动的捕捉尤为敏锐。此刻,在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属于山河社稷图玉佩的残余空间涟漪,以及梓琪自身因激战和情绪波动而略显不稳的灵力场中,她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精纯温厚的灵力波动,正从梓琪腰间那抹白色中隐隐透出。

那波动……并非山河社稷图那种浩瀚缥缈的意境,也不同于梓琪自身修炼的功法属性,更与顾明远一系噬心咒的阴寒邪异截然不同。它中正、平和,带着一种古老的、庇护的气息,虽然此刻显得十分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但其本质的层次却极高。

若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似乎是关于某种特殊的守护灵玉的记载。她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探究意味。

梓琪和新月都因她突然的动作而警惕起来。新月下意识地挡在梓琪身前半步,梓琪的手也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但若涵的目标并非她们。她的手指,隔着些许距离,虚指向梓琪腰间那抹白色,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确凿的意味:

“这是……?”

梓琪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外袍破损,一直贴身藏着的那块冰洁所赠的玉佩,不知何时滑出了一角。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要将其塞回衣内。这玉佩是她心底最深处关于冰洁的念想与慰藉,也是她不愿轻易示人的私密。

然而,若涵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那枚玉佩。她的感知细细探去,之前那丝模糊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这块玉佩的灵力波动,虽然表面上似乎在极力模仿某种寻常护身灵玉的温润,但其内里,却蕴含着一种更为复杂、更为坚韧的力量结构,尤其是此刻,那力量似乎刚刚经历过一次剧烈的消耗,正处于缓慢的恢复中,残留的“使用”痕迹与玉佩本身的“仿制”质感之间,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矛盾。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若涵心头。她回想起之前在混乱中感知到的、梓琪身上那一闪而逝的、不属于她自身功法的奇异守护力量,那力量挡住了顾明远隔空一击最致命的部分余波,为山河社稷图的发动争取了刹那先机。当时情况危急,无暇细思,只以为是梓琪某种隐藏的保命手段或山河社稷图自身的护主之能。

但现在看来……

若涵抬起眼,看向梓琪,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洞察的了然,缓缓开口,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平淡陈述,而带上了一丝确凿的结论意味:

“刚才在菜市口,除了顾小满姑娘的血……似乎还另有力量护住了你,抵消了顾明远那一击中最阴毒的部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露出一角的玉佩上,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在感受着那残留的灵力余韵。

“我想,除了小满姑娘血脉中那点与本命相连的‘星陨之力’带来的微妙共鸣和干扰,刚才关键时刻,替你扛下大部分噬心咒侵蚀、稳住你心脉灵台不溃的……”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

“就是这东西。”

“我能感受到它内部残存的、强大的灵力波动轨迹,虽然此刻已极为微弱,但其性质中正纯粹,带着极强的守护与净化意念,恰好克制顾明远噬心咒的阴邪侵蚀。而且……”

若涵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能穿透玉质表面,看到内里的纹路与构造。

“这并非寻常的护身灵玉。它的炼制手法……很特殊,灵力运转的路径也经过精心设计,并非天然生成,而是有意‘仿制’了某种特定物品的形态与部分功能。只是这‘仿制’的技艺极高,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寻常修士绝难察觉。”

她看向梓琪,眼神深邃:“冰洁姑娘送给你的?”

虽然是个问句,但语气却几乎是肯定的。能送出这样一件精心炼制、功效特殊、显然耗费了极大心血甚至可能蕴含特殊意义的“仿制品”,除了那位与梓琪关系匪浅、身份神秘、且显然对梓琪安危极为在意的冰洁,若涵想不出第二人。

梓琪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那枚玉佩,温润的玉质贴在掌心,却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冰洁……她送这玉佩时,只说是寻常护身之物,让她随身带着,图个心安。她从未多想,只是将其当作一份念想,日夜贴身佩戴。却不知,这玉佩之中,竟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意和……如此强大的力量。

若涵那番关于玉佩精准而冷静的剖析,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梓琪心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对冰洁复杂难言的情感,对这份“仿制”礼物背后深意的惊疑,以及对若涵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的深深忌惮,让她一时陷入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温润又似乎带着灼人温度的玉璧。

新月在一旁,将梓琪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从震惊,到恍然,再到深沉的痛楚与挣扎,最后化为一片晦暗的、压抑的沉寂。她想起之前种种疑点,想起梓琪对冰洁之事讳莫如深的态度,想起刚才菜市口那惊险一幕背后可能隐藏的、来自这块玉佩的守护……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猜测,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梓琪,” 新月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即将触及真相的恐惧,“你……你到了大明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冰洁她……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刘杰哥哥,你们是怎么失手被擒的?”

她看着梓琪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和那双瞬间失去焦距、仿佛陷入某种痛苦回忆的眼眸,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若涵的提示,玉佩的异常,梓琪的反应……碎片似乎在拼接。

梓琪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带着疲惫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山风灌入肺腑,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苦涩。她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了,也无需再瞒。尤其是对新月,对此刻与她并肩站在绝境边缘、同样伤痕累累的伙伴。

她睁开眼,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和无力。

“告别你之后,” 梓琪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却每个字都浸着寒意,“我和刘杰,按照冰洁留下的线索,去追查她弟弟冰峰的下落。起初很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不真实。我们很快锁定了冰峰可能被关押的区域,就在京城外一处看似普通的庄园,守卫也不算森严。”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冰峰的消息,本身就是顾明远抛出来的饵,用来钓冰洁,也用来钓我们这些可能与冰洁有关的人。”

新月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潜入庄园,找到了被囚禁的冰峰。他……他当时的状态很不好,神志不清,身上有噬心咒的痕迹,但比我们见过的都要隐晦和阴毒。就在我们试图带他离开时……” 梓琪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虽然极其轻微,“冰洁出现了。”

新月屏住了呼吸。

“她不是来帮我们的。” 梓琪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板,但那平板之下,是更深的冰冷,“她是带着人来的。顾明远的人。我们被包围了。刘杰为了掩护我和冰峰……不,是为了掩护我,因为冰峰当时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他主动断后,吸引了大部分火力。而我……”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灵力被某种诡异力量迅速抽离、身体变得沉重如灌铅的绝望。

“冰洁靠近我,对我说‘对不起’,然后……我感觉到后颈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冰锥刺入。接着,全身的灵力就像被扎破的气囊,飞速流逝,身体也软倒在地。失去意识前,我只看到冰洁那双充满了痛苦、愧疚,却又异常决绝的眼睛,还有她手中那枚闪着幽蓝寒光的细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锁灵针’。” 若涵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地补充,“顾家控制不听话的修士或特殊血脉者的手段之一,能暂时或永久封禁灵力,视打入的深度和施术者修为而定。看梓琪姑娘现在的情况,打入的并非致命深度,但也足够让她在关键时刻失去反抗之力。”

梓琪没有否认,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道:“等我再醒来,已经在顾家地牢里了。刘杰被单独关押,我后来才知道他被移交给了锦衣卫,进了诏狱。而我……顾明远亲自来‘看’过我一次。他没对我用刑,只是告诉我,冰洁的弟弟冰峰,从一开始就被他控制在手中,冰洁所做的一切,包括接近我,传递消息,甚至最后的‘背叛’,都是在他的胁迫和算计之下。”

“他说,冰洁是个好姐姐,为了弟弟,可以做任何事。包括,把他感兴趣的人,送到他面前。” 梓琪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包括,在我身上,留下点‘小礼物’。”

她的手下意识地再次抚上腰间玉佩的位置。

“我被关押期间,冰洁偷偷来看过我一次。只有很短的时间。她哭得很厉害,一直在说对不起。她说她没办法,冰峰是她唯一的亲人,顾明远用冰峰的命,还有更残酷的手段威胁她。她说她最初接近我,确实是顾明远的安排,是为了探查我身上的‘特质’,以及我与逆时珏的关联。但她又说,后来的相处,她对我的关心和保护,并不全是假的……”

梓琪的声音哽了一下,但迅速恢复平稳。

“她告诉我,顾明远似乎对我有某种特殊的‘安排’,暂时不会杀我,但一定会用各种手段逼我就范,或者利用我达成目的。她让我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然后,她给了我这块玉佩。”

“她说,这是她唯一能为我做的了。这玉佩……是她仿照一件传说中的护身至宝的样式,倾尽心血炼制的,里面……加入了我父亲喻伟民留下的一道护体法力。” 说到这里,梓琪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有对冰洁此举的震动,也有对“父亲法力”这个说法的难以置信与一丝微弱的希冀,“她说,父亲的力量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我一次。她让我贴身戴着,不要离身。”

“我当时……” 梓琪闭了闭眼,“我心乱如麻。恨她的背叛,又无法完全否定她话语里的痛苦和无奈,更对她所说的关于我父亲的一切将信将疑。但这玉佩,我还是戴着了。或许……只是当作一个念想,或者,一丝渺茫到可笑的希望。”

“后来,顾明远利用我做饵,设计引你们现身,发生了后续一系列事情。我被关押、转移,直到被你们救出。这玉佩一直戴着,我也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几乎忘了它可能真的有什么特别。直到刚才……”

她看向若涵,眼神复杂。

“直到刚才,在菜市口,顾明远隔空那一击……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确实有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我胸口爆发,瞬间驱散了侵入心脉的阴寒死气,稳住了我即将溃散的灵台。我之前以为是小满的血带来的共鸣,或者是我自己的潜力爆发……现在看来……”

她不必再说下去。一切已然明了。

新月听得心头发冷,又阵阵抽痛。她没想到,梓琪和刘杰在大明经历了如此凶险的背叛与绝境。更没想到,冰洁的处境竟是这般身不由己,在至亲与道义之间被残忍撕扯。而那块玉佩,竟承载着如此沉重的心意、无奈的弥补,以及……一位逝去父亲可能残存的守护。

“冰洁她……” 新月的声音有些发涩,“她现在……?”

梓琪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冰冷,那是一种深切的、无能为力的痛苦。

“顾明远不会放过她的。欺骗,背叛,私自传递消息和物品……以顾明远的手段,她和小猫(如果背景中有冰洁的灵宠或亲密伙伴设定)现在……恐怕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她的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陷入掌心,“而我……我甚至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是否还……”

她说不下去了。那种明知故人在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自身难保的煎熬,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山坳里再次被沉重的寂静笼罩。晨光虽然越来越亮,却无法驱散弥漫在三人之间的阴霾。

若涵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她看向梓琪腰间,那枚“仿制”的玉佩,此刻在她眼中,似乎又多了一层含义——不仅是一件巧夺天工的护身法器,一个父亲对女儿可能的守护残留,更是一个身陷囹圄的女子,在绝望与愧疚中,所能付出的、最沉重也最无奈的“赎罪”与“期盼”。

“这玉佩的炼制手法,确实非凡。” 若涵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绝对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慎,“能容纳并激发他人(尤其是一位强者)残留的法力,并设计出如此精妙的触发机制,其炼制者的修为与用心,非同一般。至于其中是否真有喻伟民前辈的法力……”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梓琪:“或许,有机会可以设法验证。若为真,这或许不止是一件护身符,也可能……是一个线索。”

线索?什么线索?关于喻伟民下落的线索?还是关于其他什么的?若涵没有明说,但这句话,无疑在梓琪本就混乱的心湖中,又投下了一颗石子。

前路依旧迷茫,危机四伏。背叛的伤痛未愈,新的谜团又生。挚友在狱中,恩人(或仇人)在敌手,而身边,是敌友难辨的神秘同伴。

梓琪握紧了玉佩,感受着那温润的玉质下,似乎微弱搏动着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父亲……冰洁……顾明远……

她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是风暴的中心,是囚笼,也是她必须要去面对的归宿。

“无论如何,” 梓琪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尽管那坚定之下是累累伤痕,“刘杰要救,小满……也要找到。至于冰洁,” 她的眼神黯了黯,“若有机会……我不会让她白白受苦。”

“而现在,” 她转向新月和若涵,眼神锐利起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救人,能破局,也能……和顾明远做个了断的计划。”

晨光彻底照亮了山坳,也照亮了三人眼中相似的决绝,与截然不同的复杂心绪。新的征程,在背叛、守护、谜团与仇恨交织的底色上,缓缓展开。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