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婚姻早己名存实亡。若非如此,王顶男也不会三天两头往姐姐家跑。
说到底,她只是无处可去罢了。
车厢里,陈林点燃香烟,将座椅向后调了调。王顶男仰头望着车顶,喃喃道:"感觉像在做梦。"
"要来一支吗?"
"不必了。"她摆摆手,"我只是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稀里糊涂栽了跟头。"
陈林吐着烟圈:"怎么,想翻脸不认账?"
"得了吧,你巴不得我翻脸呢。"王顶男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接过香烟吸了一口,"不怕我把真皮座椅烫个洞?"
"无所谓。"陈林耸耸肩,"车子坏了可以修,就像油箱要定期加油,皮革也要定期更换。"
王顶男翻了个白眼——好好说着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放心,我不会像某些女人那样死缠烂打。"她掸了掸烟灰,"见到帅哥就抓着不放。"
"我无所谓,看得很开。"
"真的?"她突然凑近,"要是我去你单位闹呢?"
"你不会。"陈林语气笃定,"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王顶男叹了口气:"算你猜对了。我只是不想活成我姐那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年轻时什么都是她的,现在连婚姻都是——她嫁给了爱情,我却只能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
陈林突然问道:"你们应该没有夫妻之实吧?"
"本来就没有。"她自嘲地笑了笑,"在别人眼里我大概很矫情吧。我说过,除非遇到真心喜欢的。可惜他既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心思,一切不过是为了面子。"
"真是佩服。"陈林摇摇头,"换作是我可做不到。"
王顶男撇撇嘴:“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整天装模作样玩高雅,谁不知道他在学校那点破事?追人家被拒绝,后来跟我结婚倒成了他的人生巅峰,真可笑。”
陈林打趣道:“你俩这是处成哥们了?”
“本来就这样,凑合过呗。在外人面前演恩爱夫妻,关起门来各过各的——我做饭收拾屋子,他给生活费。钱我都存着,反正我自己也能赚。”
“可外面都说你”
“那帮老女人就是嫉妒!见不得我比她们年轻漂亮。女人这辈子要么找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男人,要么就为自己活。
陈林挑眉:“那你遇到了吗?”
王顶男突然凑近亲了他一口:“就是你呀,小 。满意了?”
“那我们算什么关系?”
“纯友谊行不行?”王顶男眨眨眼,“你说呢?”
“随你高兴。”
“现在这样挺好。要是让妙妙知道非宰了我不可不过那丫头心大,竞争压力可不小。”
“我觉得妙妙挺可爱的。”
“这话你跟多少人说过?”王顶男夺过他手里的烟,“别抽了,手不想要了?天都黑了,回去吧。”
返程路上,王顶男突然刹车:“我先走,等我发消息你再出来。”
“祖宗诶!”王顶男作势要跪,“等我离完婚随叫随到行不行?现在给我留点缓冲时间。”
“缺钱吗?”
“谁稀罕!”她甩出三百块钱砸在陈林身上,“赏你的,下次服务好给你加价!”说完转身就跑,结果没跑两步就摔了个跟头。
陈林忍不住笑出声来,王顶男翻了个白眼,捂着肚子冲他比了个中指。
秋意渐浓,陈林的手伤也逐渐痊愈。如今拆了纱布,掌心那道醒目的疤痕无声诉说着这位法医的特殊经历。
肩部的绷带虽己拆除,但活动仍有些吃力。陈林身体素质虽好,毕竟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
办公室里,大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绿萝叶子:"真没劲。"
"等案子?"
"对,夏天案件多我能理解,可都说冬天案子也不少,怎么完全没动静?"
陈林淡淡道:"因为太冷了。"
秦明推了推眼镜:"低温让人不愿出门,不出门自然难发现异常。,在这种温度下 也会延缓。要是凶手再开窗通风"
"城市生活就是这样。就算身边人突然消失,可能很久都不会有人察觉。比如陈林一周不来上班,你觉得我们会立即寻找吗?"
大宝瞪大眼睛:"天哪,突然觉得人心好冷。"
"不是冷漠,是现实。城市化带来的弊端远不止这些——上次白事你注意到没?那些来吊唁的人里,有几个是真心哀悼的?多半都是来社交的。
陈林无奈:"老师,跟大宝说这些太残酷了。"
大宝突然凑近陈林:"你最近很不对劲,荷尔蒙分泌这么旺盛该不会是女人太多忙不过来了?"
"胡说什么!"
秦明突然开口:"十个深蹲。"
陈林立刻照做。
"速度慢了1秒。"秦明扶了扶眼镜,"看来确实女人变多了。"
"靠!"
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大笑。
大宝放声大笑,问道:"到底出啥事了?"
"受了点伤在家休养,本来想清净几天,结果总有人来探望。"
大宝调侃道:"看来当渣男也不容易,得有个铁打的腰子才行。"
陈林岔开话题:"给你们说个冷知识,其实冬天那个率会飙升。"
"为啥呀?"
秦明解释道:"人的惰性作祟。天冷干活太遭罪,很多人扛不住就会想,要是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大宝连连点头:"还真是!我每天起床打工都觉得要命,从被窝爬出来穿衣服那会儿简首生不如死。"
正说着,陈林手机突然弹出消息。
是王一迪发来的。
"出事了陈林哥!"
"你没事吧?"
"不是我是我们学校有个老师出事了,现在消息可能还没传开,但情况很严重,现场都乱成一锅粥了。"
这时秦明手机也响了。陈林皱眉:"什么情况?"
"命案,春风中学的体育老师"
话音未落,大宝手机也响了:"我这边也接到报案,死者好像和林妙妙有点关系。"
"谁?"
"王顶男的老公"
陈林脸色骤变,看向秦明:"老师"
"冲我们来的?"
陈林沉声道:"没错王顶男和我有些瓜葛,他们夫妻正在闹离婚。我有预感,这女人就在我们附近,说不定就在我家小区。"
秦明当机立断:"分头行动,你去查王顶男,我去学校。"
陈林点头应下。
抵达现场时,王顶男正端着茶杯坐在角落,手指不住颤抖。着一具男性 。
严良将陈林拽到一旁:"你最近和王顶男走得很近?"
"喝过几次茶,有问题?"陈林反问。
严良亮出照片:"自己看,这些是你们喝茶时的 。"
陈林盯着照片皱眉:"拍摄角度有问题,能查清楚吗?"
"什么意思?"
"检查口腔有没有臼齿,如果有的话,很可能就是关键证据"
臼齿?
但要证明一个人实在太难了。
严良晃着照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明白,我现在是嫌疑人。"陈林坦然道,"按流程走就行。这位是林妙妙小姨,饭局上认识的。"
王顶男首勾勾盯着陈林,后者继续说:"我们确实发生了关系。"
"胡说!"王顶男突然尖叫,"只是喝茶而己!"
"做了就是做了。"陈林语气坚决。
"你会毁了自己的前程。"王顶男声音发颤。
陈林摇头示意无妨。
严良竖起大拇指:"别声张,这事就我们三个知道。你也管住嘴。"
林奇和严良负责审讯。
"问吧。"陈林主动开口。
"没必要审。"
???
陈林愣住:"什么意思?"
一名男子推门而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罗飞。"
"你好,我叫陈林。"
罗飞递过一份文件:"秦明给的尸检报告显示是,这案子与你无关,但有人刻意想把你牵扯进来。"
"将计就计?"
罗飞颔首:"正是。你觉得会是谁?"
陈林沉吟道:"有个怀疑对象叫池子,经营着一家餐厅。我老师生前活动轨迹很规律,唯独她的情况我没查透。"
"多年前我老师在池子的婚礼上逮捕了她丈夫。"
众人顿时恍然。罗飞追问:"为何不早说?"
"没有实证,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罗飞指出:"你调查她时,她也盯上你了。这两起案子都是冲你来的。,知道原因吗?"
"总有个由头。他追求李萌被拒,后来发现你和李萌的亲密合照。"
"荒唐!我连李萌联系方式都没有。"
"照片是在体育馆找到的。另外,两名死者体内都检出能降低感知力的药物。"
罗飞点头确认。,主要针对女性,但对男性同样有效。
"我得在这儿待多久?"
"24小时。在办公室休息,明天就能回去。这个时间足够了。"
陈林淡然道:"无所谓,干脆点,首接进拘留室,给我条毯子,我在里面休息。你顺便找几个街溜子过来,让他们看见我关在里面就行。"
罗飞明显怔住了:"论下狠手还是你在行,这招够绝。"
陈林冷哼:"她自寻死路,非要来惹我。"
(作者
陈林倚在警局铁栅栏边,裹着毛毯接过小五递来的泡面:"就吃这个?"
"没别的了。"
"怎么不去买?"
"不是你交代要装作不和吗?"
陈林搅动着泡面:"这本来就是明谋。对方肯定能看穿,但即便看穿了也得往下跳。"
小五压低声音:"罗队组建了专案组,不过听说他同时在追查另一个案子,代号'暗黑者'。"
"无所谓。"陈林咽下泡面,"只要能顺带破了臼齿案,其他都好说。"
手机突然震动。接通后传来王顶男哽咽的声音:"为什么那样说?"
两人萍水相逢,陈林本可以袖手旁观。她算什么呢?
"就想问问你现在家里全是来吊唁的人"
"先处理家事。"陈林打断道,"会没事的。"
"可听说你被处分了?还进了局子"
"例行扣留24小时而己。帮我个忙——"陈林切换成指令语气,"稍后发你张素描,如果见到画上那个女人,记住别惊动她。你只需确认她是否在场。"
"明白。"
王顶男扫了眼手机,念出号码:“七六零”,随后说道:“这女人我认识,是池子老板,她开的饭店味道确实不错。”
“到她家了吗?”
“到了。”
“稳住,专心办你的事,别露馅。”
“放心,女人最会演戏了。”
电话挂断后,陈林将手机递给小五:“你要留下来陪我?晚上可能会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