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超导环的稳定性达到了999997,量子退相干时间比理论预测长了30,超出预期。”
莺:“十二个环的振动模式已经与目标基因的共振频率匹配,一切正常。”
蔓姝:“量子芝诺观测矩阵已初始化,但有个问题——监测器在待机状态下自发显示了1024个不同的现实分支预览,全部来自我们即将进行的实验。这意味着无论我们做什么,量子层面已经预演了可能的未来。”
砾岩眉头微皱,“显示的是什么样的分支?”
“大部分是失败分支——基因崩溃、不可预测的突变、编辑效应泄露到非目标组织。但有七个分支显示不同程度的成功,其中一个”
蔓姝停顿了一下,“其中一个显示幽歌族的基因组被完美重写,但他们变成了完全不同的物种,失去了现有的所有特征。”
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大熊座69的橙红色光芒透过观察窗洒进来,给冰冷的设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一种与室内氛围格格不入的温暖。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分若干个阶段,”砾岩最终说道,“逐步推进,每个阶段都有多重验证和回滚机制。不能盲目地重写,而是在与生命本身持续对话,理解它的规律,然后提出修改建议。”
蔓姝小声地问道:“那还需要做调整吗?”
砾岩摇头:“不用了,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开始。”
1小时后。
瑾轻触控制台,主全息屏亮起,显示着幽歌族基因组的简化模型——22万个基因,分布在16条染色体上,比人类基因组复杂近七倍。
砾岩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下令道:“我们开始吧。阶段一:基因组时空化。”
样本来自诗蔻蒂——作为目前幸存的唯一幽歌族,她的基因提供了最完整、最活性的模板。
一小瓶她的血液被置于基因场谐振扫描仪的中心样本区,悬浮在抗重力场中。
“启动谐振扫描,”道,“能量水平5,逐步增加。”
瑾一言不发,按下了启动序列。
扫描仪的银环开始发出柔和的蓝光,超流氦中浮现出细小的量子涡旋,它们像有生命般自发排列成螺旋图案。
全息屏上,传统的二维基因序列图开始变形、展开、重组。
“正在检测量子相干信号”ai报告,“检测到基因场的非定域纠缠特征——染色体的不同部分显示出超越物理距离的量子关联。”
莺笃定地看着数据流,“真神奇,幽歌族的染色体不是独立的线性结构,而是作为一个整体量子系统存在,这解释了他们为何能进行如此复杂的基因表达调控。”
超流氦表面开始形成复杂的驻波图案,这些图案不是静态的,而是在不断演化,仿佛在重演基因表达的时间序列。
同时,全息屏上的基因组模型完全转变了形态——不再是线性的碱基序列,而是一个四维流形,一个扭曲、旋转、脉动的时空结构。
在这个四维模型中,三维空间坐标对应染色体在细胞核内的实际物理位置,而时间维度则显示了每个基因从胚胎发育到成年期的表达演化。
流形的曲率表示表达强度——高曲率区域对应高度活跃的基因,平坦区域对应沉默基因。
最引人注目的是流形表面的“瑕疵”,拓扑缺陷点,它们精确对应已知的突变位点和遗传疾病源头。
“太美了”蔓姝忍不住感叹道,“这简直像某种艺术品”
“其实所有的高级生命,都可以被称作艺术品。”砾岩在一旁,淡淡地补充道。
说完,他走近全息投影,伸手“触摸”其中一个拓扑缺陷——那对应幽歌族常见的免疫缺陷突变。
在他的触碰下,缺陷周围浮现出复杂的数学描述:一个非阿贝尔规范理论中的磁单极子类比。
“这就是问题的本质,”砾岩说,“不是简单的‘坏基因’,而是时空结构中的瑕疵。修复它不需要修改碱基序列,而是需要‘治愈’时空本身。”
扫描持续了六个银时,完整描绘了幽歌族基因组的四维时空流形。
数据量惊人——仅一个细胞的基因组就产生了23艾字节的信息,这还不包括表观遗传修饰和量子相干态的完整描述。
莺看着洪水一般流淌的数据,喃喃道:“这个数据量连时空泡沫计算机都用了这么久”
瑾解释道:“其实瓶颈是在基因场谐振扫描仪和数据总线带宽这边,时空泡沫计算机基本上都是在一秒内完成处理。”
“阶段一完成,”砾岩宣布,他的声音很冷静,“幽歌族的生命乐谱已经有了。现在进入阶段二:编辑目标预演。启动时空泡沫计算机,加载基因组时空模型。”
四个时空泡沫计算节点同时亮起,不是物理的光,而是时空曲率扰动在传感器上的映射。
每个节点开始处理基因组流形的不同部分,将它们分解成基本的拓扑组件。
“模拟参数设定,”种编辑方案,每个方案在独立的时间分支中演算100年生物主观时间。使用因果分析引擎筛选进化死锁。”
瑾输入了初始条件:“编辑目标:修复免疫缺陷突变,同时保持幽歌族的所有特征不变——长寿、神经可塑性、环境适应能力。限制条件:不得引入新的遗传脆弱性,编辑必须能在自然选择中稳定存在。”
莺紧接着启动了因果分析引擎,通报道:“引擎上线。开始生成编辑方案空间。”
全息屏上,一个十维的方案空间示意图浮现出来,每个维度代表编辑的一个参数:目标基因、编辑类型、表达调控修改程度、表观遗传修饰模式等等。
在这个浩瀚的可能性空间中,时空泡沫计算机开始同时探索108条不同的路径。
实验室安静下来,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声。
团队成员各自监控着不同的子系统,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全息屏上,那里显示着模拟的进展。
三小时后,第一个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