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源自空间门深处的闷响，仿佛直接敲在三人的神魂根基上。林凡感觉眉心烙印的灼痛瞬间加剧，眼前甚至短暂地出现了重影；冷月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阿土则直接“哎哟”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他那些杂七杂八的护身法器似乎对这种直接针对神魂的波动效果有限。
“这鬼地方……真邪门！”阿土晃了晃脑袋站起来，再看向那幽蓝色光洞时，眼神里充满了忌惮，“木道友，俺觉得咱们最好绕路。这传送门看着就不靠谱，谁知道会传到哪个犄角旮旯去。”
林凡何尝不想绕路？但眉心烙印传来的强烈牵引，以及那闷响中隐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呼唤，都明确指向光洞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他刚刚获得的烙印，与那“冰脉之眼”，有着本质的联系。
“绕路需要时间，而且……”林凡看向西北方向，那里玄冥宗的黑点似乎又清晰了一些，“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耽搁。玄冥宗的人也在逼近永冻层边缘。”
冷月仔细感应着中央光洞和周围那些散发扭曲光晕的裂缝，清冷的声音响起：“中央门户虽不稳定，但空间通道相对‘完整’。周围裂缝……是破碎的时空罅隙，进入其中，迷失或被撕碎的风险更大。”
简单说，中央大门虽然破旧危险，但好歹是条路；周围的小洞，根本就是死胡同。
阿土的脸垮了下来：“那……那咱们就只能赌一把，跳这个‘大漩涡’了？”
“未必需要跳。”林凡走到那三根发光的冰柱前，仔细观察上面的蚀刻纹路。纹路古老而复杂，并非纯粹的装饰，更像是某种控制或稳定阵法的节点。随着他的靠近，眉心的烙印与冰柱之间的共鸣感增强了。他试探性地将一丝蕴含烙印气息的灵力，注入最近的一根冰柱。
冰柱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光芒顺着纹路流淌，最终汇聚到柱顶，射出一道纤细的冰蓝色光线，连接向中央的光洞。光洞旋转的速度似乎……略微减缓了一丝，边缘也稳定了少许。
“这些冰柱……可能是稳定或调节这道空间门户的‘钥匙’。”林凡心中有了猜测，“烙印的力量，似乎能一定程度影响它。”
阿土眼睛一亮：“能关掉它吗？或者让它变得更稳定点？”
林凡又尝试向另外两根冰柱注入烙印灵力。三根冰柱全部被激活，三道光线连接光洞，光洞的旋转速度明显放缓，从狂野的漩涡变成了一个相对平和的幽蓝色光圈，直径也稳定在丈许左右。虽然依旧能感受到空间的扭曲感和寒意，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毁灭性的吸力。
“好像……稳住了？”阿土小心翼翼地靠近光圈边缘，探头往里看，只见里面是一片深邃的、缓缓流淌的冰蓝色流光，看不清具体景象，“这算是修好了？”
“不算。”林凡摇头，他感觉到维持这种稳定需要持续消耗烙印的力量，而且非常吃力，“只是暂时抑制了它的狂暴。这道门户本身可能就处于半损毁状态，或者连接的目的地环境极其恶劣，导致了这种不稳定。我们如果要通过，必须快，而且要做好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冷月走到光圈另一侧，忽然蹲下身，从冰砂中捡起一小块碎片。那是一块黑色的、非金非玉的碎片，边缘锋利，表面有焦灼的痕迹。“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我们之前试图强行通过或破坏这里。这碎片上的气息……阴寒死寂，与玄冥宗功法类似，但更加古老精纯。”
林凡心头一凛。玄冥宗已经有人来过了？还是说，这门户本身，就是他们某种计划的一环？
“管不了那么多了！”阿土一咬牙，开始翻他的背包，“既然要闯，就得做好准备！俺这里还有几颗‘定神丹’，能稍微稳固神魂，对抗传送时的精神冲击。还有‘金刚符’，短时间内提升身体强度……虽然对这种空间撕扯力可能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木道友，冷仙子，快来拿！”
林凡和冷月接过阿土递来的丹药和灵符。阿土这次拿出来的东西看起来正常了不少，至少没有附带奇怪的“惊喜”效果。
三人服下定神丹，激发金刚符，周身泛起淡淡的金白光芒。
“我走前面。”林凡当仁不让，手持星辰剑，眉心的烙印微微发亮，试图与门户建立更平和的联系。他一步踏入了那幽蓝色的光圈。
没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转或剧烈撕扯。踏入光圈的瞬间，林凡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凉粘稠的水幕，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前方那流淌的冰蓝色通道，脚下是虚幻的、如同星光铺就的道路。一股强大的、指向明确的牵引力拖拽着他的身体，向前疾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但那风寒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眉心烙印持续散发着微光，似乎在抵消部分不适。
他回头，看到冷月紧随其后踏入，身影在通道中清晰稳定。阿土也咬着牙闭着眼冲了进来，但就在他完全进入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从他们进来的“入口”方向传来！
林凡猛地回头，只见那原本被烙印力量暂时稳定的幽蓝色光圈入口，边缘突然出现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紧接着，整个通道剧烈震动起来，流淌的冰蓝色流光变得紊乱、狂暴！
“不好！门户崩溃了！”林凡心中一沉。是玄冥宗之前破坏的后遗症？还是他们三人的进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通道开始扭曲、压缩，四周的“墙壁”上出现了可怕的空间褶皱和黑色的裂痕！恐怖的撕扯力骤然增大！
“抓紧！”林凡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便感觉那股原本平稳的牵引力变成了狂暴的乱流，将他们三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卷起，抛向通道深处！
“啊啊啊啊——！”阿土的惨叫声在扭曲的空间通道中拉长变形。
冷月试图稳住身形，但空间乱流太强，她只能勉强护住周身。
林凡将星辰剑猛地插入脚下虚幻的“地面”（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同时全力催动眉心烙印，试图释放出平和稳定的空间波动，安抚周围狂暴的乱流。烙印剧烈发烫，传来阵阵刺痛，但似乎真的起了一点作用，周围最致命的几道空间褶皱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这改变不了他们被加速抛飞的命运。
前方，通道的尽头不再是平缓的出口，而是一个骤然放大的、旋转着的白光漩涡！
“要出去了！准备撞击！”林凡大吼。
下一秒，天旋地转，失重感达到极致，然后——
“砰！砰！砰！”
三声闷响，夹杂着碎冰溅落的声音。
林凡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极其寒冷、但相对坚实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星辰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冰层里。
他艰难地撑起身，甩了甩晕眩的脑袋，第一时间检查自身：金刚符的效果已经耗尽，衣服有多处被空间力量撕开的裂口，但好在没有严重外伤，内息有些紊乱，但烙印的力量正在缓缓平复灵力。他立刻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冰窟。穹顶高悬，倒挂着无数巨大的、散发幽蓝微光的冰锥。地面是粗糙不平的深蓝色冰层，寒气逼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的、仿佛时间停滞般的冰冷气息。光线来自冰壁本身和那些冰锥的微光，不算明亮，但足以视物。
“冷月！阿土！”林凡喊道。
“我在此。”冷月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半跪在地，正将脱手的短刃收回，除了脸色更加苍白、气息有些不稳外，似乎也无大碍。她迅速起身，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冰窟。
“哎呦……俺的腰……俺的宝贝……”阿土呻吟的声音从一堆碎冰后面传来。林凡走过去，只见阿土呈大字型躺在一个被他砸出来的人形浅坑里，正龇牙咧嘴地想爬起来，他那个宝贝皮质背包压在他身下，鼓鼓囊囊的，似乎完好无损。
“没事吧？”林凡伸手将他拉起来。
“还……还行，就是屁股有点疼。”阿土揉着后腰，第一时间检查他的背包，发现没破，长舒一口气，“还好俺这包用料扎实！不然俺那些家当可就全完了！” 他随即也看向四周，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哪儿？永冻层里面了？怎么直接掉洞里了？”
林凡走到冰窟边缘，触摸冰壁。冰壁入手刺骨，硬度极高，而且他的神识探出，竟感到一种凝滞感，仿佛这里的空间比外界更加“厚重”。
“不确定。但这里的气息……非常古老，非常寒冷。而且，”林凡抬头看向冰窟上方，那里似乎有通道，但曲折蜿蜒，不知通向何处，“我们好像是从上面掉下来的。那道崩溃的空间门户，可能把我们随机抛到了永冻层边缘的某个地下空间。”
冷月走到冰窟一侧，那里有一片相对光滑的冰壁，她伸手拂去表面的浮霜，冰壁下竟然隐约显露出一些模糊的壁画痕迹！壁画线条粗犷，描绘的似乎是某种祭祀场景，无数渺小的人影朝着一个巨大的、放射状的光团跪拜，光团中央，有一个难以名状的复杂符号。
“古老的遗迹。”冷月轻声道。
阿土也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壁画，又拿出他那本皱巴巴的北境志异翻了翻，不太确定地说：“这风格……有点像古籍里提到的‘冰裔先民’的壁画？传说在永冻层深处，存在过比现在北境修士历史更古老的文明，崇拜冰脉之力……难道传说是真的？”
林凡的目光则被壁画中央那个复杂符号吸引。那符号……与他眉心的冰脉烙印，有几分神似，但更加完整，也更加……深奥。仿佛他得到的是一个残缺的仿制品，而壁画上的是古老的原型。
就在这时，他眉心的烙印再次传来悸动，但这次的指向，并非向上，而是指向冰窟深处，一条倾斜向下的、更加幽暗的隧道。
同时，一阵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沙沙”声，从那条隧道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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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冰虫那种节肢摩擦声，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冰面上缓慢拖行，带着粘稠的液体滴落声。
“有东西过来了。”冷月握紧了短刃。
阿土立刻把背包背好，掏出了他的金属大盾和一把造型夸张、弩箭上闪烁着雷光的弩弓：“管它是什么，准备招呼！”
林凡也召回星辰剑，剑身微光流转，与眉心烙印的冰蓝微光交相辉映。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糟糕的空间旅行，掉进一个疑似古老遗迹的冰窟，现在，又要面对未知的、从永冻层更深处爬出来的东西。
这趟永冻层之旅，开局可谓“惊喜”连连。
幽暗的隧道深处，那拖行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冰块摩擦的“咯咯”声，以及……
一声若有若无的、带着无尽寒意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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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殿内，陈默看着画面中三人狼狈落地，然后迅速进入戒备状态，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又提得更高。
（陈默意识（吐槽））：我就知道那破门不靠谱！直接掉洞里了！还好没掉进空间乱流或者直接摔死……不过掉进永冻层的地下遗迹？这算因祸得福还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壁画上的符号……系统，分析一下，跟林凡的烙印什么关系？
【壁画符号解析中……】
【与宿主（林凡）体内冰脉烙印相似度：67。】
【符号结构更完整，蕴含原始冰脉法则信息片段（残缺）。】
【推测：该符号为古老冰脉崇拜文明使用的‘冰源圣纹’，宿主烙印为其简化或衍生版本。】
【接触完整或近似完整圣纹，可能补全烙印信息，亦可能引发烙印过载或未知异变。】
【警告：隧道深处逼近的生命体，散发高浓度冰魄阴气与怨念混合波动，威胁等级：高。】
（陈默意识（紧张））：冰源圣纹？补全烙印？听着像是机缘，但系统警告从来不是闹着玩的。还有那靠近的东西，冰魄阴气加怨念？这永冻层底下到底埋了多少‘好东西’？
他只能继续紧盯着“第一视角”，看着林凡三人严阵以待，面对那从永冻层深处幽暗隧道中，缓缓现身的未知存在。
冰窟内，寒意更浓。壁画上的古老符号，似乎也随着那叹息声，微微闪烁了一下。
真正的永冻层探险，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