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廷坐起身,放开沉棠:“棠棠,你走吧。”
沉棠也坐起来了,发现他面色红得不对劲,他原本肤色如白玉的手背,此时此刻青筋凸起,象是刻意在隐忍。
而且忍得很痛苦。
“你还好吧?真的很痛苦吗?”沉棠看着他,好歹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喜欢了二十年的人,还两次救她于生死之间。
恨他是真的,怨他也是真的,但现在的担心同样是真的。她到底是没办法做到,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顾清廷刻意不跟她对视,脖子上的血管也凸显出来了:“不用管我。你走吧。”
“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万一你死了,我可说不清楚。我给你助理打电话,他来了,我在走。”沉棠说着,要去拿手机。
她的手背,却被他的大掌按住了,他的掌心燥热,如一团太阳,又象火炉在燃烧。
沉棠有点不适应。
顾清廷抬眼,跟她对视:“死了更好,死了,就不用离婚了。我的财产都由你继承。”
她愣了下,她只是想离婚,从来没想过要他死。
“你死了,我还要接受调查,说不定还要给你抵命。你想都别想。”
沉棠想挣脱出来,给他助理打电话。
手机被他抽离,放在一边。
沉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重新扑倒,他炽热,热烈,难耐,又带着克制的吻她。吻了好久好久,久到沉棠放弃了反抗。
她的手指,被他扣进指缝。
因为呼吸不畅,沉棠如海滩上搁置的鱼苗,张口想呼吸空气。
顾清廷却闯了进来,和她交融到一起。
耳根红得不象话,顾清廷突然离开她的粉嫩的唇:“棠棠,原来你这么怕我死。我不会死,我会陪着你。”
虽然他也不知道,会陪她多久。
明知道,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沉棠还是沦陷了,他的眼眸太过深情,像清澈的湖水。
她看一眼,整个人就忍不住沉沦。
离婚前最后的放纵。
她们还没做过夫妻呢。
他救了她两次,这次之后,谁都不欠谁了。
他叫她棠棠,她怎么能不心动。
她时间不多了,偶尔不乖,偶尔冲动下,也没关系吧。
沉棠主动碰触了他的唇,她不会接吻,只是轻轻的,浅浅的,像小鸡啄米。
几个小时之后。
顾清廷的药性解除了,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沉棠却是清醒的,她的理智渐渐回笼。
原来他没撒谎,他们彼此都是初次。
沉青青这个人,真是奇葩到了极点,竟然给顾清廷造黄谣。
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可他们睡了,她们的关系又该怎么处理?
沉棠脑子很痛,她得赶紧离开这里,等他醒过来,以这种方式见面,太尴尬了。
穿好衣服,沉棠怕惊醒他,便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腿很疼,她走路都撕扯地疼。
刚从病房出来,沉棠发现,他助理没有人影,之前在这里守着的保镖也不见了踪影。显而易见,这是顾清廷的助理,把人撤走了。
沉棠进入电梯,此时旁边的电梯开了。走出来的人,是浑身带伤的沉青青,沉青青看到沉棠进电梯,嫉妒得牙痒痒!
这个婊子,竟然来找顾清廷了。怪不得他要提前终止计划。
沉青青就是来找顾清廷要个说法的,她是沉家千金,竟然被下黑手打了一顿,肯定是顾清廷报复她,她给他下药。
沉棠并没看到沉青青,电梯门就合上了。
沉棠不知道为什么,在电梯里,整个人都觉得很闷,总感觉要出事了。
突然包里的手机响起,沉棠忙掏出,接听。
电话里传来祁盛的声音;“沉小姐,我有事要告诉你。晚上我们吃个饭吧。”
沉青青尝试着去推顾清廷的病房门。
竟然还被她推开了,门没锁。
她走了进去,屋子里很黑,很黑。
沉青青拖着很疼的身体,走到床边。
她看到床单很乱,床单上有一抹血,而且还没干。
沉棠刚刚从这里离开
这个婊子,她下药被发现,被打,竟然给她钻了空子。
沉青青嫉妒地咬牙,凭什么。
凭什么她设的圈套,要给沉棠那个贱人做嫁衣。
沉青青尝试着去推顾清廷的肩膀,他睡着了。
很快,她就有了计策。
抬手,拉开连衣裙的拉链,裙子渐渐落下。
沉青青把裙子,用刀子划开一个口子,然后用手撕扯烂,扔在地上。
头发也抓得凌乱,拉开他的手臂,靠在他怀里。
顾清廷,你甩不掉我的,你想踹开我,和沉棠双宿双飞,做梦。
你找人打我一顿,我算计你一次,咱们扯平。
夜幕低垂,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仿佛会说话。
沉棠和祁盛在露天草坪吃东西,小提琴手,在旁边拉琴,颇有氛围感。
“祁总,你此话当真?”沉棠面色微变,瞳孔紧缩。
祁盛点头:“开始我也不信,但这确实是真相。我助理故意接近了你老公的医生,医生开始不愿透露,后面我助理约着他一块儿健身,吃饭,熟悉了,才无意说漏了嘴的。顾总右腿有子弹,影响行走,他脑子里也有子弹,随时有性命危险。现在回想他的反复无常,全都说得通了。”
沉棠心情很复杂,在离婚的当口,她知道了顾清廷翻脸的秘密。
“沉小姐,如果你是因为顾总把你推给我,你气头上想离婚,那倒可以冷静下来,跟顾总好好谈谈。他都为了你挡子弹了,他这么做,也是怕成为你的拖累。”祁盛帮她分析道。
沉棠苦笑:“说明他不相信我,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是不能摊开说的。”
“沉小姐,我也是男人,这一点我是能共情顾总的。顾总把他的病情,不止隐瞒了你,还有他家人。说明在他心里,你和他家人同等重要。他隐瞒你,更能看出他对你的感情,比你想的要深得多。”祁盛凝眉道。
“换言之,如果他没隐瞒沉小姐,想道德绑架沉小姐你,跟你说了这事,那沉小姐就相当于被架在道德耻辱柱上,你离婚,还是不离婚?离婚,沉小姐就成了忘恩负义,抛夫的女人。不离婚,沉小姐又可能会被拖累。顾总变相地帮沉小姐做了这个难题的选项,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沉小姐或许很愿意,陪他同甘共苦。”
祁盛望着她:“越是面对深爱的女人,男人越是难以接受被同情,被施舍。沉小姐,祁某也不是非要做你生意。”
沉棠,比起盼着你离婚,更希望你幸福,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