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帮沉棠撑伞的手，不禁攥紧。
她直勾勾的打量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她的话仿佛刺伤到了他，他浓黑的眉，微拧。
他都这样伤害她了，她的心，还是被他皱眉这个小动作给牵扯的生疼
雨水顺着伞骨，不断下落，落在他黑色大衣肩头，雨水很快消失不见。
沉棠突然想到废弃工厂的事，他身体还在恢复期，淋雨不利于养伤。
她抬手下意识想把伞柄往他那边倾斜。
“棠棠，今天不是愚人节，不要开玩笑。”他抿着唇，面色不知是被冰冷空气侵蚀的，变得略微惨白，还是被沉棠的话刺到。
她们已经禁不住相爱相杀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脑子里有颗子弹。
这话一出，沉棠瞬间清醒，脑海里出现可可的话：
——姐妹，你知道顾清廷为什么突然改了性子，跑来追你吗？
——我们都被他骗了，他和我小叔叔达成约定，只要一个礼拜攻克你的心，南郊那块地皮，就能被顾清廷免费拿到。
——真是个渣男啊，白月光都死了，还为了白月光这么伤害你。
离伞柄还有一寸的距离，指尖瞬间僵住。
她眼框酸涩，冲着他笑：“顾总，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象是开玩笑的？”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眼里是愧疚：“对不起。是我让你生气了。”
对不起。
呵，他确实是对不起她啊。
可沉棠还是想亲口听他说：“哪里对不起我了？”
“不该为了南城那块地皮剪彩，错过了棠棠的比赛。”他说得云淡风轻，脱口而出。
沉棠笑出声：“可你还是为了那个项目，放了我鸽子。顾清廷，你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你还是选择伤害我。”
“棠棠”他狠想解释，那块地，是他白月光的老家，白月光为他而死，他狠想完成她的遗愿，修建好学校，然后和沉棠好好过日子
可沉棠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追问：“那块地，对你就那么重要？”
重要到可以玩弄她的感情，找面具男来绑架她？重要到，他为了那块地，以身涉险，连命都不要
他点头，曾经重要，但现在不重要。现在他把沉棠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也比不过。
顾清廷不知道的是，他这一举动，让沉棠更觉得悲凉。她从小就是作为他的未婚妻被调教出来的。
曾经说喜欢她，要和她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人是顾清廷，不是她！曾为了感动她，做了一百件小事的人，也是他。
雪崩时，他护在她身下，无数的雪块砸向他，他怕她死，咬破手指给她喂血。
可顾清廷的喜欢太短了，遇到白月光就动摇了，为了白月光想退婚，私奔，甚至白月光死了，他也要古寺出家，给白月光修来世。
她也一直跟着他，可沉棠现在觉得，顾清廷这个人好象是没有心的。
“南郊的地皮合同，是祁盛免费送你的吧？”沉棠质问。
他先是怔愣，瞳孔里有震惊。惊讶。不知所措。沉默。
沉棠问了第二遍，他心情沉重到极点，但他还是点头承认：“是。”
“玩弄我感情换来的？”沉棠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坦诚。
声音有了略微波动。
伞面的雨，不断地打落在顾清廷略微惨白的脸：“对。”
“在我出租房楼下淋雨，死皮赖脸的住我家，不肯走。还有小时山，流星雨偶遇，你送沉青青出国”沉棠不死心，继续追问。
她不信，她不信他会这样冷血。
没想到他接话了：“都是为了合同。”
拳头砸在顾清廷胸膛，一下又一下，如密集的鼓点。
“顾清廷，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啊！”沉棠红着眼框，低吼道。
他象个木头似的，站在那，任由她打。
“说话！说话！顾清廷，你给我说话，解释啊。解释给我听。说你是有苦衷的。”沉棠眼含热泪，手指揪着他胸口大衣布料。
眼泪簌簌下落，顺着脸颊滑落。
“解释！我要你解释！”沉棠崩溃怒吼。
顾清廷愧疚地看着她，抿着唇，声音很低：“对不起。”
玩弄她的感情，把他当目标攻略，这是事实。
怎么都洗不白。
况且他现在也很脏，他和沉青青还睡了，虽然他用手段把人送走远嫁
沉棠无力的惨笑，笑着笑着，眼泪往脸颊落。
她付出了这么多，她被他这样伤害，玩弄，沦为万物，最终只得到一个对不起。连骗她，都不愿意骗了。
她真是丢脸至极。
手指一点一点擦掉脸颊泪水，眼泪让沉棠面部表情更加凄美：“顾清廷，我们离婚吧。”
“好。”他没资格挽留她了。
沉棠打掉他手里的伞，伞像折断翅膀的蝴蝶，往雨地里坠落。
雨水打落在顾清廷脸颊，发梢上。
他注目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车流。
“沉小姐，你真的想好要离婚了吗？”沉棠拿着手机，走在大街上，手机里是祁盛的声音。
沉棠说是，祁盛又问：“离婚是大事。沉小姐最好考虑清楚。其实作为旁观者来看，顾总开始的动机是有问题，但他为了沉小姐连中三枪，也不算完全没付出。”
沉棠不觉得，她只觉得那是顾清廷找来的人。
“我心仪已决。祁总如果不愿意帮忙也没关系，我可以找其他的律师团队帮忙。”沉棠。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祁盛道：“沉小姐交给我就好。离婚协议书，我会连夜找人拟定好。”
顾清廷整夜没睡着，不停地抽烟。
沙发上还放着沉棠当初购买的婴儿用品，他真是该死啊，把沉棠给弄丢了。
手机突然响。
他拿起看，是沉棠邮箱发来的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书这几个大字赫然醒目，刺的他眼睛疼。
嘴里的烟，也变得很涩。
离婚协议书上，她什么都没要，净身出户，只求赶紧离，拟定离婚协议书的律所，他很熟悉，正是祁盛旗下的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