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电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沉棠拿出手机,就看到了顾清廷的号码。
那串数字,一直在屏幕里跳动着,沉棠看了好几秒,选择了挂断。
祁盛劝她:“如果想听他解释,不妨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也给沉小姐你自己一个机会。”
顾清廷电话又打来了。
祁盛说:“我感觉他还是很关心沉小姐的。昨天晚上,我把他打了一顿,他宁愿被我打死,都不愿跟沉小姐离婚。”
“不需要了。”沉棠关机,把手机放进衣服兜里,认真地看向祁盛:“祁总,以后不要在动手打他了。”
祁盛眼底浮现出受挫,失落,随后又被一贯的平和,温润如玉所取代:“抱歉,昨天得知沉小姐的病情,替沉小姐不值。”
“我是觉得,打他,脏了您的手。祁总的手,是用来做大事的,不应该被这些恶心的人事物所沾染。”沉棠怕他误会,忙跟他解释。
这话一出,祁盛面色不自觉地缓和很多。
顾清廷再次给沉棠打电话,发现沉棠的电话关了机。
他气笑了,这是跟祁盛在一块呆久了,开始乐不思蜀了?
连他电话都不愿意接了?可他们还没离婚啊,他们现在还是夫妻,不是吗?
顾清廷觉得他现在这样,真的很象是个小丑。
沉棠现在要离婚,根本不需要他的关心了,他还没脸没皮地往上硬贴。
理智告诉他,别联系了,他也是有自尊的人。
可感性却在脑海里打架,他脑子里有颗子弹,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想把所有的时间,每分每秒都花在喜欢的人,在意的人身上。
被冷落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顾清廷,别忘了,你做了对不起沉棠的事,你已经脏了。你不配有情绪,不配委屈
电话打到祁盛那去了。
很久才被接听,顾清廷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发问:“沉棠她怎么了?”
“你是他老公,她怎么了,你会不清楚?”祁盛在电话里回呛他。
他强压着心里的烦躁,逼问:“她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顾总,祁某也不知道。”祁盛冷声回复道。
医院走廊里。
祁盛的手机,开的是扩音,而沉棠就在旁边站着的。
沉棠听到电话里,顾清廷不耐烦地追问:“把电话给沉棠,我亲自问她。”
这话落在沉棠耳朵里,觉得好讽刺。
曾经她刚被确诊癌症时,她心心念念地想告诉他,希望得到他的关心和重视,可得到的却是冷漠。现在要离婚了,他却开始想知道她的病情了。
她不需要了。
祁盛看向她,她摇头。
祁盛告诉顾清廷:“抱歉,沉小姐不想见你。”
电话突然跳出一条信息,祁盛看到沉棠发来的:提醒他离婚。
祁盛心领神会,对电话里的顾清廷,转移了话题:“顾总,强扭的瓜不甜。现在你已经有了沉青青,你是个男人的话,就该好好离婚,对沉青青负责。”
“祁盛,我知道,你做梦都盼着我和沉棠有事,盼着我们离婚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和沉棠不会离婚!她爱我,她没了我,会活不下去!”顾清廷愤怒道。
没了他,会活不下去,这个话,并不夸张,曾经的沉棠对顾清廷,确实爱得如痴如狂。不顾脸面,不顾尊严,所以她才会得胃癌晚期。
可是顾清廷,这次不一样了。
我要死了,我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了。
顾清廷,沉棠死后,沉棠的葬礼,你会出现吗。你会流泪吗。你会难过吗。
应该不会吧,你把你白月光的死,都算在我沉棠的头上,你会开心地做梦笑醒吧。
电话被挂断。
顾清廷气极反笑了,手机在掌心攥得要碎掉。
曾经的沉棠,不会这样对他,曾经的沉棠,哪怕是他背叛了她们的感情,他移情别恋到了簌簌身上,她也没有说过他一句重话。
他把簌簌的死,怪罪在沉棠身上,跑去古寺避世,她也无怨无悔地跟着。
他从未想过沉棠会不要他,他有信心,只要他足够有诚意,沉棠还是会再次爱上他的。只是顾清廷太过自信,太过自大,他不知道的是,沉棠的身体已经病入膏肓。
等他知道身体的病情时,沉棠已经被捐赠了遗体,他连她的遗体,都留不住。
那时的顾清廷,崩溃,发疯,无助。
可崩溃,发疯已经为时已晚,于事无补。
下午三点,沉青青的亲子鉴定报告就出来了。
报告单在顾清廷的手上,明明是很轻的一张纸,可握在顾清廷手里,却是沉重至极。
他甚至不敢打开看。
“顾总,你不打开看看吗?是心虚,还是害怕?”沉青青挽起唇角,笑着。
顾清廷心情莫名压抑,眼皮一直狂跳,他呼了口气,看向身边的助理:“亲子鉴定结果,确定没问题?”
“我亲自守着医院的工作人员做的,没有人调换结果。顾总请放心。”助理面色的回答。
顾清廷正要打开,助理突然来了就:“顾总,您还是先做好准备再看吧。撑住。”
那个结果,很炸裂。
助理也没想到,顾总明明很讨厌沉青青,怎么两人就能到这一步。
他想,肯定是沉青青用手段,这个沉青青,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这话一出,顾清廷心里也感应到了点什么,但他还再不停地安慰自己,万一孩子不是他的呢。
手里的报告,成了烫手山芋。
但该面对还是得面对的,逃避是逃避不了的,不是么。
顾清廷打开了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结果,清淅地写着一行字:生物鉴定,父子关系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鉴定结果被顾清廷手心捏成纸团,顾清廷冷冷的,凌厉的眼神,刮在沉青青脸上:“你故意的是不是?”
那天晚上,就是个错误,她竟然留了他的孩子!
还带着孩子跑回来了,还离婚了。
这是个定时炸弹,让沉棠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还敢把孩子带回来,沉青青,你活腻了。今天这个孩子,必须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