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刀尖抵在沉棠白净的脖间。
沉青青崩溃的吼叫,脖间被刀尖割出血痕。
黏糊糊的。
“沉棠,跟顾清廷道歉!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寒风吹过,沉棠耳边,尽是沉青青刺耳,尖锐的警告。
沉棠眼眸死寂,尤如一滩毫无波澜的池水。
“我没错,错的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沉棠嘲讽地勾唇,不屑地看了眼顾清廷,目光又转向沉青青。
“你找死是不是!”沉青青象是被挑衅到了,声音更加尖锐,手里握着的刀刃,离沉棠的脖子也越来越近。
“沉青青,你放开沉棠!”顾清廷脸色难看到极点,浓黑的眉头皱在一起。
沉青青置若罔闻,继续拿刀逼迫沉棠道歉。
沉棠眼底满是嘲讽,苦涩地笑出了声:“如果非要说错,确实是有错的。错在不该认识顾清廷,更不该为了他,眈误一辈子。这是我沉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这话一出,沉棠的眸光,便捕捉到,顾清廷面色的颓败,他卷翘的睫毛,如濒临死亡,挥动着翅膀的蝶。
那么爱他的沉棠,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是以前,沉棠看到他皱眉,看到他面色这样,她肯定会难受,自责得不行,可现在,不知是不是被他的凉薄,亦或是得知他和她最讨厌的人沉青青有了亲骨肉,她的内心竟如磐石般坚硬。
“顾清廷,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要遇见你了。你不值得。”沉棠盯着他,语气极其轻,极其淡。
沉棠的每句话,每个字,象是钢针,精准地扎在他的心窝。
顾清廷的落寞,被沉青青精准的捕捉到了,沉青青见不得顾清廷难过。
“沉棠,你这个贱人,你敢让顾清廷难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沉青青举起刀子,刺向沉棠。
沉棠认命地闭了眼,她本就是得了胃癌的人,她的生命早就开始流逝了。
这样的结局,至少不会那么疼
沉棠唇角勾出一丝惨笑。
砰!
一声枪响。
沉棠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她看到沉青青刚要刺向她的刀刃,突然掉地。
沉青青的手掌被一颗子弹击穿。
砰!
沉棠看到沉青青身体猛地往前一栽,整个人象是要贴在她身上一般。
紧接着,身体就看到沉青青的嘴角疯狂开始冒鲜红的血液。
血液染红了沉棠雪白的外套。
“放开沉棠!”顾清廷逼迫道。
沉青青勒着沉棠的脖子,满眼受伤地看着顾清廷,这个男人,她在孤儿院第一眼看到就陷了进去,只是那时,他是簌簌姐的男人。
好不容易熬到簌簌姐死了,熬到她被沉家认祖归宗了,可他却喜欢上了沉棠。
沉青青看了看顾清廷,又侧头看向沉棠,越看越嫉妒,沉棠这个女人,这么容易,就得到了顾清廷的心。
凭什么,为什么呢。
“沉棠,你到底哪里好了?让他跟着了魔似的,这么护着你,纵容着你!沉棠,你去死!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死!”
沉棠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沉青青推向天台。
伴随着顾清廷的尖叫声,沉青青满脸狰狞的冷笑声。
沉棠被拉扯着,被沉青青死死地拽着,从医院天台往下坠落。
短暂的落空感,沉棠和沉青青同时坠落到地面。
两个人的血混合在一起,身体贴着身体。
她清淅地听到沉青青在血泊里,死死地揪着她的衣服,笑得得意:“沉棠,我没有输。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沉棠浑身象是被拆了一样,疼到极点。
意识渐渐模糊。
走马灯,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浮现。
初见顾清廷,那时年纪尚小,沉家带着她去顾家做客。
他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却给她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冲着她笑:‘这个妹妹,长得好乖的。我喜欢。以后我要让你做我的妻子。
滑雪场,寒风凛冽。
他耐心地教她滑雪,两个人彼此拥抱着,从高高的,长长的雪道滑下。
巨大的雪球,突然滚落,向她们砸来。
顾清廷突然把她护在身下,无数的雪球砸向他
她有意识的时候,眼皮沉重的,象是挂了块铅,。
她看到年幼的顾清廷,他抬着满是咬痕的手指,十个手指,肿胀得不能入目。
但他的手指,还在滴血,一滴一滴的血,落在她干裂的唇瓣上。她是这样活下来的。
那时候,沉棠怕她会死掉,他满脸真诚,心疼地哀求她:‘棠棠,我们还没结婚,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没有做的事情,别睡,别死。沉棠是顾清廷的命,没有沉棠,顾清廷活不下去的。’
就因为他这句动情的话,沉棠强撑着想睡过去的潜意识活了下来。
沉棠的视线,忽明忽灭的。
象是即将落幕的电影。
“棠棠,棠棠——”
她的头越来越沉,沉得她快控制不住的,想要闭眼。
耳边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语气透着哀求。
原来,她快死了,还有人会为她难过的,还有人会哭。
沉棠很想睁开眼,弄清楚,到底是谁这么关心她。
是祁盛,还是可可?
身体里象是有热量,能量在流逝。
她忍着身体的疼痛,睁开眼。
是顾清廷。
他双腿跪在地面,疯狂地推攘着沉棠的骼膊,语气焦急:“棠棠,别睡,我们去找医生。医生肯定能救你的”
说着,顾清廷就大手一挥,想把沉棠往怀里抱。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沉棠的手臂,他就看到沉棠满脸嫌弃,她皱着眉,嘴角流着血迹,一边哭,一边制止他:“顾清廷,你不许碰我!”
他那双手是碰过沉青青的,沉青青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他都能亲手开枪,逼死沉青青。
虎毒不食子,可顾清廷连他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眼睛不眨下地亲手杀死。
一尸两命。
沉棠突然觉得很悲哀,既是替沉青青,也是替她自己。
“棠棠,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求你不要意气用事。”顾清廷哀求着,想再次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