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终？”
那个穿着白大氅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停下脚步，手里把玩着那枚骨哨，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支那人。”
男人并没有急着动手，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前戏。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周围漫天的飞雪，声音带着一股子长期身居上位的傲慢。
“这是东北，是关东军的地盘。哪怕你在上海能翻江倒海，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萧辰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白大氅很不舒服。
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轻蔑都懒得给。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白大氅冷哼一声，将骨哨凑到嘴边，猛地吹响。
“呜——”
凄厉的哨音瞬间刺破了风雪。
原本围在萧辰周围那七八个还在观望的怪物，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原本死灰色的瞳孔瞬间充血，变成了猩红色。
“上！撕碎他！把他的肉一条条撕下来！”
白大氅兴奋地大吼。
“吼！”
怪物们动了。
它们的速度极快，几乎违背了物理常识。
在这白茫茫的雪地里，它们灰白色的皮肤成了最好的伪装色。
若是一般的武术宗师来了，恐怕连影子都摸不着，喉咙就会被咬断。
但在萧辰的眼里，这世界从来都不是靠眼睛看的。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神识铺开。
整个风雪世界在他的脑海里瞬间定格。
每一片雪花的轨迹，每一丝寒风的流向，甚至那几个怪物皮肤下疯狂涌动的肮脏血液，都清晰得像是在看高清慢动作回放。
“太慢。”
萧辰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第一头怪物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眼球的前一瞬，空气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啪。”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极速的厮杀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个扑在半空中的怪物，身子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的脑袋就像是被塞进了一颗手雷的烂西瓜，没有任何征兆，砰的一声，炸了。
红白之物还没来得及飞溅，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三尺之外。
“什么？！”
白大氅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爆裂声接连响起。
砰！砰！砰！
就像是在放鞭炮。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足以生撕虎豹的生化怪物，在靠近萧辰的一刹那，脑袋接二连三地炸开。
无头的尸体顺着惯性往前冲了几米，然后像死狗一样栽倒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短短两秒钟。
八头造价昂贵、足以灭掉一个加强连的“雪狼”实验体，全灭。
风雪依旧在刮，但现场却死一般的寂静。
白大氅手里的骨哨还在嘴边，但他已经忘了吹。
他呆呆地看着那一地的无头尸体，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这这不可能这是帝国的最高科技你做了什么？”
他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萧辰终于动了。
他迈出一步。
这一步跨出，地上的积雪没有任何凹陷，但他的人影却像是鬼魅一般，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白大氅的面前。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最高科技？”
萧辰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却让白大氅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养几只长毛的畜生，就觉得自己能当神了？”
“你你别过来！”
白大氅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同时举起手里的骨哨想要再次吹响。
这骨哨里有自爆装置，只要特殊频率一响，就算杀不死对方，也能阻挡片刻。
但他刚把哨子凑到嘴边，就发现手里空了。
“找这个？”
萧辰摊开手掌，那枚精致的骨哨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你”
白大氅刚张开嘴，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萧辰五指并拢，坚硬的骨哨瞬间化为了齑粉，顺着指缝洒落。
“现在，该我问你了。”
萧辰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不再是平静，而是滔天的血海，“这玩意儿，是用多少活人喂出来的？”
白大氅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关东军731防疫给水部队特种作战课的你敢杀我，整个关东军都不会放过你！你会”
“聒噪。”
萧辰眉头微皱，右手毫无花哨地探出。
白大氅想要躲，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像是变成了凝固的水泥，无论他怎么用力，身体都纹丝不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像是慢动作一样，一点点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既然不想说，那我自己看。”
“你要干什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荒原，甚至盖过了呼啸的风雪声。
萧辰的手指并没有用力捏碎他的头骨，而是一股霸道至极的神识，如同烧红的烙铁，粗暴地捅进了白大氅的大脑深处。
搜魂。
这是萧辰在吞噬天之丛云、神识大成之后，无师自通的一种手段。
简单，粗暴，且不可逆。
无数杂乱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萧辰的脑海里疯狂闪过。
实验室惨叫的战俘绿色的药剂发霉的尸体
萧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昏暗、巨大的地下空间。
那是一座位于地下的地宫，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霉味。
地宫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如同野兽呼吸般的沉闷声响。
而在深坑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吊着无数的人。
有老人，有孩子，还有穿着破烂军装的战俘。
他们像是风干的腊肉一样被挂在铁钩上，身上插满了管子，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那个深坑里。
“这是”
萧辰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个白大氅的记忆里，这群疯子管这个地方叫“饲龙井”。
他们在用活人的血，喂养地下的“东西”。
“奉天城地下”
萧辰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手掌猛地一震。
砰！
白大氅的七窍瞬间喷出黑血，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生机断绝。
但他的眼睛依旧瞪得老大，里面残留着死前那一刻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萧辰松开手，任由尸体倒在雪地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奉天。”
萧辰抬起头，看向南方。
原来，那个一直在地下跳动、散发着恶心气息的源头，不在长白山，而是在那座曾经的龙兴之地下面。
“喂龙脉？”
萧辰冷笑一声，将手帕扔在尸体脸上。
“那老子就去把你们那条龙给抽了筋，扒了皮。”
他转过身，看都没看身后那列停在风雪中的军列，一步迈出，身形再次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些还在车厢里瑟瑟发抖的鬼子兵。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却因为太过弱小，连让那个杀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