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揣着刚到手的二百贡献点，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叶轻语那间充满算盘声的账房。
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那点“劫后余生、情报卖了个好价钱”的窃喜，压过了肉体的不适。
“二百点……能换不少好东西了。”王小仙摸着下巴，眼珠滴溜溜转。
“先还债？不不不，债主又没催，利息也还能扛一阵。”
“得先提升实力，实力强了，才能赚更多贡献点，还债也轻松。”
“这叫……战略性投资！”
他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花钱理由，然后兴致勃勃地朝着“万界坊”那片露天街市走去。
“万界坊”的街市，永远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光晕下。
像是黄昏，又像是晨曦，光线柔和却足够明亮。
街道不宽，铺着斑驳的青石板，两侧是各式各样的摊位和店铺。
有的店铺门面气派，挂着流光溢彩的招牌；有的则只是个简单的布篷，或者干脆在地上铺块布。
摊主和店主也形形色色，有人类修士，有妖族化形，有灵智已开的精怪，甚至还有一些笼罩在光影或雾气中、看不清真容的神秘存在。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器物碰撞声、以及各种奇异的语言和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又透着一种光怪陆离的诡异感。
王小仙带着黑爷和鸡哥，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古秘境出产的‘养魂木’边角料！打磨护身符，安神定魂，驱散心魔！只要八十贡献点！”
“专治各种内伤暗伤，金丹期以下包好！‘回春谷’秘制跌打药酒，买三送一！”
“残缺古宝，品相完好，疑似出自‘天工宗’，买回去研究不吃亏！价格面议！”
叫卖声入耳，王小仙却只是听听，脚下不停。
他目标明确——先搞点疗伤和保命的东西。
“黑爷，鸡哥，帮我把把关。听到看到啥不对劲的，及时提醒。”王小仙低声吩咐。
“汪呜！明白！”黑爷竖起耳朵，幽蓝眼珠扫过一个个摊位，仔细分辨着那些叫卖声背后的“杂音”——心跳、呼吸、灵力流转的细微异常。
“咯哒！好多因果线……真真假假，好多‘托’！”鸡哥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闪烁，能看到许多摊位周围，纠缠着复杂的、人为制造或引导的“人气”因果。
很快，王小仙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裹在灰袍里、只露出半张枯瘦老脸的老者，面前只摆着几个不起眼的玉瓶和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
没有叫卖，只是闭目养神。
“道友，这‘生生造化丹’怎么卖？”王小仙指了指一个贴着标签的青色玉瓶。标签上字迹古朴，正是“生生造化丹”，下面还有小字标注：三品疗伤丹药，对内腑损伤、经脉暗创有奇效。
灰袍老者眼皮都没抬，干瘪的嘴唇吐出两个字：“五十。”
“五十贡献点？”王小仙咂舌，“有点贵啊道友。坊里丹药铺，类似功效的‘回元丹’，也就三十点。”
“回元丹？”老者终于睁眼，浑浊的眼珠瞥了王小仙一眼，带着一丝不屑，“那玩意能跟‘生生造化丹’比？老夫这丹，丹方得自一处古修洞府，主材是五百年份的‘生生草’，辅以‘地脉灵乳’调和，炼制手法独特，药性温和绵长，不仅能疗伤，还能滋养经脉，巩固根基。回元丹？那只是应急的糖丸。”
他说得头头是道，但王小仙岂是轻易能被忽悠的？
“汪呜……他心跳在说到‘古修洞府’和‘五百年份生生草’时，快了那么一丝丝，很细微。装丹的瓶子，底部有很淡的、不同批次的丹药残留气息混合的味道，不像是同一炉出的极品。”黑爷立刻传音。
“咯哒！丹药本身的因果线……有点‘新’，不像是存放了很久的古丹。而且丹气里掺杂了一丝很微弱的、类似‘清淤丹’辅药的气息，可能是用类似配方改良的。”鸡哥也补充。
王小仙心中有数了。
“道友，话是这么说，但丹药这东西，讲究个眼见为实，口说无凭。”王小仙搓着手，脸上堆起笑容，“你看，我这刚从外面死里逃生回来，身上就这点贡献点，还得买别的。要不，您让我看看成色？或者……便宜点？四十点，我立刻拿走！”
“四十？”老者摇头，“最少四十八。这丹成本都不止这个数。”
“四十五！图个吉利！”王小仙加价。
“四十七，不能再少了。”
“四十六！我再在您这买点别的！”王小仙指指旁边一块黑不溜秋、拳头大小的矿石，“这‘沉铁’怎么卖？”
老者看了看王小仙，又看看那块不起眼的沉铁矿石，沉吟了一下。
“沉铁十点。丹药加矿石，五十六点，给你抹个零头，五十五点，一起拿走。”
“五十二点！”王小仙立刻道，“丹药四十六，矿石六点！您看这矿石，杂质不少，品相也一般，六点顶天了！”
“汪呜……老头心跳又快了，他在算计。”黑爷提醒。
“咯哒！矿石里有东西！因果线被包裹着，很隐晦，但有点不寻常！”鸡哥忽然道。
王小仙心中一动，但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眼巴巴看着老者。
老者与王小仙对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仿佛吃了大亏。
“行吧行吧，看你也诚心要。五十二点，拿走拿走。年轻人，真会砍价。”
“多谢道友！”王小仙利索地划了五十二点贡献到老者的身份令牌上，美滋滋地拿起玉瓶和那块沉铁矿石。
转身离开摊位一段距离后，王小仙立刻低声问鸡哥：“鸡哥，那矿石里到底有啥？”
“咯哒！看不清具体，但因果线被一层很厚的‘沉铁’煞气包裹着，中心有一点很微弱的‘锐金’之气，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生机’？像是某种金属性的灵物胚胎，或者……封印着什么小东西？”鸡哥也不太确定。
“管他呢，六点贡献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王小仙将矿石揣进怀里（实则是灰色斗篷空间），又打开玉瓶，倒出一颗“生生造化丹”。
丹药龙眼大小，呈淡青色，表面有三道浅浅的云纹，药香清雅。
“黑爷，再看看这丹，真有他说的那么神？”
“汪呜……药力是比普通回元丹强不少，应该对主人的伤有效。但古方、五百年主材什么的，肯定是吹的。不过四十六点，也不算太亏。”黑爷评价道。
“够用就行。”王小仙很满意，当即便服下一颗。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暖流，迅速散向四肢百骸，背上的刺痛和体内的滞涩感顿时减轻不少。
“不错不错，这钱花得值。”王小仙感受着药力，继续逛。
接下来，他又在一个妖族大汉的摊位上，用二十贡献点买了一小罐“金疮妖膏”，据说是用某种妖禽骨髓混合灵草炼制，对外伤愈合有奇效。
又在一个浑身冒着寒气的“冰魄族”摊主那里，花了十五点买了一枚“冰心佩”，佩戴有清心宁神、抵御部分阴邪幻觉的功效。
他还特意去法器区转了转，但看得上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看不上，最终只花了十点，在一家专营“一次性消耗品”的店铺里，买了两张“金盾符”和一张“疾风符”。
一番采购下来，刚到手的二百贡献点，只剩下了一百零三点。
“钱真是不经花啊。”王小仙感慨，但看着怀里新添的几样东西，又觉得底气足了些。
“走，去情报区转转。看看有没有关于‘丙字矿坑’，或者泣血谷、乱葬岗那边的最新消息。”
情报区在街市另一头，相对安静一些。
这里的摊位更隐蔽，很多都是用禁制或帘幕隔开的小隔间。
王小仙逛了一圈，在一个挂着“百晓生”布幌的隔间前停下。
隔间里坐着个戴着小圆眼镜、手里拿着本厚厚书册的中年文士，正在奋笔疾书。
“道友，打听点消息，什么价？”王小仙敲了敲隔间的木框。
文士头也不抬：“看消息。普通公开情报，五点一条。涉及遗迹隐秘、势力动向、个人隐私，二十到一百点不等。重大独家机密，面议。”
“我想知道，‘丙字矿坑’深处，除了上古宗门遗址和赤血铜矿，最近有没有别的异常？比如……黑雾？奇怪的声响？或者有人看到不干净的东西？”王小仙试探着问。
文士终于停下笔，推了推眼镜，打量了王小仙一下。
“‘丙字矿坑’深处？那是‘血煞宗’和几个挖矿小队的地盘，消息封锁得严。不过……”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五十点，给你三个相关情报。”
“五十点？太贵了！”王小仙讨价还价，“三十点！我就随便问问。”
“四十五点，不二价。我这消息，保真。”文士很坚持。
“汪呜……他书页翻动的声音有点刻意，心跳平稳，不像在说假话，但有点待价而沽的意思。”黑爷传音。
王小仙想了想，一咬牙：“行！四十五点就四十五点！但消息必须值这个价！”
划了贡献点，文士这才压低声音，快速道：
“第一，大概十天前，有一支由三名金丹散修组成的挖矿小队，在‘丙字矿坑’西南支脉深处失踪，至今未归。‘血煞宗’派人去查过，只找到一些破损的法器和……带有啃噬痕迹的骨骸。”
“第二，大概五天前，矿坑深处曾传出沉闷巨响，伴随短暂的地动。有在较浅层作业的矿工说，当时感觉有一股阴冷、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地底掠过，但很快消失。”
“第三，”文士声音更低了，“有传言，说‘血煞宗’那位负责矿坑的邱长老，最近频繁前往矿坑深处，似乎在寻找什么，脸色很不好看。而且，他们好像在暗中收购一些……净化阴邪、稳固心神类的材料和丹药，量不小。”
三个消息，听得王小仙眉头直皱。
失踪、异响、心悸气息、血煞宗高层的异常举动……这都印证了他在坑道深处的遭遇绝非偶然。
“血煞宗”恐怕也察觉到了矿坑深处的不对劲，甚至可能已经吃了亏，正在想办法应对。
“多谢。”王小仙道了声谢，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这“丙字矿坑”的浑水，比想象中还深。“血煞宗”既然在暗中准备，说明那下面的“魔患污染”可能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自己这点实力，暂时还是别去触霉头为好。
他又花了十点，买了份关于“泣血谷”和“乱葬岗”近期势力动向的简略情报，得知“泣血谷”在“净化”后暂时成了禁区，而“乱葬岗”那边，似乎有青玄宗和另一股不明势力在活动，冲突了几次，具体情况不明。
“林昊天那孙子，果然还在打‘镇岳’古剑的主意……”王小仙暗道。
买完情报，贡献点只剩下四十八点了。
王小仙没再乱花，带着今天的收获，准备返回“员工宿舍”。
走到街市出口附近时，他忽然被一个蹲在墙角、面前只摆着个破碗的邋遢老道吸引了目光。
老道须发皆白，脸上脏兮兮的，道袍破了好几个洞，正闭着眼打盹。
破碗里空空如也。
关键是，鸡哥忽然在他脑中惊呼：“咯哒！这老道……身上几乎没有因果线！不，不是没有，是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根极其微弱、指向虚空的线！而且……他周围的‘存在感’好淡，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王小仙心中一动。
这种情况，他只在“乱葬岗”那具留下传承的干尸身上感受到过。
难道这又是个了不得的、快要坐化的老古董？
他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笑容，凑了过去。
“这位老前辈，您这……是化缘呢？”
老道眼皮都没抬，含糊道：“随缘，随缘。”
“那您看，我这有点心意，您老收着？”王小仙从怀里（实则是之前从屠烈那儿得来的储物袋）摸出两块下品灵石，轻轻放进破碗。
老道这才微微睁眼，浑浊的眼睛瞥了王小仙一眼，又看了看碗里的灵石，慢吞吞道：“小友心善。不过老道我，不收灵石。”
“那您收什么？”王小仙好奇。
“收故事。”老道道，“有趣的，古怪的，涉及上古秘辛、因果轮回、或者……‘不该存在之物’的故事。一个故事，换一句点拨，或者……一件小玩意。”
他说着，枯瘦的手在破道袍里摸了摸，掏出个灰扑扑的、拇指大小的石珠子，随手丢在碗边。
石珠子毫无灵气波动，就像河边最普通的鹅卵石。
“咯哒！珠子！因果线被封印了！里面好像有东西！”鸡哥却再次惊叫。
王小仙眼睛亮了。
他看了看老道，又看了看那石珠子，脸上笑容更加“诚恳”。
“巧了，老前辈，晚辈这儿，还真有个有点意思的故事，就发生在今天，关于一个很黑的矿坑，一些很诡异的黑雾，和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黑影’。”
“您老，有兴趣听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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