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警惕交织的光芒。
“看来……咱们的‘丙字矿坑’之旅，还没完全结束啊。”
“这地底下，怕是还藏着点……连尸冥老人和‘万界坊’都不知道的，‘了不得’的东西？”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
灰白色的光晕从裂缝中逸散而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熟悉？
是熟悉，但又不完全相同。
和他因果碑碎片的灰白光芒质感相似，却更加“原始”，更加“厚重”，也隐隐带着一丝……不祥？
“汪呜……地下的‘水流’声更清晰了！”黑爷将耳朵紧贴地面，幽蓝眼珠转动，“像是某种……熔岩？不，不是熔岩，是更粘稠的、带着灰光的‘东西’在流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是朝着矿坑更深、更下方的位置汇聚！”
“咯哒！因果线！好多灰色的因果线从裂缝里冒出来！”鸡哥也落在地上，小眼睛的金红光芒几乎要穿透地层，“这些线和之前那些被污染的线不一样！更……‘本质’！像是从什么极其古老、极其庞大的存在身上‘脱落’下来的！它们像触手一样，正在地底深处编织、汇聚着什么！”
王小仙眉头紧锁。
地脉异动，灰光涌现，古老因果线编织……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尤其是这种灰光，让他本能地想起了“时墟”实验场，想起了那些破碎的道则和禁忌存在。
难道这“丙字矿坑”下面，也埋着类似的东西？甚至……和“时墟”有关联？
“下去看看。”王小仙站起身，语气坚定。
“啊？还下去？”黑爷耳朵一竖，“主人，下面那团黑影刚被‘净化’，这又冒出灰光，感觉比黑影还邪乎啊！”
“咯哒！下面因果线太乱了，而且灰光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鸡哥也有些犹豫。
“正因为邪乎，才要下去。”王小仙眼中精光闪烁，“你们想想，尸冥老人那个老鬼，费尽心机在这里布置血祭，试图掌控‘泣血镇魔碑’。”
“结果碑下面是天外魔将残躯，是‘魔患’。”
“那这‘丙字矿坑’，上古宗门开采赤血铜矿的地方，下面又藏着什么，能引来‘万界坊’关注，标记为‘丙级风险区’，还能诞生出那种诡异的‘黑影污染’？”
“现在又冒出这种来历不明的灰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有种直觉，这下面藏着的秘密，可能比魔将残魄还要麻烦，也……还要有价值！”
“万一挖出点上古秘辛，或者什么被遗忘的‘宝藏’、‘封印’……那咱们可就赚大发了！”
“当然，”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狡猾，“要是实在太危险，咱们就记下位置，回去报告给叶掌柜，换笔‘情报费’和‘风险预警奖金’也不亏。”
黑爷和鸡哥对视一眼，觉得主人说得在理。
“汪呜！那就下去！反正有主人在！”黑爷摇摇尾巴。
“咯哒！我盯紧因果线！”鸡哥也打起精神。
王小仙不再犹豫，他先尝试用银色令牌的权限，看能否“安抚”或“疏导”裂缝中涌出的灰光。
令牌贴上裂缝，灰白光晕与裂缝中的灰光接触。
这一次，没有对抗，也没有融合。
裂缝中的灰光仿佛“无视”了令牌的力量，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缓缓流淌、逸散。
“果然不是一路的……”王小仙心中更奇。
他观察了一下裂缝的走向和灰光流动的方向，确定了一个位置——矿洞深处，靠近原本“黑影”盘踞的那个废弃矿脉核心区域的下方。
“走，去那边看看。灰光好像是从那个方向汇聚过来的。”
王小仙带着一狗一鸡，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越来越多的细小裂缝，朝着矿洞更深处摸去。
越往深处走，地面裂缝越多，逸散的灰光也越发浓郁。
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灵气中夹杂着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杂质”，呼吸都有些不畅。
四周石壁上的赤血铜矿原石，在灰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灰色泽，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
“汪呜……前面没路了！”黑爷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比之前遇到“影傀”的那个矿洞大了数倍。
这里原本应该是“丙字矿坑”最核心的矿脉所在，可以看到岩壁上遍布着开采痕迹和大量裸露的、品质极高的赤血铜矿原石。
然而此刻，这个巨大的溶洞空间，却呈现出一副极其诡异的景象——
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坑洞边缘犬牙交错，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炸开或撕裂形成的。
坑洞内部，浓郁的灰白色光芒如同实质的雾气，不断翻滚、升腾，将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惨淡。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坑洞周围的地面、岩壁，乃至那些赤血铜原石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凸起、微微搏动的灰白色“脉络”！
这些“脉络”正是之前看到的那些古老因果线的具现化！它们如同活物的触手，深深扎入岩石和矿脉之中，不断抽取着某种“养分”，然后汇聚向中央的漆黑坑洞！
“嘶——！”
王小仙倒吸一口凉气。
这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和……不祥！
“咯哒！就是这里！所有灰色因果线的源头！”鸡哥声音发紧，小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翻滚着灰光的坑洞，“源头就在下面！但下面的因果……被一层厚厚的‘屏障’遮住了，我看不清！只能感觉到……很庞大，很古老，很……‘混乱’！像是很多种不同的、强大的‘存在’的因果，被强行‘缝合’或者‘封印’在了一起！”
“汪呜！坑洞里面有声音！”黑爷耳朵完全竖起，幽蓝眼珠充满了惊骇，“不是水流声……是……是‘呼吸’！很多很多‘呼吸’声混杂在一起！有的沉重如雷，有的细弱如丝，有的充满痛苦，有的满是疯狂……还有……锁链拖拽的声音？不，是类似锁链的、某种‘束缚’被挣动的声音！”
王小仙心跳加速。
“缝合”？“封印”？“束缚”？
难道这坑洞下面，封印着不止一个古老存在？甚至是……一个“失败”的、被遗忘的、涉及多重因果的“实验场”或者“囚笼”？
他想到了尸冥老人提及的“时墟”实验场，想到了那些破碎的道则和禁忌存在的低语……
“这鬼地方……不会真的是‘时墟’的某个‘分基地’或者‘废弃物填埋场’吧？”王小仙暗自嘀咕，心里却更加好奇了。
他小心地靠近坑洞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灰白色的光雾浓郁得化不开，视线最多深入数丈就被阻挡。神识探下去，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混乱的灰光吞噬、搅碎。
“看不清……”王小仙皱眉。贸然下去，风险太大。
但就这么退走，他又不甘心。
“黑爷，鸡哥，你们尽量收集信息。任何声音、任何因果线的异常，都记下来。”王小仙吩咐道，同时自己也在仔细观察坑洞周围那些灰白色的“脉络”。
他发现，这些“脉络”虽然看起来可怕，但似乎处于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只是在缓慢地抽取地脉和矿脉中的某种能量，维持着坑洞下方那个“东西”的存在。
而且，这些“脉络”的分布，似乎隐隐构成一个极其庞大、极其复杂的……阵法雏形？
不，不完全是阵法，更像是某种利用天然地脉和矿脉布置的、结合了封印与“供养”双重功能的巨型符纹阵列！
“以地脉为经，矿脉为络，抽取大地精华与矿物灵性，供养（或镇压）下方的存在……”王小仙尝试着理解这符纹阵列的作用，越看越心惊。
这手笔太大了！而且极为古老高明，绝非普通修士甚至普通宗门能做到！
“这下面……到底关着什么？”王小仙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嗡……！”
坑洞深处，那翻滚的灰白色光雾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痛苦、渴望、愤怒、迷茫等诸多情绪的庞大意念，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打扰，猛地从坑洞深处“苏醒”，顺着灰光与那些“脉络”，轰然向上冲来！
“不好！”王小仙脸色大变，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轰——！！！”
一道粗大如柱、凝练无比的灰白色光柱，携带着那股混乱恐怖的意念，猛地从坑洞中喷射而出，直冲溶洞顶部！
“咔嚓！轰隆——！！”
溶洞顶部坚硬的岩石在这灰白光柱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粉碎！大块大块的碎石如雨落下！
整个溶洞，乃至整个“丙字矿坑”，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剧烈震动起来！地动山摇！
“卧槽！来真的！”王小仙一边狼狈躲避落石，一边拼命催动银色令牌的防护灵光，抵挡那灰白光柱散逸出的恐怖威压和混乱意念的冲击。
“汪呜！快跑！下面那东西彻底醒了！它在……‘看’我们！”黑爷惊恐大叫。
“咯哒！因果线在暴动！下面那‘缝合’的东西要出来了！”鸡哥也尖声预警。
王小仙心中叫苦，这特么好奇心害死猫啊！
他正要不顾一切地朝来时通道逃窜，忽然，那冲天而起的灰白光柱中，异变再生！
只见光柱内部，灰白光芒剧烈扭曲、变幻，最终……竟凝聚成了一幅幅模糊、破碎、但依稀可辨的画面，如同海市蜃楼般，在光柱中快速闪过！
画面一：无尽虚空，星辰破碎，无数气息恐怖的身影在惨烈厮杀，大道崩殂……
画面二：一个难以形容其庞大的、由无数奇异金属与发光符文构成的、如同蜂巢又如同囚笼的诡异造物，悬浮在混沌之中……
画面三：那诡异造物内部，分隔出无数“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封印或囚禁着一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有人形，有兽形，有难以名状的扭曲存在……它们都在挣扎，在咆哮，在试图冲破禁锢……
画面四：造物某处发生剧烈爆炸，部分结构崩碎，几道光芒（或身影）从破碎处逃逸、跌落，没入无尽虚空……
画面五：其中一道暗淡的灰白光芒，划过漫长时间与空间，最终……坠落向一片熟悉的、有着赤红矿脉的大地……
画面戛然而止。
灰白光柱也仿佛耗尽了力量，迅速黯淡、收缩，最终重新没入坑洞之中。
只留下溶洞顶部那个巨大的破洞，以及满地狼藉，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震动渐渐平息。
但王小仙的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时墟’？！”他死死盯着坑洞，声音干涩。
那些画面，尤其是那个蜂巢般的诡异造物，与他当初在“时墟”实验场边缘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何其相似！
难道这坑洞下面封印的，是当年从“时墟”中逃逸或跌落出来的某个“实验体”或者“囚徒”？！
一个侥幸未死，但身受重创，被上古大能发现，以地脉矿脉为阵，封印于此，缓慢抽取其力量（或试图研究、同化它）的……“时墟”遗物？！
“这下……玩大了……”王小仙额头冷汗涔涔。
“时墟”涉及的东西，层次太高，水太深了！连尸冥老人那样的老鬼都讳莫如深！
他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卷进这种事情里，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下场！
“撤！立刻撤！”王小仙当机立断，什么“宝藏”、“秘辛”都不想了，保命要紧！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
“咔……咔咔……”
坑洞边缘，那些灰白色的“脉络”忽然剧烈蠕动起来！
紧接着，十几条粗大的灰白色“触手”，猛地从“脉络”中分化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王小仙、黑爷、鸡哥狠狠缠来！
触手未至，那股混乱、冰冷、充满侵蚀性的灰白气息已然锁定他们！
“妈的！被盯上了！”王小仙脸色大变，想也不想，一把抄起黑爷和鸡哥，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朝着来时的通道亡命飞窜！
“嗖！嗖！嗖！”
灰白触手紧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轻易洞穿沿途的石笋岩壁，如同附骨之疽！
王小仙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在狭窄曲折的矿道中左冲右突，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缠绕。
“这样不行！甩不掉！”他心中焦急，眼看前方又出现一个岔道口，他猛地将手中银色令牌向后一抛！
“万界秩序，禁锢！”
令牌光芒大放，一道银灰色的光网展开，暂时拦住了几条触手。
但更多的触手绕过光网，继续追来！
“拼了！”王小仙一咬牙，从怀中掏出那截“天雷木芯”，毫不犹豫地将全身大半灵力疯狂灌入其中！
“雷来！”
“轰咔——！！”
刺目的紫色雷霆从木芯中爆发，化作一片狂暴的雷网，瞬间充满了身后的矿道！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似乎对那灰白触手有一定克制作用。冲在最前的几条触手被雷网缠住，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冒出缕缕灰烟，速度大减。
“有用！”王小仙精神一振，趁机冲入岔道，七拐八绕，总算暂时甩开了追兵。
他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直到冲出矿坑，重新见到外面晦暗的天光，才扶着一块巨石，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汪呜……吓、吓死狗了……”黑爷瘫在地上，舌头吐得老长。
“咯哒……那、那东西的因果……好可怕……”鸡哥也蔫蔫的，羽毛都失去了几分光泽。
王小仙脸色苍白，回头望向那黑黢黢的矿坑入口，眼中充满了凝重与后怕。
“丙字矿坑……时墟遗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情报……太烫手了。得立刻回去，报告给叶掌柜。”
“这已经不是‘丙级风险’了……这特么是‘甲级’，不，是‘特级’危机！”
“这债……得加钱！不，是得加命！”
他咬了咬牙，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黑爷和鸡哥，以最快速度朝着“万界坊”驻地返回。
身后，矿坑深处，那灰白色的光雾，在坑洞中缓缓翻涌，仿佛一只刚刚睁开一丝缝隙的、充满无尽恶意与渴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