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掂了掂手里的银色令牌，脸上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得意。
“发是发了，但麻烦也没少。”他瞥了眼林昊天等人狼狈离去的方向，“林昊天这梁子，算是结死了。不过债主怕欠债的么？”
他咧嘴一笑，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走，回去！清点战利品，然后咱们该去会会那位一直藏在暗处的‘天机子’老哥了。”
“他算计我这么久，也该付点‘情报咨询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回到“万界坊”分配给王小仙的那栋小楼。
苏清寒仍在静室闭关，周身冰蓝光芒流转，气息越发凝实深邃，显然还在消化“冰魄异变”带来的机缘。
顾长生和凌无双在外护法，赤灵儿则在另一间静室调息恢复。
王小仙没打扰他们，带着黑爷和鸡哥径直上了三楼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布下几道简单的隔音禁制，这才一股脑将从林昊天那儿“讨”来的战利品倒在桌上。
东西不少，琳琅满目。
“天雷木芯”一截，紫光隐隐，散发纯阳雷霆气息，是炼制雷系法宝、克制阴邪的极品材料。
“丙火神雷符”三张，赤红如玉，表面雷纹跳动，隐隐有毁灭性的能量内蕴。
“青玄玉露丸”两瓶，每瓶十颗，疗伤固本的上好丹药。
“空冥石”一块，巴掌大小，银光流转，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价值不菲。
还有林昊天和那几个弟子的储物袋，里面杂七杂八的灵石、材料、符箓、法器残片若干，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发财了发财了！”王小仙搓着手，眼睛放光，一样样拿起来仔细端详，爱不释手。
“汪呜！这天雷木芯品质不错，至少是千年以上的雷击木心所化！”黑爷凑过来嗅了嗅，评价道，“丙火神雷符威力很大，但炼制手法有点粗糙，应该是林昊天自己炼的，控制起来要小心，容易反噬。”
“咯哒！空冥石很纯净，空间属性稳定，是布阵炼器的好东西！”鸡哥也落在桌上，小眼睛盯着那银光闪闪的石头，“青玄玉露丸里加了‘冰魄花’和‘玉髓液’，对清寒师姐的伤势和修为巩固应该很有帮助！”
王小仙一边听，一边将东西分门别类收好。
天雷木芯和空冥石小心地放进灰色斗篷自带的储物空间深处。丙火神雷符和青玄玉露丸则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灵石材料，也妥善收好。
“总算有点家底了。”王小仙舒了口气，靠在椅子上，但眼神却渐渐沉静下来。
“不过，这些东西，可都是拿命换来的。”
他想起了矿坑深处那恐怖的“噬心魔将残魄”，想起了被逼到绝境的林昊天，更想起了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仿佛一切都在其算计之中的“天机子”。
“天机子”王小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从最初的“幽冥裂隙”情报试探，到后来遗迹中的几次“巧合”与“机缘截胡”，再到这次林昊天精准地找到“镇岳”古剑封印之地背后似乎都有这个神秘散修若隐若现的影子。
他就像一只隐藏在蛛网中央的蜘蛛，无声地编织着命运的丝线，将所有人，包括王小仙自己，都当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喜欢下棋是吧？”王小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就看看，是你这棋手高明，还是我这‘棋盘上的痞子’，更能掀桌子！”
他看向黑爷和鸡哥。
“黑爷，鸡哥，干活了。用你们的能力，仔细感应一下，咱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带着算计和窥探意味的‘声音’或者‘因果线’？尤其是那种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
黑爷和鸡哥立刻严肃起来。
黑爷闭上幽蓝眼珠，那双谛听之耳完全竖起，捕捉着空气中一切细微的声响与波动，不仅仅是物理的声音，还包括灵力流动的韵律、情绪波动的回响，乃至命运轨迹被拨动的“杂音”。
鸡哥也瞪大小眼睛，金红光芒扫视着房间内外，视线穿透墙壁，落在那些无形的、连接着万事万物的因果丝线上，寻找着其中异常、不自然，或者带着明显“人为干预”痕迹的部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王小仙耐心等待着，手指依旧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
“汪呜”黑爷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奇怪没有特别‘刺耳’或者‘清晰’的窥探声。但总感觉这附近的‘声音背景’里，多了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水波荡漾的‘余韵’？很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人刚刚在这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还未完全散去。
“咯哒！”鸡哥也叫道，“因果线！在我们房间窗外，大概三十丈外，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树梢位置，有一条很新、很淡、但‘质地’很特殊的因果线！线的另一端延伸向虚空，被层层迷雾和时空乱流遮蔽，看不真切！但这条线本身，带着一种‘窥探’、‘算计’、‘交易’的混合气息！而且，线上有微弱的‘回响’，像是刚刚被使用过！”
窗外三十丈？枯死的老槐树树梢？
王小仙眼神一凝，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窗前，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那棵老槐树位于小楼斜对面，早已枯死多年，枝干虬结，在“万界坊”模拟的黯淡天光下，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此刻，树梢位置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影或异物。
但王小仙的神识扫过，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空间波动残留！以及一丝淡到几乎闻不见的、类似陈旧书卷和檀香混合的奇特气味。
“来晚了一步。”王小仙皱眉，“但痕迹还在。”
他毫不犹豫，右手抬起，六块因果碑碎片虚影在掌心浮现，灰白光芒流淌。
“因果追溯，循迹寻源！”
灰白因果之力顺着他的神识，蔓延向那棵老槐树树梢，轻轻触碰那条正在快速淡去的特殊因果线，以及周围残留的空间波动。
刹那间，一幅模糊、断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
一个身着陈旧青衫、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古井的中年文士，静静地立于枯树枝头。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非金非木、刻满奇异卦象的古老龟甲，龟甲上光芒流转，似乎正在推演计算着什么。
文士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遥遥投向王小仙所在的小楼窗口，嘴角带着一丝高深莫测、仿佛洞悉一切的淡淡笑意。
紧接着，他似有所感，抬头“看”了王小仙这个方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玩味？
下一刻，他手中龟甲光芒一闪，身形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只留下那逐渐淡去的因果线和空间波动。
画面到此中断。
王小仙收回因果之力，脸色凝重。
“天机子果然是他。”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中年文士的形象、气质，尤其是那双仿佛能看透命运的眼眸，与之前几次若有若无的接触中留下的模糊印象，渐渐重合。
“他刚才就站在那里，窥探我们？还是在推演什么？”王小仙心中念头急转，“看他的反应，似乎是发现我察觉到了他的痕迹，所以才离开？还是说他本来就是故意留下线索，引我注意？”
“汪呜！主人，那‘水波余韵’在快速变淡，快要消失了！”黑爷急道。
“咯哒！那条因果线也在变淡！最多再有三息，就会彻底消失！”鸡哥也喊道。
三息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但想追上一个精通天机推演、擅长隐匿遁术的神秘高手，却几乎不可能。
“追是追不上了。”王小仙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但想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点‘窥探费’和‘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自身灵力与因果道种的力量，尽数灌注进掌心悬浮的六块因果碑碎片虚影中！
“嗡——！”
碎片虚影光芒大盛，灰白光芒瞬间浓郁了数倍，化作一道凝实的灰白光柱，以王小仙为中心轰然爆发，直冲屋顶！
光柱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灰白因果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梢、朝着那条即将消失的特殊因果线、朝着周围残留的所有痕迹，疯狂蔓延、缠绕、追溯而去！
“因果为凭，痕迹为据！”
“天机子！你窥探在先，算计在后，屡次扰我因果，乱我命数！此乃‘信息侵权’、‘隐私侵犯’、‘精神损害’之债！”
“今日，以你残留因果痕迹为引，强制缔结‘债务契约’！”
“此债，需以等价情报、宝物，或相应‘因果代价’清偿！”
“逾期不还，利滚利，债叠债，他日相逢，因果自现！”
王小仙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奇异的因果道韵，顺着那无数灰白因果丝线，狠狠“烙印”在了那条即将消失的特殊因果线之上，烙印在了周围残留的所有空间波动和气息之中！
这并非实际的力量攻击，而是一种基于“因果”层面的、强制性的“债务宣告”与“契约缔结”！
只要天机子与这些痕迹还有一丝因果联系，只要他未来还想在“因果”层面与王小仙产生交集，这份“债务契约”就会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存在，并在特定条件下被触发、被追讨！
这是王小仙在自身因果道种觉醒“因果贷”能力雏形后，结合从“万界坊”学来的一些皮毛契约知识，自行琢磨出来的、半吊子的“因果讨债术”！
效果如何，他也不知道。但既然对方喜欢玩阴的，喜欢在背后算计，那他索性就用最“痞”的方式，直接给你记上一笔“烂账”！
“噗——！”
施展完这记“因果讨债术”，王小仙脸色又是一白，气息萎靡了几分。强行以精血和大量灵力催动因果道种施展这种还不成熟的能力，对他负担不小。
但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梢，那条特殊的因果线在彻底消失前，明显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王小仙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管用不管用，先记上再说。反正欠债的是大爷，追债的是孙子呃，不对，反正先让他欠着！”
他喘了几口气，平复下翻腾的气血。
“汪呜主人，那条线彻底消失了。但刚才你‘喊话’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咦？’？从极遥远处传来，带着点惊讶和好笑？”黑爷不确定地说道。
“咯哒！因果线消失前，我看到线的另一端，那些迷雾乱流后面，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摇了摇头，还耸了耸肩？”鸡哥也补充道。
王小仙一愣，随即失笑。
“惊讶？好笑？摇头耸肩？这老神棍，还挺有脾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恢复平静的街市，和那棵依旧枯死的老槐树，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次算是打草惊蛇，但也算是正式‘打招呼’了。天机子咱们这梁子，也算正式结下了。”
“就是不知道，我这份‘债务通知书’，他收没收到？又打算怎么还？”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又露出那副惯有的、带着算计的惫懒笑容。
“不过没关系，债嘛，总是要还的。利息嘛，总是要算的。”
“下次见面，咱们可就得好好算算，这‘情报咨询费’、‘精神损失费’，还有‘因果扰乱费’到底该是个什么价码了。”
“现在”他转身，看向桌上剩下的那些战利品，又看看自己苍白但斗志昂扬的脸。
“先巩固修为，消化收获。然后得想办法，尽快把‘因果贷’这能力真正摸透，练熟了。”
“讨债，也是需要专业技能的。”